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宣洛急於要救段簫脫險,雲之裳將他領進了自己在蒼山裡棲身的小木。
“這裡便是我方纔向你提過的,在蒼山製造鬧鬼假象時住的地方。我在小屋四面設下結界,除了仙族人,誰都不可能現這裡。彤兒上次來到蒼山,誤闖進無影溪地界,還用含有蠱蟲的溪水洗臉,所以她中了蠱毒……”
“什麼?姑姑中過蠱毒?”靈宣洛不等他把話說完,就失聲驚叫,心也懸了起來。
雲之裳見他這樣緊張,掩着嘴笑道:“瞧把你擔心的!別忘了,我是正統鬼王繼位人,那些蠱蟲可都聽我的!她在林子裡往這邊走時,我就現了她,一路跟她到竹籬旁,遠遠看着,就覺得她面色黑浮腫,明顯是中蠱的症狀。幸虧我一直在爐子上架有一壺含有我鬼血的滾水,蒸汽甚足,而蠱蟲又纔剛剛侵入,在她肌膚裡走得不深,所以我很輕易地就幫她將那些蟲子給弄出來了。但爲保住無影溪的秘密,以免打草驚蛇,我和她都沒再提過此事。”
“原來是這樣!難怪在虛境會議裡,你們說到瀾滄神,卻閉口不提姑姑中毒的事!姑姑瞞誰也不該瞞宣洛呀!”他心裡難過,嘟着嘴抱怨。
雲之裳道:“彤兒並非有心要瞞你,只是不想你爲她擔心。你想想,事情已經解決,她一切安好,又何必在虛境會議裡徒添大家的煩惱?千年來,她經歷過險境無數,從來都不會向任何人訴說,她這個性,你也是清楚的。”
雲之裳的話,把靈宣洛的思緒推回了夜色幽深的真龍峰。那夜夜從峰頂傳來的,哀婉淒涼的古琴旋律,纔是她真正的訴說。
說蠱說到曦穆彤,二人又傷心起來,雲之裳見靈宣洛沉默不語,再度落淚。
靈宣洛聽到抽泣聲,驀然一驚,不敢多想,趕緊去看屋角的壁爐,再回想雲之裳說,用含鬼血的蒸汽爲曦穆彤驅蠱,就大爲奇怪。
段簫曾明言,除了達瓦央吉明的對蠱術,目前還沒有其他驅蠱的好辦法,這鬼王之血,又是怎麼個說法?
雲之裳聽他提問,答道:“蠱毒難以驅除,原因是細小的蠱蟲鑽入人體後,便留在其中生長,再也弄不出來。寄主不死,蠱蟲就會長留,並滋長毒性。無論是對蠱術還是我的血,都可控制蠱蟲,讓它們聽我們的話。”
這樣解釋靈宣洛就懂了。他們所指的解蠱,其實是使用自己的方式召喚蠱蟲,離開人體,以達到驅蠱的效果。鬼王印信尚在募須神族手裡,所以正統鬼王的血也可驅蠱,段簫怕還不知道這一點呢。
雲之裳又補充道:“我的血是能驅蠱,但若要打開蠱境大門,只有用對蠱術纔可做到。”
靈宣洛點頭道:“宣洛明白。不過雲叔叔既喚得出無影溪,何不先讓溪水出現?說不定就能引那雲清現身,我們好救出段叔叔!”
無影溪,唯有未來鬼王雲之裳能召喚出來,且由蠱蟲控制的溪水一直在追隨他,若他離去,溪水便會消失。
聽了靈宣洛的建議,他二話不說,走到屋角的壁爐前,重燃爐火,然後打開水壺蓋,往裡滴了幾滴暗紅色的血。
壺水很快就燒得蒸汽四溢,他揚揚手,手裡出現一個獸皮水袋,再將壺裡的滾水灌進去,便與靈宣洛趕回了無影溪所在的樹林,並趁熱將水袋裡的水,倒進了那條銀光閃爍的蠱蟲帶。
隨着帶有正統鬼王血液的滾水流淌下去,銀色蠱蟲散向兩邊,曾被它們覆蓋的泥土開始變得溼潤,緊接着就有水滲出,且越滲越多,直至匯成一條銀閃閃的小溪,從地底奔流出來。
靈宣洛想檢驗溪水是否如傳言所說,真的無影,便靠過去俯身看,只見溪水清洌可鑑,卻唯獨見不到自己在哪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