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輪到心血管外科,昨晚她還在師父那時,心外科主任就給她打電話,問她能不能明天幫忙出一天急診,原來安排出急診的醫生家裡有事需要請假,而其它醫生的班如果調一個就要調一大片……簡空看着坐在旁邊的師父總感覺他聽見了,悶了半晌才嗯了一下。
簡空一早起來就眼皮跳,想到這事連胥夜給她準備的早餐都不想吃就出門了。
“你中午還給我做飯嗎?”簡空發微信問胥夜。
“想吃什麼菜?”胥夜看到笑了。
“要大補,我今天肯定會累慘。”簡空回。
“好。”胥夜有了主意。
心外科的楊主任一直在簡空辦公室候着,生怕她反悔,他可是聽醫務科老張說了,這人脾氣並不怎麼好。
“有事?”簡空看着他。
“我帶你過去,給你介紹一些萬一遇到緊急情況綠色通道怎麼走。”楊主任露出自己最親和的笑。
“……”簡空默,就不能祝福她平平靜靜的過完這一天嗎?
楊主任帶簡空把急診逛了一圈,給她介紹了許多搶救預案,還有相關儀器的擺放位置,告訴她如果病情嚴重時間緊急可以給他打電話。
簡空沒說幾句話,只覺得心煩,等楊主任走開,就坐在急診室裡等着病人進來。
一個小時過去了,她算了算她已經接診了8個病人,快趕上她在普通門診一上午的量了,她發現這醫療管理真的不合理,有些人屁大一點事也過來看急診,說趕着回去上班,不想排隊。
十點,簡空被搶救室的電話喊了過去。
“空主任,這裡有個患者的症狀有些奇怪,我們考慮,可能是主動脈夾層。”說話的是心內科的一個醫生,早上楊主任帶簡空過來時打過招呼。
簡空眯起眼,迅速的把各種檢查報告看了一遍,用聽診器聽了聽,心前區舒張期雜音。
“四肢血壓,脈搏,分別測一次。”她轉頭對一邊的護士說。
護士急忙去執行,果然,四肢的脈搏血壓都有明顯差異,而且偏低。
“家屬在哪?”簡空問。
“暈在路邊120接回來的,從手機找到家屬,說這人是來這出差的,他們在外地正在趕過來。”一名護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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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空拿出手機,撥了楊主任的電話:“40歲,男性,高度懷疑主動脈夾層,你們可有團隊?”
“額,做得不多,病人情況怎麼樣?”楊主任也懵了一下。
“估計撐不了幾個小時……你找醫務科簽字,聯繫能負責體外循環的人和好的麻醉師,我來做。”簡空也猶豫了一下,說好的混日子呢。
“噢,好好好。”楊主任一聽答應得爽快,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的手術水平在世界前沿,他崇拜已久,決定今天一定要把所有事拋開去觀摩觀摩。
簡空揉了揉太陽穴,又給老葉打了電話,要他過來參與這個手術。
手術室效率很快,11點20分,病人送進手術間,老葉還有地七已經趕到和簡空換了手術服,在一邊等着麻醉師先完成麻醉。
“你要給他換機械瓣膜還是生物瓣膜?”楊主任也在手術間,他在檢查準備工作有無遺漏。
“瓣膜?他還年輕,一會看看情況,儘量做David。”簡空想起在搶救室看到的這個人手機屏保上和自己家人的照片,孩子很小,妻子有殘疾,難得的動了惻隱之心。
“David?天吶!你能做David?那我可以錄像嗎?我保證會不干擾你。”楊主任激動,要知道目前國內如果有一千個醫生能替病人換心臟瓣膜,那這一千個裡頭估計只有二十個能做David。而眼前這個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他能做?
“對不起,不可以。”老葉率先開口拒絕了,他絕不能讓這種容易曝光簡空身份的事發生。
楊主任表示理解的笑了笑,沒有強求。
消毒,鋪巾,無影燈,簡空開始戴手套。
其實楊主任問的兩種瓣膜也能救這個人,只是生活質量會被降低,還容易出現併發症,或者需要堅持抗凝。
簡空面無表情,開胸,暴露術野後她停下動作,分辨着,主動脈瓣正常,根部明顯擴張,雙側冠脈口有明顯移位,很適合進行David手術。“建立體外循環。”她發出指令。
體外循環建立後,她直起身,側頭看了看老葉,上一次做David好像也是老葉在配合她,“要開始了,老夥計。”簡空眼眸帶笑。
“嗯。”老葉知道簡空可以,她是他見過最有天賦的醫生。
時間一分一秒的似乎過了很久,簡空很專注,除了她手術刀下的部分,她感覺不到任何事物,甚至聽不到聲音。
“遊離冠狀動脈開口。”簡空提醒老葉她的下一步動作。冠狀動脈開口只有2毫米左右,對手術的動作要求極爲精細。
“老葉,人工血管準備。”簡空很平靜。
她接過人工血管,覈實口徑,將近心端剪了一個缺口,又修成扇貝的模樣,將它與自己環切好的主動脈竇邊緣吻合。
近8個小時的手術,幾乎由簡空獨立完成,老葉做了最後的刀口縫合。
“你能搞定接下來的事嗎?”簡空邊脫手套,邊問還在一旁觀看的楊主任。
“可以,我真的太佩服你了,你剛剛遊離和重建冠狀動脈開口的時候,怎麼可以那麼快!”楊主任早就想讓他的團隊學習開展這個技術,一直沒有好的契機。
“可以就行,我走了,有事打電話吧。”簡空累了,該死的,她纔想起自己作妖早餐也沒吃。
她走出手術間,去到醫護辦公室,“麻煩幫忙倒杯水喝可以嗎?”她敲了敲門,問裡邊的一個護士,她好餓也好渴。
護士看向簡空,然後去接了杯水遞給她。
“謝謝。”簡空摘下口罩,一口喝完。
而那護士卻瞬間看呆了,這人是誰?好帥啊!看着很年輕,來實習的嗎?
簡空注意到了那護士的反應,沒太在意,習以爲常的笑了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