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渙此時只覺頭頂上方一股大力襲來,想要穩住身形已是不能。只見兩邊景象驟然模糊,陸渙下落速度越發的快了。
眼看便要落入最底層,一陣陣妖異至極的氣息向着陸渙席捲而來。陸渙雖然不知道最底層會有什麼,但是隻感受到那氣息,便已經知道最底層是何等的兇險,動輒便有生命之危。
陸渙見狀,心中雖然驚慌,但好在其也算是身手敏捷,瞬間便已然將長矛祭出,猛然間向着身側的石柱插去。只聽見“叮”的一聲,矛尖沒入石柱三分,卻是再也不能夠寸進。陸渙知道此地的石柱堅硬異常,加上身在半空無法用力,這已然是陸渙能夠發出的全部力量。
那壓力還在持續,陸渙緊握着長矛,順着石柱慢慢下滑,矛尖更是將石柱拖出一道長長的溝壑。陸渙心知要是再不能夠穩住身形,便要落入底層,而那底層的詭異氣息也是越來越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渙腦海中陡然間閃過一個念頭,眼前又是浮現出這些石柱排列的圖案。陸渙面上不由閃過一絲喜色,情不自禁的大喝道:“原來如此,哈哈,原來如此!”
此時陸渙距離底層已經不到三丈,那詭異的氣息已然極爲的濃郁了起來。若非是矛尖插入石柱造成了一定的阻力,恐怕陸渙早已經落到下方。
眼見陸渙便要墜落下去,就聽見陸渙又是一聲暴喝道:“十方天地!”隨着陸渙的話音,只見陸渙的身形陡然間一頓,旋即就彷彿風中浮萍一般擺動起來。
而後,就見陸渙雙手鬆開長矛,身形閃爍間向着上方飄去。陸渙的身法頗爲怪異,雖然不是那般飄逸,但卻很是有效,每次都能夠找到這無邊壓力的空隙,迎難而上。只見陸渙身形左閃右閃,不過片刻便已經落在了一座石柱之上。而再看身下,那長矛卻是再也承受不住那無盡的壓力,“咔嚓”一聲變爲兩截,向下墜落。
陸渙站在石柱之上,那些壓力雖然強大,但卻也只能夠阻止陸渙的身形,並不能夠對其造成傷害。而陸渙身下石柱更是堅硬,緩緩地盤膝坐下,任由那壓力肆虐,卻再也撼不動陸渙分毫。
陸渙坐在石柱之上,擡頭看去,便是方纔失足墜落下來的那處巨石。這些巨石雖然懸浮空中,但是也沒有受到壓力的影響。陸渙向着四周看去,只見石柱之上並不寬敞,僅僅只有兩三丈方圓。不過這些對於陸渙來說卻已經算是足夠了。
緩緩伸出手指,一道白色的光芒便在陸渙的指尖跳動,一股鋒芒之氣傳出。陸渙面上隱隱的顯露出激動之色,指尖竟然還隱約有些顫抖。但見陸渙伸指出去,在身前的地面又開始刻畫起來。還是那一幅圖案,由於刻畫過一次,這次陸渙倒是速度快了不少。
陸渙一邊刻畫,還不時的擡起頭來,向着頭頂之上看一眼。許久之後,陸渙身前便出現了一幅圖案。陸渙仔細看去,看着朱雀之形下方的石柱排列,面上喜色更濃,喃喃道:“我說怎的如此眼熟,原來這石柱的排列正好就是十方天地的符文功法。”
陸渙當年在古仙境地得人傳授十方天地功法,雖然不完整,但至少前幾層都是領悟了。而之前又是在殞仙潭中多次使用,自然早已經爛熟於心。此時看着石柱排列出來的功法符文,雖然與之前自己所學有一些出入,但總體的意境還是一般無二,只不過更加精妙了而已。
看到興起之處,陸渙竟然是不自禁的躍身起來,在這丈許方圓的石柱上開始按照那符文行走。只見一時間陸渙身形詭異,毫無軌跡可言。上一刻還在右邊,那一刻卻是已然到了左邊。陸渙先是看着那圖案行走,漸漸地,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那圖案,越走越快。
隨着陸渙不斷地施爲,周天的壓力就好像是水流一般被陸渙攪動,出現在陸渙身體之外,形成了一股壓力旋風。慢慢的,漫無邊際的壓力都好像是消失了一樣,盡數環繞在陸渙身體之外。而陸渙卻是並沒有察覺,此時只是單純的按照那圖案上的符文行動。
待到一圈走完,陸渙便很自然地接上了開始的步伐,如此循環往復,生生不息。這十方天地的功法頗爲奇特,並不需要消耗自身的元力,僅僅就像是意境一般,隨時需要,便可以隨時來用。即便是一介凡人,只要領悟了其中的內涵,也是依舊可以施爲。只不過修士修煉千萬年,也不一定能夠明悟,更別說只有短短數十寒暑的凡人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渙依舊沒有停歇,而是越走越快。直到後來,石柱之上盡是陸渙的身影,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而陸渙此時也是到達了一種空冥的境界,只覺得自己便是這天地間的唯一,只覺得這樣一直行走,便是自己唯一的使命。
又是許久過去,陸渙識海中漸漸的除了朱雀之形下面的石柱圖案之外,慢慢的又是涌現出其餘的石柱排列。陸渙竟然是通過這樣無休無止的施爲,硬生生的將其餘三獸之形下方石柱的排列推衍了出來。此時再看陸渙,通體之外三丈,都是纏繞着那無盡的壓力。而陸渙行走的範圍也是逐漸的變大,逐漸的向四周擴展,不僅是限制於這石柱之上。
原本一腳邁出,便是有半丈的距離,而現在一步跨出,卻是足以頂的上十丈。身形也是更加的神鬼莫測。只見陸渙一步跨出,陡然間一驚離開了石柱,踏步虛空,如履平地一般。
與此同時,陸渙的口中更是發出陣陣的低吼之音,身上的壓力波動,也是隨着每一步走出而變得愈發強大。最後,就只見陸渙雙眼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猙獰色彩,仰天嘶吼道:“腳踏十方,一念萬里!”
