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不願,她也只能按照軒轅克說的去做。呂嵐在車裡看着盛初怡,只是看着背影,就覺得她真的瘦了好多。
“盛初怡!”
盛初怡回頭看着,不太能看清楚,她最近的視力下降了很多,走近看才清楚。“呂嵐,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見到盛初怡的臉,呂嵐的心咯噔一下,彷彿墜入了谷底。她竟然成了這個樣子了,兩腮都有些凹陷了。“嗯,有重要的事情,你跟我走一趟吧!不會讓你後悔的!”
雖然跟她和好了,但也沒有好到那種程度啊!盛初怡很忙的,是想拒絕的,可改怎麼說呢?“我......爲什麼要跟你走啊?那個我這邊還有很多事情呢,我......”
“切,矯情!”呂嵐強拉盛初怡上了車。
“司機,我們回家!”
還真是大小姐脾氣,一點兒沒變。“你到底要我做什麼啊?”
再問下去,呂嵐可真的要後悔了。“你不要問了,到了你就知道了,不會讓你後悔的。”
這段日子盛初怡是真的長大了,把以前盛金國慣的壞毛病和小姐脾氣都改掉了。
呂公館
這是盛初怡第一次來呂家,真的是好氣派,不過她也沒有什麼心思去欣賞這些。
呂嵐的步子很慢,走到軒轅克門前,呂嵐還在猶豫着,但她一定會讓盛初怡進去的。“你自己進去吧!”
“搞什麼啊?你......”盛初怡推開門的一瞬間真是的癡了,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心痛再一次襲來,她終於活過來了。
聽到開門聲的軒轅克再次發狂。“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我要初怡,聽到沒有啊,我要盛初怡啊!”
“軒轅克!”盛初怡大聲喊着,讓他聽到她的聲音。
軒轅克扔掉了手裡的碎片,在一片黑暗中步履蹣跚,卻還是重重摔在了地上。“初怡?是初怡嗎?”
“是我,我是初怡,是我!”盛初怡用盡全力抱住他,他沒有死,這一次,無論如何都絕對不會再離開,死也要跟他在一起。
軒轅克慘白的俊顏緊貼着盛初怡消瘦的臉頰,輕輕摩挲着,雖然雙眸失去了光明,但仍舊溫柔,泛着寵溺的光芒。“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保護好你,沒能守護我們的幸福。我又讓你承受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我們絕對不要再分開了。”
沒有軒轅克的日子裡,夜夜惡夢纏身,空蕩蕩的房子裡到處都有他的身影。如果沒有吃藥,她怕是早就精神分裂自殺了。每每想起他那晚掉下山坡的情形,盛初怡就失去了勇氣,不敢面對任何人,不敢面對一個人的明天。
盛初怡的雙臂越發用力,她只知道絕對不可以鬆開他,就這樣抱着不知過了多久。盛初怡收住了哭聲,捧着軒轅克病態的面頰,看着他沒有焦點的眸子。“不會了,我不會離開了。”
看着他被碗碎片割傷的手和脖子,爲了見她,他真的是拼命了。他一直都不喜歡黑暗,現在卻時時刻刻都處在黑暗之中,他該有多麼害怕。
盛初怡微微顫抖的指尖,輕撫過軒轅克上揚的的薄脣。“我們回家,好嗎?從今以後,除了我倆最在乎的人,其餘的人都可以忽略,他們就算是身處煉獄也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了。我會看好你的,也照顧好自己。”
何沁就是一個慘痛的教訓,她在得知軒轅克的死訊後來軒轅家找過盛初怡,大鬧了一場,被龍心陽送到了精神病院,這新聞也是轟動一時的。
善心,就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反刺向自己心臟的一把利刃。
呂家在一旁看着的僕人,個個都是熱淚盈眶。這樣恩愛的夫妻,到底是誰這麼狠心,竟然會捨得將他們分開。
的確感人,可現在這樣的局勢不是回去送死嗎?“盛初怡,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軒轅克抓着盛初怡怎麼也不放開。
“你乖啊,我不會丟下你的,呂嵐救了你,還帶我來看你。她不會對我怎麼樣的,我一會兒就回來,等着我!”
“初怡......”每一次放手對他來說都是恐懼。
原本以爲是叮囑一些話而已,沒想到要到茶室來談。現在盛初怡不敢輕易相信誰了,呂嵐本就深愛着軒轅克,她一定不願意放他們離開。
盛初怡很友好,柔聲輕笑着:“你有什麼要囑咐我的嗎?”
她救軒轅克雖然是自願的,沒有什麼奢求,可她辛苦照顧他那麼長時間,突然一下希望被拿走,她也是難以接受,也難免心生怨恨。“我不想讓你帶他離開。”
倒也直接,開門見山,那盛初怡也不需要再對她心存不忍了,凡事破壞或意圖阻礙她的人,她不會心軟,也不會再軟弱了。從前過着打打殺殺的生活,所以一直不願意在生活中動手,能用嘴解決的,就絕不不動手。可她一直都錯了,欺軟怕硬,是人的天性。不欺負別人,但也絕不能任人欺辱。
盛初怡遲疑了一會兒,細長的指尖劃過嘴角。眼神光亮,意味深長笑着,似她曾經惹上鮮血般的鬼魅邪笑。“那呂小姐你想怎樣?說出來,我聽聽看啊!”
呂嵐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女人的笑好可怕,似讓人陷入了寒冷的冰川穀底一般。“我只是......只是想跟他在一起。”呂嵐直了直身子,理直氣壯說着:“盛初怡你是很可怕,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不讓就是不讓。”
“哼!”盛初怡冷笑着,似笑非笑,嗜血般的兇狠從心底溢出。“對,我承認你們家很有勢力,但你不要忘了,你爺爺當年退隱是爲了什麼,我又是誰?這點我相信你我是一樣清楚的,而且你比我的印象應該要深刻許多吧!”
“那又怎樣啊?盛金國已經死了,再說我爺爺早不放在心裡了,過了這麼久,誰還會記得盛金國曾經有多輝煌,不是嗎?”
“可我還在啊,別忘了那是我做的,哦,你應該不知道的。”盛初怡放聲大笑着,無比暢快。
對,她早就應該這樣了,那些勢力的傢伙誰敢不把她放在眼裡。
盛初怡留下一個讓人膽顫的笑容,而後離開了書房。呂嵐要氣炸了,這是在她的家裡,一個外人憑什麼給她難堪?不過話又說回來,她真不知道盛初怡從前是做什麼的,看到她如蛇蠍般的笑容,呂嵐着實震驚。一直以爲盛初怡只是一個癡迷賽車、留戀夜店的瘋子,不曾想她還是個“黑暗天使”,開始覺得怕,但現在,有點兒意思了。人總有兩面性的,那不爲人知的一面,無論是善還是惡,總歸是被逼出來的。盛初怡都這樣了,那她做點什麼,也不算過分了。
“盛初怡,是你逼我的,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