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頭疼的很,“你們這樣……到底有什麼意思?!”
他抓狂地站起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藥箱。
“你們這些破事,我也懶得管了,你若是再不放她走!早晚有一天,你會死在她手裡!或者,她被你折磨死!”
歐陽沉醉看着他暴怒的身影,看着恨水徹底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只在他走到門口,手碰到門栓時,緩緩開口,“放手?已經不可能了。”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想不到沒有她的日子,他要怎麼辦?
她給予了他溫暖,沒有了那最後一縷陽光,他早晚也是凍死,既然結果都一樣,何不把這一縷陽光死死攥在手裡!
他纔不要放手!
絕不!
聽着身後的聲音,恨水渾身一震!
背對着歐陽沉醉,臉上的表情瞬息莫變,他沒有回頭,而是義無反顧地握緊了門栓,腦海裡卻快速地閃爍着可能性,不行,他絕不能讓他們再這樣下去,早晚他們都會兩敗俱傷的,這樣的情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既然醉愛她,那他就想辦法讓他恨她,這樣他纔會放手!
想通了這些,恨水終於鬆了一口氣,快速地走出了王府。
只是他走了沒幾步,卻覺得身後似乎有人跟着,他眉頭皺着,快走幾步,猛地回頭,卻並沒有察覺到什麼,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最近神經是繃得太緊了。
入夜,相較於九王府裡的沉寂,宮裡卻是一片歌舞昇平。
爲了慶賀這次和花都國的爭鬥中大獲全勝,歐陽東覺特意舉辦了一場宮廷宴會給李明翰接風洗塵,作爲副將的李明玉自然也在其列。
只是因爲身爲女子,她換下了軍裝,着了一聲的鵝黃色羅裙,倒是顯得端莊高貴。
看起來就像是官家小姐。
宴會在御花園裡舉行,歐陽東覺看着臺下俊朗的少年,笑得忍不住笑出聲:“李愛卿,你可真是朕的左手右臂啊,這次如果沒有你,花都國也不會那麼快就認輸,哈哈哈,他們已經送來了降書,甚至派來了他們的一位皇子作爲人質,哈哈哈!”
“是皇上洪福齊天,微臣只是略盡綿力而已。”
李明翰垂着眼,回答的頗爲得體。
“好好!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是啊,有了李將軍,我們在京中也能安枕無憂啊!”
“……”
朝臣紛紛應承,一時間賓主盡興。
因爲是宴會,不少官員也帶了不少的家眷,未出閣的小姐們忍不住紛紛看向李明翰,尤其是他那張俊朗的臉,偷偷紅了臉。
“大將軍長得可真好啊……”
“是啊是啊,我聽爹爹說,大將軍和皇上提了要娶親來着!”
“真的嗎?”
“是啊,不知道大將軍鍾情的是誰家的?”
“……”
不遠處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蕭晴謹充耳不聞,只癡癡地瞧着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他終於回來了啊。
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
“哦,朕想起來了!李卿家你先前提了,要在今晚的宴會上向一家下聘對不對?那現在可以說了嗎?不知道李卿家鍾情哪家的姑娘,朕親自給你做主!哈哈哈,朕可是很高興能爲李卿家牽線搭橋啊。”
李明翰聽到這一聲,臉色突然變了,“皇上……”
他怎麼也想不到皇上竟然真的提了。
他先前面聖的時候的確說了,可當時他以爲她還沒有嫁人,可如今事情已經變成了這樣,他……
咬咬牙,他走出去,跪在了下方,“皇上,微臣暫時還不想娶親。”
“嗯?”
歐陽東覺一怔,臉上的笑就那樣僵住了。
“李愛卿,你莫不是害羞了?”
“微臣沒有,只是,”李明翰有些難以啓齒,他總不能說自己喜歡的女人嫁給了自己的九哥吧?頭深深埋下,朗聲道:“是微臣考慮不周,原想着功成名把自己心愛的女子娶回家,只是……微臣卻是忘記了,微臣離開京中三年,她,已經嫁給了別人。是微臣莽撞了,懇請皇上降罪!”
“……”
歐陽東覺怔住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衆人也是愣住了,開始紛紛猜測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在這三年中嫁人了。
不過因爲太多,一時間也猜不到。
只有不遠處的宮道心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覺得自己真是豬油蒙了心,沒想到當年自己最看不上的一個小子,竟然能坐到大將軍這個位置!
看他這模樣,難道還沒有對如兒死心?
“怎麼會是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
歐陽東覺自然不可能會懲罰李明翰,他是有功之臣,更何況他手裡還握有兵權,更是動不得。
笑了笑,“沒事,李愛卿不要傷心,天下何處無芳草,朕再給你指一位容貌品行俱佳的姑娘豈不是更好?你覺得右相家的千金如何?”
“嗯?”