隨着陸渙的話音,只見陸渙周身的壓力陡然間化爲一道颶風,向着四方散去。,一陣陣“轟隆”之聲過後,就只見四獸之形下方的石柱盡數倒塌,而上空漂浮的巨石,除了最中間那一座,其餘也是慢慢的崩裂墜落。
緊接着,陸渙一步邁出,原本還是在最外圍的陸渙,化爲無數幻影,佈滿了這一處靈界。慢慢的,幻影消散,陸渙卻是早已經盤負手立在那最中心漂浮的巨石之上,靜靜不動。
待到一切平息,天上的紫藍色也是慢慢變成黑白之氣,一片混沌。整個天地間,也都是再沒有了別的,唯有無數迷霧將四周籠罩。陸渙低着頭,面上興奮之色實在難以掩蓋。畢竟自己誤打誤撞,竟然融會貫通了如此神異的神通。
雖說十方天地神通並沒有什麼攻擊力,僅僅是身法而已。但是就是這樣的身法,卻是能夠在各種困境中施爲,不消耗元力。陸渙自信,只要日後遇見任何困陣,憑着這套身法,都是可以行走出去的。而且這身法還會產生強大的壓力,雖然不能夠對別人造成傷害,但卻可以限制別人的行動。陸渙學會了這套功法,就算是面對道尊,雖不一定能夠與別人對戰,但要是一心想走,卻沒有人能夠攔得住。
過了許久,陸渙興奮地心情方纔慢慢平復。隨後,陸渙便盤膝坐地,緩緩地吐納起來,直到整個心境慢慢的平靜下來,方纔睜開眼睛。
擡頭看去,只見自己所在,確實是一座高山,只不過之前距離太遠,而且上面壓力巨大,方纔被陸渙認爲是一塊巨大的懸石。只見此山甚高,按照這處靈界的堅硬程度來說,這座巨山恐怕不下千萬斤。但此刻確實是一直懸浮在半空之中,可見創造這靈界之人是何等的大能。至少其已經掌握瞭如何在一方世界中運用規則。
要知道靈界本來便是大能修士所創造,但是即便是一處靈界的創始人,也是不能夠自己創造規則,只能夠將真天界的規則帶入到靈界之中,最多略作改變而已。這也就是爲何創生與逍遙道尊內天地中的軒轅界,八州大陸都與真天界那般相像了。
而此地的創造者,卻是硬生生的改變了規則,或是說自己創造了規則,這才能夠使如此巨大的一座高山聳立在虛空之中,從來沒有墜落下去。
陸渙擡頭仰望着高山,眼中閃過濃濃的敬佩之色。這種手段,這種隨手便可以創造規則的能力和修爲,可見此處的主人定然是已經到達了長生境界,或者已然相差不大。
慢慢的向着前方行去,只見一道臺階蜿蜒直上,通向山峰頂端。臺階之側,還立着一塊石碑。陸渙凝神看去,只見石碑之上寫着“扶風萬里,十方天地;入遺蹟者,需沿階而上,不可冒進!”
陸渙看罷,又是擡頭向上看去,只見此山太高,這臺階到底是延伸到什麼地方,也是一眼難以通透。不過既然石碑上這樣說,那陸渙自然不會直接飛身而上。況且此地現在看來,當應該是扶風道尊所留下的一處遺蹟,既然十方天地的功法創自扶風道尊,陸渙修習之後,自然便是受了扶風道尊的半師之恩。這樣沿階而上雖然是慢,但至少是對於扶風道尊的尊重。
一念至此,就只見陸渙先是對着石碑深深一躬,而後才直起身子,一步踏上臺階,慢慢向上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