轉眼間,大廳內已經擺好了一個專門擲骰子的古木方桌,厲宇鐸和厲宇凌面對面站在方桌兩側,他們注視着彼此,視線如劍一般,無形地在空氣中早已暗藏了殺機,就等到合適的時機,給對方致命的一擊。
圍在他們身後的分別都是各自的人,他們分別站成三排,嚴陣以待,表情異常嚴肅,彷彿對賭注的輸贏一點都不關注,但是冥冥之中他們每個人又好像都暗暗提着一口氣,似乎只要最前面的人一動,他們的手槍便會立刻出現,對準該對準的人。這種若紋絲一般的緊張感從每一個保鏢的每一個細胞中散發出來,使雙方都形成一種劍拔弩張卻又莫名均衡的狀態。
這時,一個身着白襯衫和黑馬甲,腳下蹬着剪頭黑色皮鞋,戴着純白手套的男人,手持一個普通的骰子簍走到了厲宇凌和厲宇鐸的一側,顯然,從他的打扮便知道是賭場的荷官。
厲宇鐸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人,嘴角揚起,發出一聲嗤笑:“沒想到你這裡還有這樣的人?!”
厲宇凌翹着二郎腿,雙手一攤:“怎麼?不允許嗎?沒有他,咱們今天玩什麼?不說廢話了,快開始吧,我都等不及了。”他立刻給了荷官使了一個眼色,荷官見狀馬上唯唯諾諾地點了個頭,然後挺直了身體,像真正賭場那般,拿出了該有的裁決氣勢,一場驚心動魄的“競賽”拉開了帷幕。
“嘩啦啦”的骰子在簍中滾動的聲音在大廳中盪漾,給寂靜的大廳增加了吵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荷官上下翻飛的簍筒上,每個人都在猜測、在好奇。隨後“當”地一聲炸響,像一聲槍響直擊心靈,簍筒被倒扣在了桌子上。
荷官沒有說話,向厲宇鐸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他可以下注。驀然間,所有人的眼光從簍筒瞬間轉移到他的身上。大廳變得異常安靜,好像連空氣都不流動了,都在期待着他第一注的答案。
感受到目光像一道道射線集中在他身上,厲宇鐸內心裡無奈地笑了笑。其實,沒有什麼答案……
這就是賭……以前,他和他哥哥玩這個遊戲圖個樂的時候就是這樣……只要……他眼前的這個男人別出老千……大家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機率。
可是,他太瞭解眼前這個男人了。他怎麼可能不出老千呢?!小時候玩的時候,他哥哥就有各種道具。現如今,如此重要的時刻,他哥肯定不會放過出千的機會。打定主意,這一局,他要先看看他哥哥怎麼作弊,然後再做下一步的計劃。目前他已經有了些許想法,他沒碰骰子簍,那麼很有可能在簍筒和荷官身上有機關……反正他纔不相信這個荷官是清白的……這一局試試就能見分曉。
想到這裡,他的視線快速掠過簍筒,然後一出手“嘩啦啦”幾聲,將所有的砝碼推在了方格子之內。而此時,衆人的目光隨着厲宇鐸的手將視線又定格到了押注當中。
他選了大……此時所有人的心中不約而同都是這一句話,儘管沒有說出口,但他們的聲音好像在整個大廳不斷迴響,在耳邊不停轟鳴。
看到這個結果,厲宇凌嘴角揚起,流露出恰好的微笑:“呵呵,弟弟,你可要想好哦,別選錯了,要知道你贈送的可是整個厲氏集團呢。”他的話語雖然是好意的提醒,但那雙眼睛卻像個狐狸一樣眯起,眼中的光芒若隱若現,好像隱藏着什麼陰謀一樣。
看到這個表情,厲宇鐸心中露出一抹了然,也更加確定了自己剛纔的推測。他心道:這一關,我讓你先贏。只不過,後兩關你就不一定了。
厲宇鐸背靠在座位上,溫和而不失銳利地平視着面前的男人和他手中砝碼,自信道:“我確定,哥哥,該你了。”