被點到名,蕭易林猛地擡頭。
因爲蕭晴雪的事情,他這些時日在朝堂上都擡不起頭。
沒想到皇上竟然還想着他們蕭家。
立刻精神抖擻了。
畢竟是大將軍,那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身邊的蕭晴謹也是一愣,隨即激動的一張臉通紅,皇上雖然沒有點名道姓,可他們蕭家就三姐妹,兩位已經出嫁了,如今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皇上指的自然就是她了,蕭晴謹根本沒想到有一天她還能嫁給李明翰,忍不住偷偷看向李明翰,從她這個角度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側臉,背脊挺着,眉眼俊朗,更何況,他對她還有恩……
心止不住地開始雀躍起來。
帶點興奮,帶點激動,卻又帶着忐忑不安。
他會答應嗎?
李明翰也被歐陽東覺突然來的話嚇了一跳,立刻俯身叩禮,“皇上!微臣還沒有忘情,不想害了別家姑娘。”
“李愛卿太癡心了,不過朕相信蕭家的千金是不會介意的,可以慢慢忘記的。蕭丞相,你說呢?”歐陽東覺眼底精光一掠,看向蕭易林。
後者立刻拉着蕭晴謹出列,跪下,“皇上,老臣願意!李將軍年少有爲,是老臣高攀了……”
蕭易林這句話一出,徹底堵死了李明翰的退路。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僵硬,現在直接是騎虎難下。
李明玉也是急得不行,怕自己哥哥熱血都涌上來,直接給拒絕了。
畢竟皇上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子提出來,這是擺明了非要讓哥哥給娶了。
“李愛卿,你覺得呢?”
“……”
李明翰頭垂得低低的,手指扣在地面上,眉頭皺得死緊,他不想娶別人,即使她已經嫁人了,他也不想娶別人,更何況,是一個他根本不熟悉的陌生人,咬咬牙,就算是得罪了皇上他今日也在所不惜,決定了之後,他擡起頭,剛要開口,“皇上,微臣……”
“九王爺到!”
突然,身後太監一聲報唱。
一道暗色的身影威嚴地走進了御花園,被引進了宴會正中央。
歐陽沉醉走到幾人跪着的前方,微微頜首,算是行了禮,“皇上,臣弟來遲了!”
歐陽沉醉的動作原本是於理不合,可偏偏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他的錯,連歐陽東覺都不敢,更不要說那些臣子了。
這也是歐陽東覺覺得必須除掉歐陽沉醉的原因。
他太不把他當做一回事了。
“九弟,你可是來遲了啊,快賜座!”
“謝過皇上。”
歐陽沉醉坐到歐陽東覺右手下方的位置,這纔看向正中央跪着的三人,“皇上,不知道大將軍可是犯了什麼錯?”
“哈哈哈!自然是沒有的,朕這正打算賜婚呢,九弟來的可真是時候。”
“賜婚?”歐陽沉醉挑眉。
“是啊,李愛卿早些時候就和朕說了,想娶一個人,只是沒想到離京三年之後,那女子已經嫁人了,所以,爲了不讓李愛卿傷心,朕打算把右相的千金指給李愛卿,這正等着李愛卿的回覆。”
“原來如此啊……”
歐陽沉醉目光落在李明翰身上,後者自從聽到皇上提到他想娶的人心神都不寧。
不自覺地擡頭,正好對上了歐陽沉醉的目光。
因爲背對着光,並不能看清楚面容。
他覺得對九哥愧疚,九哥對自己這麼好,他卻對新嫂嫂抱有非分之想。
頭垂得更低了,如果這是對他的懲罰,他願意娶蕭丞相的女兒讓自己斷了念想。
只是他剛張嘴,就聽到歐陽沉醉開口了,“……這可真是誤會了!”
“嗯?”
衆人一愣,九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誤會什麼了?
歐陽東覺也是茫然,“九弟,你在說什麼?什麼誤會了?”
衆人齊齊點頭,是啊,誤會什麼了。
“是這樣的,李將軍喜歡的女子本王也知道。”
李明翰猛地擡頭,心驚得難以言喻。
不安地看着歐陽沉醉。
後者表情極爲從容,娓娓道來,“大家也都知道,李將軍以前有過一段比較艱苦的日子,在那段時候,他傷重被一位醫女救了,後來,他就一直默默喜歡那個醫女,後來他去了軍營,自然就分開了,本王原本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的,就先告訴他醫女嫁人了,沒想到他真的信了,還和皇上說了,這難道不是誤會嗎?”
衆人愣住了,原來李將軍的心上人沒有嫁人啊。
李明翰卻是聽得一頭霧水。
可他卻很快也明白過來,恐怕這是九哥在幫他,也就默認了下來。
“可,那醫女可喜歡李愛卿?”
歐陽東覺不甘心,根本不願意把一個安插細作的機會給放棄了,可如果李明翰真的有心上人,他也不好逼迫。
“自然是真的,這個醫女的師兄,恐怕大家也都認識。”
“是誰?”
“神醫……恨水。”
“啊,是恨水公子?”
“天!那恨水公子的師妹醫術自然是不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