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紫薇暗自驚訝不已,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責問:“你就不怕真撞出什麼毛病來?”
歐陽菲菲沒有看她,殘忍地一笑,繼續說道:“我怎麼可能會讓那種意外發生?我看出那輛車的車速大概也就是三四十碼的樣子,只要在不剎車的情況下,這樣的速度絕對可以把一個人撞飛。*
“同時,我算準了我被撞飛以後的角度以及力度,我當然會讓我的頭撞到那棵樹上,身體的其他部位不會受到任何的傷害。而撞上的角度與部位,我也都是算好了的。
“我會讓自己當場昏迷,同時也不會讓自己留下任何的後遺症。你別忘了,‘忍術’對這方面的計算,那是世界公認的精準。”
凌紫薇搖了搖頭:“我還是覺得你太冒險了。不過,既然你已經決定了,也已經做出來了,我也不好說什麼。我配合你就是了。
“不過,我還是要說,菲菲,你能感覺到張森的正直,說明你並不像你自己說的那樣,是一個完全沒有良心的人。或許你的價值觀和人生觀與別人不同,但是你的良心並沒有完全泯滅。
“只是,你的出身和你的經歷決定了你從來沒有感受過除‘暗夜’以外,來自他人的溫暖和友誼,所以你偏執地排斥一切可能會引起你心中動盪的感情。
“其實,菲菲,你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你心中渴望與普通人一樣,擁有朋友,擁有友誼,想有一個能夠讓自己吐露心扉的人。
“只是‘暗夜’對你的影響太大,對你的恩情太重,所以你內心認定,除‘暗夜’之外,其他所有的人都不配得到你的關注,我能夠理解。”
說着,又低下頭去幫歐陽菲菲擦拭身上的髒痕。
歐陽菲菲也破開荒地沒有反駁凌紫薇,只靜靜地注視着低頭忙碌的她。
良久之後,歐陽菲菲突然很輕聲地說了一句:“謝謝你,薇薇兒。”
凌紫薇一愣,擡起頭來看了歐陽菲菲一眼,輕笑一聲:“謝我什麼?”
歐陽菲菲自嘴角扯開一個勉強能夠算得上是笑容的弧度來:“謝謝你爲我所做的一切!”
凌紫薇定定地看住了歐陽菲菲,她的臉幾乎可以用面無表情來形容,然而凌紫薇還是敏銳地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柔情,以及淺淺的感恩,不由心中一動。
然而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地一笑,重新低下了頭,繼續自己未完成的工作。
歐陽菲菲也不再說話,只閉了眼睛假寐。
過了一會,她又開口了:“我知道,薇薇兒,你一直想和我做朋友,可是薇薇兒,你不明白,我們這樣的人,是根本不配擁有朋友的。
“因爲,我們不能有私人感情,這會成爲我們的軟肋,是會要了我們的命的。
“其實很多時候,我真的很羨慕可兒。
“一隻蝴蝶,一個皮球,甚至於一棵小草,一朵小花,都能引起她發自內心的歡呼,彷彿世界展現在她眼前的,全是美好。
“她一心一意地呆在爺爺奶奶的家裡,一心一意地等待着姐姐在國外掙了大錢爲她治病,一心一意地和所有對她友好的人掏心掏肺地說話。
“她一心一意地快樂着,享受着別人帶給她的快樂,也享受着她帶給別人的快樂。
“她的心中沒有這麼多是是非非,她的世界也沒有這麼多爾虞我詐。
“在她的心中,只有好人和壞人之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涇渭分明,多幹淨的世界啊。”
說着,歐陽菲菲自嘲地一笑:“像我這樣的人,在她的心中,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完完全全的大壞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