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就是瓊玉和她一起來了，還能有誰，搞的這麼神秘？”我淡淡地道。
我們把菜搬到菜架子上，我讓李傑和王晨看着菜攤子，
“到了中午你帶着這幫孩子和我父親就到學校食堂吃吧。我估計我們到中午吃完飯也就回來了。”臨走時我對李傑說。
我想直接和甄琴出學校坐出租車去城關區，甄琴非要我到家裡換件衣服。
“去城關區大酒店那種地方我們一定要穿的正式一點要不然，人家會誤會我們是要飯的，就不讓我們進去。再說了我也不想讓瓊玉看見你穿得髒兮兮的。”甄琴笑着道。
“你還在吃瓊玉的醋，就說明你還不夠了解我，那是我大哥的女人，再怎麼我都不會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我一邊把西服套到身上一邊道。
“呵呵，我知道，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別那麼小心眼。”甄琴回答。
我和甄琴收拾完畢，我們從學校前門出去坐了出租車直奔城關區大酒店，“今天我和你這架勢千萬不能讓我們同學看見，讓他們看見還以爲我們這要結婚了。”我看着甄琴大紅的風衣和高到膝間的皮靴頭髮順順地紮在腦後，典型的中國式淑女形象在甄琴的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怎麼了？不服嗎？”甄琴笑着很自信地道。
九點四十我和甄琴敲開了雲城城關區大酒店二十五層總統套間的門，在敲門的剎那間，我突然有一種這屋子有幾個可能令我吃驚的人物，因爲我知道，雅魚沒有能力住總統套間。開門的是雅魚，雅魚一邊開門一邊看手腕裡的表道：“你們遲到十九分鐘現在九點四十九。”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有時間意識的，看來一段時間不見自我修煉還是有進步的。口口聲聲說有驚喜給我們，讓我看看驚喜在哪裡？”我說着一步踏進套房的客廳。
令我吃驚的是：雅魚的父親周鐵成和我在校長辦公室見過的屈建倉市長還有一位面色甚是威嚴，穿一身黑色西服的人，我看了看那人穿的西服，又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自己說的西服。突然覺得面前穿西服的人就好像西服爲他而生，黑色的西服穿在他身上很得體、大方，並且相當有派。而我身上的西服就像雅魚的父親一樣至少我覺得，此時此刻他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他的地方在監獄。因爲他的刑期是八年，據我所知，他纔在監獄裡呆了四年。
某件事物錯誤地出現在某個地方給人的第一心理反應就是：彆扭。當然我也不是樂意雅魚的父親一輩子呆在監獄裡我就高興了。可是我覺得法律應該是一個神聖的東西，監獄不應該撒謊，一個有罪之人刑期未滿，就認爲他滿了。
蹲監獄的事情總不能像奸商出售過期食品一樣沒有人不聞不問，
我看見雅魚的父親站起來笑着走過和我握手，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我們西北省的王九州書記，”雅魚的父親一邊握着我的手，一邊用手指着那位嚴肅的黑西服道。王九州看了我一眼點點頭對我笑了笑算是給我打招呼。
雅魚的父親剛想把我介紹給屈建倉市長，我笑着說：“屈市長我認識的，要不然我估計你還在裡面。”我說完才發現自己的措辭有點不大適合在那個情境下的場合。
大家都沉默了片刻，雅魚的父親笑着道：“我剛纔把你的事情給我們西北省的兩位最高領導彙報了一下，不管怎麼樣，我現在出來了，我記得我給你說過，泉城還保留着我的職務，我還可以幹我的副縣長，你有什麼要求，提出來，我儘量幫助你，你照顧了雅魚那麼長時間，並且讓雅魚考上了泉城一中，能讓我的潑皮閨女好好學習用自己的能力考上泉城一中，那可是一般人。”
“算了吧，我也不要你給我什麼補償，現在雅魚已經是我妹妹了，哥哥給妹妹做點事情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建議泉城你就不要回去了，你這不明不白地突然從監獄裡出來，不是給兩位大人物找事情嗎？儘量低調。這樣的話我們的運氣可能會好一點。”
“王書記您說呢？”我看着面無表情的王九州道。
王九州從窩在沙發裡身體裡的思索中突然驚醒，他好像沒有聽我說的話。
“高寒說讓鐵成不要到泉城去了，他這不明不白地突然從監獄裡出來，直接到泉城任職會不會在當地引起不良反應。”屈建倉給王九州重複了我的話。
“可以，那就把鐵成的職務關係轉到雲城來，雲城國稅局局長的位置不是空着嗎，我看他做綽綽有餘。鐵成你看怎麼樣。”王九州說完如釋重負地笑了。其實面前的兩位大人物都在考慮，他們把周鐵成突然從監獄裡弄出來直接官復原職，怎麼給地方一個合理的交代。他思考，但他不能從嘴裡說出來，他們把趙從監獄裡救出來，是在報恩。這不是革命年代，自己的同志把戰友從敵人的監獄救出來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問題是我們的黨早已經從地下轉到了地上。如果再把這事說明白了，這報恩的成分就會大打折扣。
借我的嘴說出來，大家的心裡都可以平衡，其實這很像我們初中數學中學過的一個名詞等量代換，周鐵成對王九州和屈建倉有恩，而我呢又對周鐵成有恩。我做了他們的中間人，正好可以把我們之間彼此不平等的關係扯平。
