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黛聞言,心頭猛然一沉,爲什麼這一刻,她竟感受到墨影的惱怒呢?他到底在生氣什麼?她認識墨影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她卻從沒有見過墨影生氣,至少在她面前,他永遠都隱忍的那麼好的,只是爲何這一次……
“咕咕咕……”這時候,只見一隻信鴿從天而降站在走道上,它撲騰了一下翅膀。
畫黛看看墨影,墨影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畫黛,而後走到信鴿旁彎腰拾起了那隻鴿子,從它腳邊竹筒中取出了一快布條。
上面依稀看見寫着幾行字,只是是什麼呢?
畫黛正想着,墨影便開口道,“恭喜你,太子妃的胎兒胎死腹中了。看樣子途中要殺你的應該是皇后的人,領頭的那個叫禿鷹。”
畫黛微微眯了眯眼睛,她倒是不驚愕那些突如其來的殺手,倒是很好奇,“你一直都在留意皇室的動向?爲何?”
“那你爲什麼不想想你隻身出宮,你的命隨時都會沒有的嗎?”墨影反問道。
畫黛側眸,垂在身側的手不禁握緊了拳頭,“出來我就沒有打算活着再回去。”
她不怕報應,不怕一個人,只是怕白骨化灰後再也見不到他了。
其實畫黛心中清楚,若她沒有人一路護送就離開皇宮定會被人追殺,首先不會放過自己的一定是皇后。
她不想再讓他擔心和牽掛,所以她選擇一個人走,所以她才選一天墨影不在宮中的日子離開。她不想和他離別。等他回來,看見她離開了他也會安心。至少他會認爲她一個人過的很好。他可以安心做他的事。
“你,你……”墨影緊緊的握緊了自己的手,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爲了他,哪怕你自己去死嗎?”
“我的生死,又何須你來操心呢?”畫黛輕笑着看着墨影,而後放棄了追問,轉身走進了屋子。
“夫人,其實墨影公子對夫人很緊張的,這幾日他都要來看你好幾回,還親自餵你喝藥。”一旁冬梅跟進屋子,爲畫黛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畫黛聞言,一愣。
墨影。
她記得那時候她已經走投無路了,他卻突然出現,將她收留下來,給她好吃好住,嘴上說養着她是因爲她有用,可是卻從不讓她做任何事。
而後他又將她送回到墨影身邊,卻也一直不讓她做任何事,爲什麼呢?
他到底在想什麼,想做什麼?
突然間,她想到了被人圍攻的時候,他竟是用自己的身體去阻擋,長劍是分明從他的肩胛處穿刺而過的,想必也是傷的極重的。
畫黛眼底閃過一絲什麼,而後擡頭看向冬梅,“他的傷……還好嗎?”
冬梅搖搖頭,“我一直都在這裡照顧夫人,墨影公子的事,我也去打聽過的,可是這裡的人口風都很緊……”
“墨影調教出來的人,豈能是說問就能問得出來的呢?”畫黛輕笑着將杯子放在冬梅手中。“冬梅,我累了,我想歇會兒。”
“那夫人先把藥吃了再睡吧。”冬梅將手中的藥遞到畫黛面前,“這是保胎藥。”
“嗯。”畫黛接過藥,便喝了,她已經不在乎這藥到底苦不苦了,她心裡清楚,她不能再折騰肚子裡的孩子了,她一定要好好的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喝下藥,畫黛便安靜的睡了過去,興許是藥起的作用,她睡的很香甜……
看着畫黛沉睡的樣子,一旁的墨影不禁的重重嘆了口氣,他伸手用手帕,爲畫黛擦去了額頭的汗水,手輕輕的撫摸着她的頭髮,“乖,有我在,好好睡,睡醒了就沒事了。”
墨影溫和的口吻,聽着讓人格外的舒服。
他的語氣充滿了愛護和寵溺,就仿若是……親人。
這時,屋外恭敬的站着一名侍從。
墨影看了一眼對方,而後小心翼翼的站起身,躡手躡腳的走出了房間,關上房門。
他的神情很是嚴肅,看了一眼對方,“去書房說。”說完,他便大步的向自己的書房走去,他的侍從便跟隨他身後……
……
鳳藻宮——
“啪!”只聽一聲瓷碗摔碎的聲音傳出。
大殿內竟是靜謐的幾乎叫人窒息。
禿鷹跪在那裡,一聲不吭的低着頭。
“廢物!廢物!”皇后惱怒的低吼着,似是在竭力的壓制着她心頭的怒氣一般。
“屬下辦事不利,請皇后娘娘降罪。”禿鷹平靜的說着,似是根本不擔心自己下場一般。
“本宮說過,不能讓她活着出皇城,你倒好,一句讓她跑了就可以完事的嗎?”皇后微微彎腰,怒恨的看着禿鷹,“說,是誰救走那小丫頭的?”
