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只有四段,每一段都不長,但每一段所透露出來的信息,足夠讓在場的人吃驚。
喬宴非原本還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看到王育給的東西,以及聽到這些錄音,臉色大變。
他猛地轉頭看向一側的傅斂文,憤怒驚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張嘴就是質問:“傅律師,這是怎麼回事?”
傅斂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緩不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走到蔣駿身邊,拿起他面前的文件和錄音筆,清亮板正的聲音響起在會議室裡,清晰地傳入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諸位,你們手中現在拿到的,是我花費數月時間,蒐集的喬宴非非法集資以及使用非正當手段與多家企業簽訂的霸王合同,還有他與黑道之人勾結,販賣違法物資的證據。按照我國律法,這屬於經濟犯罪,我代表MAX集團以及多家被脅迫簽約的企業單位,起訴喬宴非。”
臉上的表情正經嚴肅,傅斂文微微歪了一下視線,看了一眼左手邊坐着的凌夏夏,發現對方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朝對方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脣,他繼續說道:“另外,受MAX集團喬總的委託,起訴喬宴非誹謗、僞造證據構陷他人,毀壞個人名譽等不法行爲,即日受理。”
傅斂文的一通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情況突然之間就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原先是喬宴非指控喬宴瑧非法集資違法犯罪,想要把他從總裁位置上顛下來。可一轉眼的功夫,卻變成了他自己被人列出了一條條犯罪證據,還被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正式起訴了。
除了那些股東,連喬宴非自己也懵了。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傅斂文,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虛僞笑容也掛不住了,露出了猙獰的表情,盯着對方咬牙切齒:“傅斂文!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和傅斂文合作了這麼幾個月,一直以爲對方是自己人,卻沒有想到,在這最重要的時刻,對方居然臨陣倒戈,不,不是臨陣倒戈,瞧着手邊的幾張寫滿他的罪證的紙張,和那個錄音筆,這擺明了就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暗中算計他了。
就像傅斂文剛纔自己說的,他花了數月時間來蒐集這些證據,如此說來,他纔是一直被矇在鼓裡,被對方耍得團團轉的那個人?
不止喬宴非,連旁邊的宋亦寧都一臉自己被耍了的表情,瞪着傅斂文的眼神彷彿要上前撕了他似的。
而羅雅,也反應過來事情並不像他們之前想象的那樣順利,相反他們好像還惹上**煩了,也是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
被喬宴非質問的傅斂文不緊不慢地擡眼看向他,平時溫柔的面龐,此刻卻帶上一抹寒冰,嘴角雖然在笑着,可說出的話卻不帶絲毫感情,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喬先生,我記得我很早以前就說過了,我有我自己的原則,我不可能違揹我的原則替你做些違法亂紀的事情,這有違我的準則和職業道德。”
“你!”喬宴非氣得說不出話來,一向顯得很鎮定的男人,現在卻開始有些慌了。他一直僞裝自己僞裝了這麼多年,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取代喬宴瑧的位置,從他手裡奪過應該屬於他的東西,卻沒想到竟然在最後關頭被人給陰了。
他從進了喬家大門開始,就一直不服。明明他纔是長子,卻因爲他媽的身份,使他一直揹負着私生子的名頭,雖然喬坤留了財產給他們,可那點錢卻不足以滿足他的慾望。這十多年來,他和他媽雖然住在喬家老宅,可喬宴瑧卻從來沒有承認過他們,他媽也一直沒名沒份,不尷不尬地處在一個讓人笑話的位置上。爲了他媽,也爲了他自己,他一直忍氣吞聲地待在喬宴瑧的公司裡,給他當下屬,爲他賣命賺錢,爲的就是有一天,把這些都變成他自己的。
原本想着,今天這個願望就要實現了,卻不曾想,他被人結結實實地耍了一把。
“喬先生,有時候我實在不明白,我們喬總當初對你也不薄吧?雖然你們兩兄弟不和,但喬總還是好心的收留你們母子倆,還讓你呆在公司裡工作,把一整個分公司都給你管了,也夠你和你母親過有錢人的生活了吧?你怎麼偏偏不知好呢?千方百計地想着搶不屬於你的東西。哎,惦記別人的東西,這可不是一個好習慣,你說是吧,宋小姐?”
蔣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斜着視線看着對面的倆人,一番話把兩個人都罵進去了。一個惦記錢,一個惦記人,這倆人還真是般配。
被拐着彎一起罵進去的宋亦寧當下就站起來了,瞪着一雙美目,從中迸射出的怨恨直直地射向蔣駿,以及他下首的凌夏夏。
蔣駿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她當然聽明白了。
她不甘心,她相當不甘心。她做了這麼多,爲什麼凌夏夏這女人還待在宴瑧的身邊,她想盡辦法要弄走她,卻沒有一次成功過!
而她,卻要被人明着暗着的諷刺,說她惦記別人的東西?她宋亦寧是什麼人,從小到大想要什麼沒有,卻在這件事上栽了一個無比大的跟頭!
喬宴非她是指望不上了,原本還以爲,他是個挺有頭腦的人,卻沒想到,也是個沒用的。
蔣駿見宋亦寧沒有回話,對她的反應視若無睹,只扭頭和傅斂文對了一下眼神,各自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然後,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從門外闖進來幾個人。
“抱歉,打擾了。我們是市公安局的,接到舉報電話,說喬宴非先生涉嫌經濟犯罪,我們要帶人回去調查審問。”帶頭的那名年輕警官,正是之前喬宴瑧與之見面的李警官。
在場的人除了蔣駿和傅斂文以及王育,其他人皆是一臉懵逼,滿腦袋問號不知所以的呆傻模樣。誰都沒料到,前面傅斂文剛剛說要起訴喬宴非,這後面警察就來了。
說是巧合,誰信吶?這擺明了就是有人設好的一場局。
而這個有人,不用說,除了喬宴瑧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