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依然昏沉,子風習慣的舒展腰身,從地上一躍而起,即使今天就要回去,也不能誤了每日的修煉。
‘牀’頭掛着符袋,子風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想要趁着熟睡的唐允不注意,悄悄取走符袋……
昨晚,用小光的話說,子風就是個蠢貨,清了清嗓子,從木桶裡起身,換上一身衣服,問向唐允,“那個,你累不累,要不要上‘牀’休息?”
不想在‘上‘牀’休息’四字吐出的那一剎那,唐允整個人如同踩到尾巴一般,跳到一旁,一臉警惕之‘色’的望着子風,“你,你要幹什麼?”
這一問,反倒將子風給問住了,“就是問一下你累不累,要不要上‘牀’休息而已,有什麼問題嗎?”不解的撓着頭,望向被柔和的燈光籠罩下的唐允。
此時的唐允面‘色’羞紅,這話並沒有什麼不妥,只是在特定的環境,特定的氛圍下,言者無意,聽者有心罷了。
一拍腦袋,子風恍然大悟,“學姐,你不會以爲我……我要……不是,不是,你想多了,我並沒有那個意思的……”強自解釋,不料越描越黑。
‘嘭’一聲,等到子風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飛出房間,四仰八叉的躺在院子中。而唐允背倚房‘門’,氣喘吁吁,後背香汗淋漓……
得,連上前敲‘門’的勇氣都沒了,只能在小院的柴房裡面蜷縮一夜……
符袋掛在牆壁一側,想要拿到符袋,必須經過唐允這一關。
緩慢的俯身靠近,雙手向前伸展,定靈訣幾經運轉,心緒才平靜下來。
只因夜‘色’中的一瞥,熟睡中佳人是那樣的嬌憨。一直以來唐允在子風的理解中皆是符修的領軍人物,周身若有若無的縈繞着幾分威嚴之‘色’,但是在此刻,唐允宛若小貓一樣窩在‘牀’上的這一幕……
輕輕的撥動子風心中的那一根弦,目光在注視其上時,再也挪不開。
良久,一把冰涼的匕首無聲的擱在子風脖頸間,“看夠了沒有?”視線中,唐允睜開了那雙清麗的眼眸,惡狠狠的瞪了子風一眼。
慌忙取了符袋,尷尬的迴應道,“我來拿符袋的……沒想到,沒想到……”
“哼!我問你,你是不是故意來拿符袋的?”唐允身爲皓然學院美‘女’之一,豈會隨隨便便在一個男生的‘牀’上休息,上半夜一直在凳子上打坐,後來實在堅持不下去,方纔和衣小憩一下,但是手上依然攥着一把匕首,爲防某人‘欲’行不軌。
不過看情況,子風也不是那般忠厚老實。她不明白,老師爲什麼獨獨安排她來照顧子風,要是,要是萬一他欺負自己該怎麼辦?
“我每天都起這麼早的,這個時辰修煉剛好……”子風微笑着,言語真摯,不似撒謊。
唐允心中不由一驚,望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距離旭陽破曉仍有一段時間。怪不得之前早上找過他幾次,都碰不到人影。想着,當着子風的面,整理一下衣衫,“走,我跟你一起去!”聲音不似商量,而是命令。
子風只感到心血澎湃,唐允無意間‘露’出半個香肩,潔白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藕。慌忙轉過臉去,只因子風感到空中瀰漫着一股冰冷的殺意,若是再延遲半分的話,就不再是被扔出房‘門’這麼簡單了。
一前一後,向着前方的樹林走去。
深處樹林之中,子風情不自禁的舒展身骨,眼前空氣剛剛被水洗過,溼漉漉的,清新宜人。腳下的草葉,噙滿着晶瑩的‘露’水……宿鳥的夢囈,和緩的蟲鳴,這一切全都讓子風沉醉。
一瞬間似乎忘記身邊唐允的存在,子風悄悄敞開了心懷,神識如同溪流,向着外面流去……
受到子風感染,唐允也依着子風,慢慢將‘精’神力外放出來。她困在初窺後期已經很長時間了,每次靜下神識,悄然運轉之時,識海中總會出現一道若有若無的屏障,很近,但是又很遠……
‘咦’,子風神識向着外圍擴散,受天地萬物涵養。在漫過唐允身體之時,不由輕咦一聲,唐允給他的感覺,很通透,但是通透中似乎又罩上一層朦朧的‘色’彩。
“別想了,她現在處在突破邊緣,怎麼?你想幫她?”小光搖了搖頭,站在識海中央,看着眼前的‘抽’枝的靈族之心,漫不經心的講道。
子風不解,“幫?怎麼幫?‘精’神力的進階不都是靠自己去完成的嗎?外人怎麼‘插’手去幫?”
不屑的瞥了子風一眼,“別人不行,並不代表你武子風不行,不要忘了,你識海中央可是種了一棵靈族之心,你的神識是天地間除我之外最純淨的存在,所以你不用擔心會污染別人的神識,像她,只差一步,只要你給她注入那麼一點,就足夠了。”
‘哦’了一聲,子風慢慢睜開眼睛,視線中的唐允,眉頭緊皺,似乎又在嘗試突破桎梏。想也沒想,扶靈訣,凝神,一束殷實的‘精’神力緩緩向着唐允靠近而去。
此時唐允似乎又看到那一層屏障,正調用全部的‘精’神力向着識海中央衝撞而去……以最快的速度,狠狠撞到屏障之上,只是一聲低沉的悶響,識海中央的屏障竟然紋絲不動。
唐允怎會輕易罷休,一次次不停的嘗試着,試圖衝開這層束縛,直到神識開始不支,渙散。眼前那層淡淡的屏障依然存在着,閃爍着不變的光澤。
難不成這一次也要失敗了,唐允嘆息着,感受着識海中‘精’神力的狀況,正要放棄之時。忽然,只覺整個識海光芒大作,一束耀眼的神識突然闖了進來,不由大驚失‘色’。
爲什麼自己會一點反應都沒有,‘精’神力對每一個人都是極其敏感的存在,何況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對方識海當中。但是這股‘精’神力給唐允的感覺很是熟悉,好像,好像……是子風?
子風的一道神識在進入唐允識海中,唐允的識海怎麼這麼小?而且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光禿禿的。
“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識海中的小光氣急敗壞的講着,“還不快一點幫她突破,記得,最後一步一定要她自己完成,不然,你會受到天罰!”
聞言,子風沒有耽擱,他也能感受到唐允‘精’神力的狀況,‘轟’一聲震響,在唐允面前堅若磐石的屏障,竟然被子風一束‘精’神力生生撼動,更爲離譜的是,中央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紋正向着四周擴散。
正在唐允遲疑不定間,耳邊傳來子風急促的聲音,“快,趁這個時候,突破!”
蕙質蘭心的唐允瞬間明白子風的做法,調用剩餘的‘精’神力,向着破碎不堪的屏障發起最後的衝擊,‘呯’,屏障瞬間粉碎一地……
無形的火焰將唐允籠罩其中,與此同時,一股清風拂動,言午出現在唐允面前,望着被心火包圍的唐允,嘴角上揚,高興不已!
片刻之後,唐允睜開了眼睛,一股不同往日的感覺……
這,就是登堂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