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村。
夜色深沉,月色如水。
此時忙碌了一天的村人們都已經陷入了夢境之中,晝夜交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是人類幾千年來的生活習慣,除了某些失去睡眠能力的存在。
高明盤坐在牀上,閉着雙眼,整個人的身體在黑暗之中散發着淡淡的紅光,雖然他不知道現在夢境世界的軀體和現實世界相重合,自己還能不能睡去,但是這段時間以來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處於這種半睡半睡的狀態。
更何況現在他正在默默的將自己的力量注入自己的右臂,從凜冬祭祀處得到突破的方法之後,高明原本還是有些警惕的,畢竟那個老太婆之前可是把他坑慘了。
但是回來之後,這幾天力量依然毫無存進,高明忍不住了,明知道自己已經達到一個極限,卻找不到前面的路,這是一個折磨,但是明知道前面的路,卻因爲心有顧慮不敢嘗試,這又是另外一種折磨了。
瞻前顧後實在不是高明的風格,於是又過了兩天,高明一咬牙,開始了嘗試,當然他也是小心翼翼,一開始只是謹慎的往自己右臂的部分神紋注入力量。
俗話說的好,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要不是進入凜冬庭院這一趟,高明還真想不到,自己下一階段突破的方向居然就是在自己原本以爲裝飾作用的神紋身上,而且方法也是如此的簡單,就和倒水一樣,直接將力量注入便可。
高明體內已經脫離了凡俗的限制,開始變得越來越超凡化的心臟慢慢跳動着,每一次跳動,上面的暗紅色火焰都隨之躍動,將一股股力量循環往復的在高明的身體之中流淌。
原本這樣周而復始,流經全身的力量,除非是被消耗掉,不然損耗幾乎低到沒有,但是如今被高明的意念引導,一股流經手臂的熱流,開始慢慢的脫離原本的路徑,開始向上流動,越過肌肉、皮膚,直至外表上一縷縷暗紅色的神紋。
原本如同紋身一樣的神紋也微微發着光,散發着吸力,毫不猶豫的將高明引導的力量吞了進去,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一樣,熱流一進入便消失無蹤,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應。
高明睜開眼睛,看着自己赤裸着的右臂,上面的暗紅色神紋依舊繁複異常,密密麻麻,不禁想起凜冬祭祀的話,只有將全身的神紋都吸收進自己體內,才能突破到下一個境界,就算是他,此時也不禁有種嗶了狗的感覺。
自己全身的神紋,從頭到腳,全部展現出來能看的人眼花繚亂,要是全部都吸收進自己的體內,那真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超凡強化之後,高明如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活多少年,要是等到自己老死,都還沒有完成的話,那才真的是最大的悲劇了。
不過按理來說,高明此刻身體已經脫離了原本的限制,各種靈光交織在他的身體之內,重要的器官,比如心臟甚至都已經完全的靈光化,從血肉之軀進化成了一種莫名的存在,壽命應該也會得到極大的提升纔是。
畢竟超凡強化之後,普通人的各種疾病損耗,對他來說都已經不存在,整具軀體時時刻刻處於一種巔峰狀態。
再次從心臟分出一股熱流,融進自己的右臂,高明今晚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因爲心臟轉化夢境之力也是要時間的,其中還有各種損耗,更何況現實世界的夢境之力相比起夢境世界來說,雖然逐步升高,但是還是遠遠不如。
所以說,這事情真是操蛋,好不容易找到方法,居然還有諸多的限制。
高明嘆了口氣,手掌用力一握,旁邊的空氣之中頓時出現了一個繁複的圖案,各種形狀和線條交織,而且看起來,這還只是一個整體的一部分,高明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並且這個繁複圖案飄在空氣中的只是一個淡淡的虛影,根本毫無實質,只有邊緣一條紅色的線條,才顯得鮮豔而充滿質感,和周邊看起來格格不入。
這就是高明這幾天努力的成果,要不是發現在自己手臂用力時,自然而然的空氣中浮現了異象,高明還真不能確定自己往手臂神紋注入力量到底有沒有效,畢竟從手臂的神紋上,根本看不出什麼。
意念一動,紅色線條扭曲着,帶動着周圍的虛影同時形成了一個怪異的形狀,輕輕的一卷,就將地上的一把椅子捲了起來,吊在半空中,同時高明心底也傳來了椅子的觸感,這感覺很詭異,就像是突然多了一條手臂一樣,不但靈活異常,而且觸碰到的事物,連觸感都清晰可知。
不過也不全是好處,高明放下椅子,空氣中立馬瀰漫着一股焦糊味,就像是木頭燒焦的味道,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椅子被捲起來的部位,一道深深的焦痕已經出現在其上,周圍的木質都已經被碳化,這要是接觸到人身上的話,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準備收屍了。
就叫炙熱之手吧。
高明心中暗暗給這招起了個名字,雖然這看起來和手一點關係都沒有。
“嘩啦......”
就在此時,高明的耳朵動了動,一陣水流蕩起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他的臉色一冷,側耳聽了聽周圍,隔壁屋子裡高爸高媽的呼吸均勻綿長,看起來正處於熟睡之中。
站起身子,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軀慢慢縮小,很快就恢復到了一個正常人的體型,不高不矮,不胖不也不瘦,跳到地上,走起路來就像是狸貓一樣,安靜異常,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窗戶打開,高明輕輕一躍,就到了院子裡。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亮又大又圓,給地上灑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像水一樣流動着,高明行走之間悄無聲息,很快就走出了家門,大跨步來到了村中心的一口水井。
整個高家村,雖然已經通了自來水,但是部分的取水還是來自於這口古井,井周邊的青石已經被長年累月的取水磨的光滑異常,反射着淡淡的月光,裡面嘩啦啦的輕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活動,弄出這些響聲。
突然,這塊的月色越發濃烈起來,原本溫柔的月光,此刻竟然給人一種陽光般的炙熱感,與之相對的,就是周邊地區一下子暗淡了下來,就像是這口古井,將周圍的月光全部都汲取了過去一樣。
突然,幽暗深邃的井口中,一個帶着蹼的爪子伸了出來,黑綠色的利爪緊緊扣住井邊,接着一個滿臉鱗片,連眼皮都沒有的頭顱伸了出來,剛剛享受的張開大口,露出滿嘴獠牙,就對上了一雙微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