“好,既然你不後悔,那我豈有不跟隨的道理?”說罷,他那雙眯着的狐狸眼饒有深意地瞟了荷官一眼,隨後,回過神將手中的砝碼“譁”地一下,一併推到了“小”的方格子之中。
頓時,一大一小兩個被砝碼侵佔的格子彷彿從中滋長出了水火,它們瘋狂着,張揚着,羣魔亂舞着,用巨大的能量、氣勢和舞姿恐嚇着對方、擺明要將對方陣地佔爲己有。
與此同時,荷官握着骰子簍的手早已沁出了汗,他從事這麼多年這項工作,從沒像今天一樣,好像將自己的頭綁在腰上那般緊張與小心翼翼……
他感覺筒沿滑膩膩的,彷彿隨時都有抓不住的危險,但是他畢竟身經百戰,表面上仍是那麼鎮定自若。而此時,厲宇凌恐怖的一句話在他耳畔響起,令他心跳瞬間加速提到嗓子眼,一滴汗液沿着的額頭不自覺地淌了下來……
“荷官,給他們看看,到底是誰猜對了。”雙手交疊,厲宇凌的自信的笑中充斥着詭異,彷彿炫耀着自己早已知道了謎底和答案。
“好。”荷官的手緊緊抓着簍筒,生怕它從手中滑下去。微微轉換了下手的姿勢,彷彿開光一樣,在衆人焦急而期盼的眼神中,他顫抖的手一點一點將骰子簍打了開來。
一二三,是小!頓時,所有人的心五味雜陳,有的人暗暗欽佩起厲宇凌,覺得他賭術一流,運氣極好。有的人從內心深處藐視起厲宇鐸來,認爲他原來不過如此。與之相比,他哥哥果然略勝一籌。也有的人默默難過,因爲這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在場只有厲宇鐸和厲宇凌兩人仍舊維持着開蓋之前的姿態和表情,沒有一絲絲改變。厲宇凌翹着二郎腿,用略顯遺憾的口氣道:“弟弟,真不好意思,這局我贏了。”
而厲宇鐸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那眼神彷彿看穿了什麼:“只一局而已,哥哥,你別高興太早。”
“是嗎?下一局如果還是我贏了。厲氏集團和餘向晚就都是你的過去式了。”
說完,厲宇凌挑了下眉,即將成功的興奮感溢出了他的每一個毛孔:“荷官,趕緊開始下一局吧,讓我弟弟看看什麼叫真正的賭神。”
不由分說,荷官馬上按照他與厲宇凌的“約定”開啓第二輪。其實,他根本不意外厲宇凌的勝利,因爲他也是幫兇。在這個簍筒頂部有個機關,只要手輕輕旋轉一下,想要什麼都可以轉出來。以前,厲宇凌與他的合作伙伴或者朋友玩骰子的時候都是他一手操控的。那些大佬們也都沒有看出破綻,但不知道今天爲什麼,只要厲宇鐸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就好像有無數根細細的銀針扎他一樣,讓他控制不住地戰慄和發抖。他沒有什麼期望,只希望厲宇鐸不要看出破綻……
無聲地抵抗着厲宇鐸的目光,荷官硬着頭皮開始了第二輪搖骰,像第一局一樣,“嘩啦啦”的響聲在寂靜的大廳中迴盪,厲宇凌肆意無聲的笑迎接着他的勝局和他的帝國。
當荷官剛要倒過手腕,想要將骰子簍扣在桌上,鎖定厲宇凌勝利的那一刻,不知怎麼,他感到一個身影突然來到他的身邊,快速奪下了他手中的簍筒,死死掌握在了手中,然後迅速退回到自己的那一側。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操作的,那一秒,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荷官不知道他手中的骰子簍是如何消失的,厲宇凌也沒看清他的移動軌跡,包括那些保鏢,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一切就突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