“屬下不知,這羣人突然出現,各個都是訓練有素的好手,依照屬下猜想,他們定是還有一個龐大組織。”禿鷹回答道。
皇后緊緊的咬着牙,“這丫頭來頭可不小啊,去。立刻給本宮查出她的下落,只要她活着一天,本宮絕不會的安心。”
“是。”
“慢着!”突然鳳藻宮的大殿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就着宮門外那一道道明晃晃的閃電,只見離涯背手站在宮門外,一身肅殺之氣讓人膽寒。
皇后見狀,不禁一怔,“太子,你如何在宮外面?”
離涯背手一步步的踏進宮門,看着恭敬站在一看的禿鷹,最後將視線定在了皇后那張帶着慈愛漂亮的臉上,而後輕笑一聲,“母后這是爲何而氣?竟要下達追殺令呢?”
皇后淺淺一笑。“本宮只是在爲太子鋪路搭橋,太子不必過問,此事交由母后交由本宮處理便是。”
“呵,是嘛,母后你要處置誰,與兒臣,只是若是此人是沈畫黛,那就不勞母后費心,兒臣絕不會讓母后傷她分毫。”
“太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皇后目露厲色,帶着一絲的惱怒。
離涯卻絲毫沒有在意皇后的怒意,背手一步步的走到皇后面前,“母后難道沒有聽清楚嗎?兒臣不容許任何人傷害沈畫黛分毫,若是她有什麼閃失,別怪兒臣不念母子情分。”
“你,你說什麼?”皇后睜大了眼睛,“太子,你瘋了嗎?你竟然和母后說這樣的話。”
“母后,兒臣喜歡她,在意她,可是母后一次次縱容和雅傷害她,兒臣絕對不會袖手旁觀。”離涯隨意撩起長袍坐在那裡。
“太子!你,你,你不是本宮的兒子,你,你不是!”皇后氣的全身都哆嗦了起來,指着離涯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本宮爲了你,忍辱偷生那麼多年,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爲何當初你沒有死在楓華谷!”
皇后氣的幾乎站立不住,甚至要有人攙扶。
離涯眸中閃過一絲的冷冽,脣角微微的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意,“母后,你何曾把我真的當你的兒子看待過?哼,你只是把我當成穩固你自己地位的工具罷了,你連你自己的親妹妹都可以利用,你又有什麼不敢做的,爲了我?呵呵呵……一句爲了兒臣就可以取代你曾經是怎麼對我的嗎?母后,兒臣愧不敢當。如今你又要利用和雅肚子裡的孩子,可惜了那孩子福薄命淺,受不起母后榮恩。”
“逆子!你給本宮滾出去,本宮沒有你這樣的兒子。”皇后怒不可抑的指着離涯怒吼道。
離涯站起身,“兒臣再說一次,不要傷害她,若她有損分毫,兒臣定會十倍百倍奉還!”說完,離涯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大步的向大殿外走去。
“逆子,逆子……”
聽着身後皇后的怒吼聲,就着劃破天際的閃電,離涯背手站在鳳藻宮外的臺階上,仰頭稍稍沉思了片刻,側眸看了一眼身旁,“立刻派親信去尋黛兒的下落,我一定要確認她平安無事。”
“可是太子,這樣好嗎?”一旁離涯的侍從有些疑慮到。
離涯深深的深呼吸了一下,背在身後的手緊緊的握住了拳頭,“我不想讓她有事,一定要知道她現在如何我才能安心。還有,趕快去查清楚那羣救走黛兒的人,到底是什麼人?”
“是,屬下立刻去查。”說完侍從轉身便匆匆離去……
隨着轟隆一聲,傾盆大雨隨之而下,楚君桓站在御花園中背手望着鳳藻宮的方向,一個人靜默的出神。
大雨很快將他整個人都淋溼了,雨水順着他的頭髮不住的往下墜落。
黎城將一把雨傘遮擋在楚君桓的頭頂,“王爺,小心身子,彆着涼了。”
“黎城,可有夫人消息?”楚君桓沒有在意,只是淡淡的問道。
“是,剛剛收到楚君桓的飛鴿傳書,說夫人一切安好,只是……”黎城說着,有些猶豫了。
“只是什麼?”楚君桓微微側眸看着黎城。
黎城垂下眼睛,“楚君桓說,他不會告訴王爺夫人的去向,這是他最後一次給您消息,他說會帶着夫人遠走高飛。“
楚君桓背在身後的手,緊緊的握緊了拳頭,但臉上卻看不出半點的情緒,他似是在努力壓制着自己的情緒,最終他鬆開了拳頭,“走吧,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