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子龍的車揚長而去,丟下唐豆豆一個人站在馬路上。
孤零零的。
誰說她孤零零了?
她的真命天子就在她的背後,不論她做了什麼錯事,多麼幼稚多麼天真。
那個人,始終會站在她的身後。
守護她。
聽到了一聲鳴笛,豆豆猛然回頭。
一輛黑色跑車緩緩地向她駛來。
她覺得自己此刻真傻,像個小傻瓜,呆呆的。
那人下了車,繞過車頭,輕輕地將她摟入懷裡。
池城低頭看了看她,點了點她撅起的脣瓣,什麼都沒問。
“上車吧。”
他拉開車門,她努着小嘴坐了進去。
……
自從池城來到中國後,還是第一次帶唐豆豆到正式的西餐廳用餐。
浪漫的鮮花,美酒,悠揚的鋼琴小提琴演奏。
整間西餐廳都被包下來,兩人坐在頂層的窗邊,俯瞰城市的夜景。
可是唐豆豆今天卻樂不起來,整個人像吸了大煙的癮君子,頹然地切着盤子裡的牛排。
不一會兒,她的盤子被人端走,被另一份將牛排切成小塊的盤子替代。
豆豆臉紅了一下,幽怨地看着池城,我吃不下了。”
她抿抿嘴,乾脆放下了刀叉。
“怎麼辦,我做了虧心事,我覺得對不起他。我覺得他是個好人,好人不該被這樣對待,我會遭報應的。”
豆豆一邊撅嘴,接着說道:“如果他被我的話刺激了,在賭氣下娶了康雅琪,那我就更罪該萬死了。”
池城淺淺地酌着杯中紅酒,突然問:“你覺得他很在意你?”
嗯?
豆豆警鐘一嗚,他這話什麼意思?
奶奶曾說過,男人也會吃醋,雖然通常不會讓你看出來,尤其像池城這種。
“沒有啊,他不喜歡我,他一直對他的初戀念念不忘,就是讓你找的那個阮鼕鼕。他不在意我的。”
豆豆最後的聲音變小了一點。
池城:“他在利用你,逃避他上一段感情。”
“嗯?你怎麼知道?”
豆豆眨着眼睛,池城諱莫如深地看着她,“所以他既然在意的不是你,就不會因爲你而傷心。”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不過……”
“不管他娶了誰,都一樣。”池城打斷道。
豆豆無法辯駁,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她總感情用事,他從來都很理智。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她乾脆搶過他的酒杯,送到脣邊吞了一口。
“哇,這個酒好刺激,好像吐死你。”
呃……她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池城彎起嘴角,伸出長臂,握她的小手,“豆豆,你的善良,只有我懂。”
“你在說什麼呢?”她臉頰一紅,小嘴嘟囔着。
“坐過來。”他忽然指了指身旁。
“幹什麼?”豆豆更羞了,“旁邊還有人呢!”
偏偏她這樣一說,候在一旁的兩名侍者禮貌地退開。
整層餐廳,只剩下他們兩人。
豆豆還是在那人灼灼的目光下走到他身旁,坐下來。
而他旋即將她一抱,寵溺地將她抱到腿上。
“姓池的,別太過分。”
她正捏着他的衣領,他剛好俯下頭,啄了啄她的臉蛋,在她耳邊道:“喜歡你。”
“……”
他脣間吐出的氣息有多熱,她的皮膚就有多燙。
“你喜歡我什麼?”她順勢倒在他臂彎裡,仰起頭打量着他。
忍不住伸手,指尖勾勒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這個男人,天之驕子,他說,喜歡她。
“喜歡你的天真;你的可愛;你的善良;你的愛憎分明;你的任性;你的無理取鬧;你的……”
“停停停!”
開始,唐豆豆還以爲這個男人開竅了,她是頭一次聽他口中這樣誇她。
可是聽着聽着就不對味了,什麼任性無理取鬧?
“我什麼時候那樣了?再說任性、無理取鬧也是優點嗎?”
池城颳着她不滿撅起的小嘴,“不是優點,但我還是喜歡……怎麼辦……唐豆豆?”
“嗯?”
豆豆眨着眼,他在說什麼。
可是他那雙湛黑的眼睛,好像兩顆閃閃發亮的黑曜石。
她正數着自己不規律的心跳,他灼熱的氣息便再次撲下來,像海藻般纏繞着她。
她所有的呼吸都被他封住。
他吻得很深,有種蠻橫的霸道,手指也開始慢慢撫到她身上。
“你愛……我嗎?”
不知爲何,她鬼使神差地呢喃出聲。
他正吻到她的耳朵,豆豆渾身顫慄,兩隻小手死死捏着他的手臂。
“愛。”堅定的一個字,他擡起頭,黑色瞳孔裡映着她的倒影。
她心跳如鼓,他捏着她的下巴,道:“原諒我。”
“你……”
她突然不知如何回答,她不想面對這個問題,她想回避。
他又低頭吻在她的脣上,含糊的,嘆息似的:“拿你怎麼辦?”
……
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有些沉默。
豆豆已經不再想於子龍的事,反而滿腦子都是他執著而堅定的那一個“愛”字。
路燈下,她先推開了車門,兩隻腳好像不會走路似的,慢吞吞地挪向樓門。
她聽見身後“砰”地一聲關車門的聲音,然後是她熟悉的腳步聲。
穩健而有力。
他幾步便追上她,習慣性地牽她的小手,牢牢地握着。
前兩次送她,他每次都是把她送到門口,短暫地停留一會,看着她進門。
豆豆以爲今天亦是如此,出了電梯,她就掏出鑰匙,擰開大門。
身後的腰肢被人握了一下,她像被點了穴,呆呆站在原地。
那人的手臂自後向前圈住她,她的脊背靠向了一具健碩的胸膛。
她扭了扭,又掰他的手指。
掰不開,反而那人趁她扭回頭之際,低頭吻住她。
豆豆也不曉得自己是被他推進門內,還是她自己主動走進去。
總之門一關上,就彷彿與整個世界隔絕,幽靜的空間只剩下他和她兩人。
該來的總要發生,他稍一彎身,就將她打橫抱進了臥室。
他意亂情迷的吻,像是打火器,點燃了她敏感的身體。
兩人雙雙跌進她的小牀裡,他的高大的身軀匍匐在她的身上,嘴脣吻上她柔軟的耳垂。
“可以嗎?”
豆豆這才擡起頭,盯着他發亮的眼睛。
他深邃的瞳孔裡,燃燒着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