這時雅魚拉着甄琴過來給大家介紹，王九州，和屈建倉驚訝地看着甄琴，屈建倉道：“剛纔你和雅魚給我們講說，我還以爲是你女兒小說看多了，給我們編故事好引起我們的注意。難道都是真的。”
“你認識蘇子航？”王九州對着我說。
“他是我大哥，不過已經死了。怎麼了？”我說。
“你大哥是我親自督辦抓住的。當年爲了他我差點丟了官職。蘇子航我見過，是個人物，只是誤入黑道。”王九州說。“那吳寶坤你也認識了？”
認識，不過很少有來往，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思路開開心心地生活。我不習慣我的生活中有某種思想壓力。我曾救過他。到雲城見過一面，他想以他的方式報答我，我沒有接受。因爲我很愛我的未婚妻。是她告訴我她不能沒有我，要一輩子和我呆在一起。我沒有理由拒絕她。所以就拒絕了吳寶坤。”
“難道你就不怕吳寶坤，聽說他在雲城很有勢力。”屈建倉說。
“在我的映象裡，這輩子我就怕過我爸，除此之外我沒有怕過任何人。”我說。
“你是不是在雲城開了一家蔬菜專賣店，聽雅魚說，元旦開業，我去給你賀喜怎麼樣？在這裡我就代表高寒邀請雲城的父母官和我們西北省的大哥，能不能我們一起去給高寒壯壯門面。”雅魚的父親笑着對屈建倉和王九州道。
“我知道高寒開業的事情，那天他去請他們校長碰了一鼻子灰。我明天給你們校長打給電話讓他們都去給你捧場。你那天可是失望而歸。我能看出來。”屈建倉呵呵笑着道。
“小夥子，元旦幾點開業，我們準時到場，也算是我們幫鐵成完成一個心願。
“早上十點，我們舉行剪彩儀式，那我就請兩位領導給我們德盛高氏城市菜籃子蔬菜專賣剪綵。到時我恭候領導的大駕光臨。“我說着甄琴走過來和我站在一起道：“非常感謝王書記和屈市長對我們的支持。我們一定會好好幹不會給兩位對我們的厚愛丟臉。你倆是我長這麼大見過的最大的官。呵呵，真好。來之前我和高寒還發愁開業沒有像樣的人物給我們剪綵。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甄琴很天真地說完很虔誠地深深地給坐在沙發上的王九州和屈建倉鞠了一躬。鞠完躬走過去靜悄悄地和雅魚坐在一起。
“都在西門町開蔬菜專賣店了，看來你對蔬菜行業很熟悉了，你的菜都是從什麼地方進的？”屈建倉市長問我。
“都是我從家鄉運過來的，這個地方的菜很貴，我們那裡就便宜了，不過在桃海蔬菜批發市場我有一個合作者，他在哪裡有最好最大的蔬菜儲存倉庫。我和他現在能基本控制那個批發市場蔬菜的價格。”我在屈建倉面前實話實說。
“那看來你們的實力不小啊，桃海蔬菜批發市場是雲城現有的最有規模的蔬菜批發市場，能控制那裡就不簡單了。你看這樣怎麼樣？市政府決定在昌盛區修建西北最大的蔬菜集散批發市場，你們如果有興趣可以去哪裡發展，想好了找我。”屈建倉市長說着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你是蘇子航的兄弟，你應該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軍火武器，我們在那年抓住他時，繳獲了他所有的武器，可是在他的供詞中，我們發現少了三把手槍。你大概知道他們的下落吧？我們當時爲了儘快結案，就以武器彈藥以全部查繳上報，你知道這槍枝落到民間會對社會治安造成很嚴重的威脅。”王九州看着我道。
“有一把蘇子航給了我，不過去年我已經把她丟進了黃河灣。你大可放心。”我說着，甄琴不住地點頭，“這個我可以替他保證，是我看着他丟掉的。”“其餘的兩把我知道在什麼地方，但是我可以保證這兩把槍支從此以後永不出面。他們也會到黃河灣去的。您知道，人在江湖就講一個義字。我不能把他們的名字告訴你。雖然我是個小人物，但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想法。不過你就當那東西已經收繳了。要不，我找到了那東西給您怎麼樣？”我說完，王九州笑了，那笑容是我進門半個多小時來最徹底最像笑容的微笑。
“你可真是神的孩子，進門不到一個小時就解決了壓在我心裡多年的心理負擔，今天中午我請客，我們大吃一頓。高寒記住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哈哈。”王九州說着從手腕裡摘下我給屈建倉的那塊表遞到我手裡“這表只有你有資格戴着。不要忘了朱總司令，和斯大林。還有我們那些已經過世的長者。”我接過手錶，看了一眼甄琴，甄琴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雅魚的手在甄琴臉上摸了一下我聽見雅魚悄悄對甄琴道“看把你老公美得。很得意吧。開業也不請我，我也去給你們剪綵。
其實當時我很想對王九州說蘇子航在很多年以前也說過我是神的孩子不過說完沒有幾天就死了。但是我沒有說出來。我接過雅魚的父親遞過來的香菸。王九州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對我道：“你是神的孩子？”
我吸了一口香菸淡淡道：“多年以前蘇子航也對我說同樣的話。”
“我只是驗證一下，蘇子航當年是不是說了真話，我在提審他時問他，他的那幾把槍到底到哪兒去了？他對我說了這幾個字：持槍者是神的孩子，那就對了。你沒有撒謊。我信你。”王九州道。
我們在那個總統套房裡面待了大約有兩個小時，最後我提出我和甄琴要回學校，雅魚的爸爸笑着道：“中午在這裡吃吧，王書記難得能請一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