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冒金星,耳朵轟鳴時,竹忠卻把我往旁邊一甩,我往地面上衝了過去,手掌破了皮。
竹忠說:“翠娥,我查了你的身世來歷,雖然沒有查出什麼來,但是,你如果跟我玩心眼,我就會像碾死螞蟻那樣,送你一程。”
我拼命地咳嗽喘氣,剛纔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爲我真的會死。
其實,現在死了,我就能回到地府去,我不像翠娥那樣忘恩負義,也沒有害死竹玉……然而,我現在沒死成,那我就要繼續報恩。
竹忠一腳踩在我的背上,不顧我痛苦的樣子,繼續說着:“昨晚洞房的滋味如何,要不要我找幾個有能力的過來,讓你品嚐一下銷魂的滋味?”
“不,不要。”我蒼白着一張臉,看着地面說着:“如果你那樣做,竹玉他會生氣的。”
“他那個傻子,他能懂什麼,他除了做藥丸,他還有其它地方像個男人嗎?”竹忠的腳下又用了力。
我哇的吐出一口血,在製藥的竹玉根本不會察覺到,他已經一心栽在製作藥丸的過程中。所以,竹忠纔會這樣對待我。
竹忠收回腳,從後面扯起我的頭髮,對着我說:“記住,你這條命是我手下留情才留下的,往後,你再敢跟今天一樣,帶着阿玉消失一天,我就打斷你的一條腿。”
我嘴角流血,惶恐說着:“我記住了。”
“這才乖,奴婢就該有奴婢的樣子。別起不該起的心思。”竹忠說完,就放開我的頭髮。
我趴在地上,緩了好久才坐起來。
竹忠卻看着竹玉剛纔放下的那堆藥草,說着:“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去把那些藥草分揀了。”
我低下頭,說着:“我這就去。”
竹忠冷笑了一下,說着:“這就對,聽話的人才能活的長。”
在我分揀藥材的時候,我想,或許翠娥當久了奴才,所以一眼就看出竹忠的狠辣,所以纔會對竹忠大獻殷勤。不惜忘恩負義,也要表現出,她是站在竹忠那邊的。而我這個彼岸仙人就做的有點不稱職了,既然會等到現在才明白過來。
比人還高的藥材,等到第二天中午,我才分揀清楚。
竹玉還沒出來,竹忠也守了一夜,只是竹忠去了屋裡守着。不像我,不但分揀了一晚加一早上的藥材,沒吃一口飯,喝一口水,還發起了高燒。我用手探了探額間的溫度,估計着在燒下去,可能都能煎雞蛋了。
竹忠走了出來,他對我說:“去做點吃的來。”
“是。”
我撐着搖搖欲墜的身子,一步三晃地去了藥廬旁邊的草棚子裡,這裡有三個用磚頭砌好的竈臺連在一起。
我剛彎腰下去,準備點火。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便席捲而來,我瞬間就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昏昏沉沉的我,醒過來才知道,我被人扔在了山林裡。
四周有狼叫的聲音,還有許多不知名的爬行動物停留在我身上。
我動了動無力的身子,強撐着坐起來。
這時候,天早就黑了。
我沒有大喊大叫,我想的是,竹玉如果發現我不見了,他會懂得着急嗎?
應該不會的,或許他還在做他的藥丸呢。
我彈掉身上的爬行動物,想要站起來的時候,聽見有人喊着:“娘子!”
剛開始,聲音挺小的,聽不清。
“娘子……翠娥……你在哪?”聲音變大了,還有回聲。
我在要不要回答時,猶豫了。我會出現在這裡,一想就知道是竹忠做的。如果,我回應了竹玉,竹玉就會帶我回去。那我還要繼續面對竹忠,還得忍受他對我的暴力。
然而又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竹忠爲什麼不直接殺了我,還把我扔在這裡呢?
“娘子?”
竹玉找來了,他發現了我,他跑過來拉起我,抱住了我,說着:“爲什麼要離開我,爲什麼不要我?”
我咳了兩聲,虛弱地說着:“你哥瞧不上我,說我配不上你,還打我,還把昏迷的我扔到這裡來。”
“我哥打你了?”竹玉看向我。
我扯開衣領子,指着脖子說:“你看,這上面還有他的指印,他還想掐死我。”雖然天是黑的,但是竹玉能夠從遠處看見我,他就一定會看見我說的指印。
竹玉的手放在我的脖子上摩擦着,我忍着癢意又說:“他還踩我,說我是個奴婢,就該有奴婢的樣子。”
“你不是,你現在是我娘子!”竹玉就像一個孩子,突然就激動地喊着。
“恩人,我不想做你娘子了,你放了我吧,我再待下去,我遲早會被你哥殺死的。”我想跪下去,卻被竹玉抱住。
“不可以!我不要離開你,我哥不喜歡你,我喜歡你。我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我很快樂。”
“可是……”
“沒有可是,娘子,我帶你走,現在就走,去一個我哥永遠找不到我們的地方。”竹玉抱起我,直接跑了起來。
我靠在他的懷裡,勾起了脣角。剛纔我會直接說出,竹忠對我的所作所爲,就想試試在竹玉的心中,我和竹忠到底誰纔是最重要的。
沒成想,竹玉直接既然直接帶着我‘離家出走’了。
“謝謝你,恩公。”我低語着。
竹玉停下了,他臉色不好地說:“叫我相公!”
我咳了咳,沙啞地喊着:“相公。”
竹玉這才心滿意足地從他的懷中掏出一粒藥丸,送進我的嘴裡。
藥丸入口即化,還有甘草味。胸口的痛悶感減輕了,竹玉便帶着我繼續跑。
夜色下,我只看見竹玉模糊的面容,感受着他身上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低語着問:“那你大哥他……”
“他?”竹玉停頓了一下,然後就像小孩子鬧情緒一樣,說:“他既然會這樣做,就該知道我會怎樣回報他。”
在竹玉帶着我東奔西跑的日子裡,我夢見了冥王。
冥王說,那時我在想要生火的時候倒下去,不是昏迷,是休克了。
竹忠誤以爲我死了,所以就把我拋屍山野。竹忠自以爲,竹玉看不見我,就會一心一意地製作藥丸,所以,他騙竹玉說,我走了,離開了。就像竹玉以前救的小動物一樣,傷好了,它們就想回歸大自然。
要不是竹玉發現在分揀好的藥材下,有我留下的一口血,他就不會來找我。
我呢,就向冥王申請我要使用仙力。冥王卻不同意。
我說:“如果你不同意,我現在就去找竹忠,讓他把我打死。”
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冥王好像有事瞞我。
良久以後,冥王才說:“規矩是不能破滴。但是呢,你肯來這裡也是爲了流雲,所以,我就把你身上的痛覺給收了。這樣呢,如果你再受傷什麼的,外表會像正常的傷口那樣,但是,實際上,你一點都不會感覺到疼痛。”
“那如果是心受傷了,那會有痛楚嗎?”
“哈,能讓你彼岸仙人痛心的事,還真沒見過。”冥王用手點了我的頭,在我感覺身體裡有東西被抽走的時候,他說:“天快亮了,我走了。”
就這樣,竹玉帶着我經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城鎮,絲毫沒有讓竹忠找到過我們。
然而,就算我們現在屬於離家出走,竹玉還是喜歡製作藥丸。他做好的藥丸,大部分留給我,說是給我治傷用。
我聽話地吃下那些藥丸,身上的傷痛雖然沒有感覺,但是身子的爽利感還是有的,所以,我知道我在一天天的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