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石林出來後,晨光中遠處可見炊煙裊裊,一個與劉鎮差不多大小的小鎮入了視線。
染血的馬車入了這個小鎮頓時引來不少人注目的視線,不是害怕、好奇,而是同情。
看着小鎮中人的表現還用猜,定是這種狀況不少見,再加之入了小鎮後,還看到好幾輛與她情形相似的馬車,相較於別人,鳳天的狀況算是好的了,足可見這個小鎮一直以來都不太安生。
馬車停在了小鎮客棧前,很快就有小二迎了出來。
“二位客官裡邊請,不知馬車是否需要修整一番?本店可以代爲維修清晰受損的馬車,費用統一收取。”
素千傾跳下馬車,將繮繩丟給店小二,望向鳳天羽卻是伸出了手。
鳳天羽忙抱起三兒,將三兒交給素千傾後,自己拿着隨身的包袱爬下了馬車,接過了在素千傾懷中略顯不安的三兒。
“小二,麻煩將馬車清洗後,更換了損壞的地方,順便找個車伕來。”鳳天羽說道,而店小二卻是掃了眼素千傾,斂去了眼中的探索。
“好嘞,客官請入內,卻不知是用膳還是住店?”店小二將三人迎入了客棧問道。
“準備兩間乾淨安靜點的客房,先住一日,你讓人準備熱水和早點,清洗過後在送到房裡來。”鳳天羽說着望了眼素千傾,見他不曾拒絕卻微微鬆了口氣。
“好嘞,客官請上邊走。有客到,兩間上房!”小二吆喝一聲,躬身將人請到了二樓,推開了二樓末尾的兩間相對的客房,門口掛着甲字一號與甲字三號的字樣。
素千傾倒是不客氣,直接選了一間房走了進去,鳳天羽也抱着三兒入了另外一間房。
客棧很快就將熱水準備好送了上來,鳳天羽先給三兒洗了澡後,讓他在牀上玩,而她卻是入了屏風後的浴桶裡,將頭埋入了熱水中,讓水淹沒頭頂,安靜了整個世界,什麼都不想,放空了腦袋,直至憋不住氣了,方纔鑽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洗了澡換上了乾爽的衣服,臉上作假的疤痕有點癢癢的,卻是掉落了幾片黏在臉上很不舒服。
將作假的疤痕全部撤掉,擦洗一遍後,除了淡淡的微紅之外,臉上光潔白皙,鏡中已然長開些許的容顏,少了一分稚嫩,多了幾分成熟。
習慣了那張疤痕遍佈的容顏,如今這張臉卻是有些不習慣了。
“孃親?”第一次見到鳳天羽這張美麗容顏的三兒,有些不確定的望着轉過身的鳳天羽喚了聲。
“怎麼?三兒連我都不認識了?”鳳天羽望着三兒有點傻掉的小臉,不由笑問道。
三兒臉上不由一紅,攪着衣襬糯糯的應道:“孃親變得好漂亮,三兒有些不敢認。”說着還不時偷瞧她一眼,耳根子都紅了。
“那三兒可喜歡我如今的模樣?”
“喜歡!”三兒忙不迭的點頭,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甚是誘人的望着鳳天羽的臉好一會,隨後露出苦惱之色的望着鳳天羽說道:“三兒喜歡孃親漂亮的樣子,可是,別人若是看到孃親這般漂亮,定會將孃親搶走的,那三兒就沒有孃親了,三兒不要這樣,孃親還是變回以前的樣子好不好?那樣的孃親就不怕被人搶走了。”
這孩子是要多沒安全感,纔會這般求她。
“現在沒辦法變回去,以後再變可好?”
“好。”三兒點了點,滿意的笑了。
叩叩叩——
“客官,您的早點準備妥當了。”
“等下。”鳳天羽應道,起身拿了面紗遮住了容顏,方纔給店小二開門。
小二看了眼蒙了面紗的鳳天羽,心裡嘀咕着,進來之時不曾蒙面紗,這會才蒙是否太遲了點。
放下了早點,小二卻是不曾多言,直接退了出去。
用過早點後,腹中有了食物,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倦意就那般襲了上來,這一睡便睡到了黃昏將近。
起身收拾一番後,睡了一天,肚子也餓了。
蒙了面紗,鳳天羽帶着三兒敲響了素千傾的房門,見他也換了一套乾淨白衣,雖然依舊給人不搭的感覺,可他卻絲毫不在意。
“什麼事?”素千傾站在門口冷漠的問道。
“時候不早了,是否一同去樓下一同用膳?”
素千傾眉頭微蹙,盯着鳳天羽臉上的面紗,越看越不順眼。
“蒙着面紗用膳,你這女人還真是……”順手扯下的面紗,顯露出一張嬌若芙蓉的面容,素千傾出口的話卻是再也說不下去了。
微微失神了片刻,素千傾轉身入了屋,出來時手中多了一個瓶子,倒出一粒藥丸塞入鳳天羽的口中,溫軟的脣瓣觸在指尖,恍若電流順着指尖流竄而過,迅速將手收回,掩飾着那略微亂了的呼吸。
素千傾將瓶子手中丟給了鳳天羽,避開了她的視線,淡漠的說道:“你一個帶着孩子,那張臉只會成爲禍根,這藥沒別的能耐,能夠讓你的臉上冒出褐色斑點,不會那般惹人眼。一年過後,就會恢復正常。那瓶子裡還有四粒藥丸,足夠你五年之內免去一些麻煩。”
“謝謝。”握緊了瓷瓶,鳳天羽謝道,這東西對她而言卻是省了不少麻煩。
五年的時間足夠她做很多事情,只是——
“這藥對胎兒可有影響?”
“胎兒?”素千傾忽而沉了嗓音,伸手搭在了鳳天羽的脈搏上,臉色變了幾變,又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捏碎了外層的白蠟,“吃了它,不會影響你腹中的孩子。”將要塞到鳳天羽手中,素千傾轉身朝外走去,腳步聲沉沉,走得有點快。
趕忙吞了那粒藥丸,明顯感覺到臉上微微有點癢,匆忙回了房間一照鏡子,卻見原本無暇的臉上已然佈滿了褐色的斑點,好似雀斑,讓她瞬間從美人變成了黃臉婆,竟是有些醜。
看着鳳天羽不再漂亮,三兒卻是笑了,笑得很開心。
無奈搖了搖頭,將紗巾丟在桌上,鳳天羽牽着三兒下了樓,很快找到了素千傾的所在,卻見他竟是叫了一壺酒自斟自酌着,桌上的菜雖是清淡,卻明顯是顧慮她的身子避開了對孕婦不利的食材叫來的菜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