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宮女季晴帶了很多吃的來,一如既往分給了其他牢犯。
季晴見只是幾天的時間就削瘦了一圈的皇妃,滿眼的心疼。
原本就不胖,現在變得更加的消瘦了,彷彿一陣風都會將她刮跑。
她走過去,將特意蒸煮的雞湯拿了出來,端到千尋面前。
"皇妃,多吃點東西吧!你看你都瘦成了這樣,二皇子知道可不知有多心疼。"
知道季晴對她好,千尋也不想讓她爲她擔心,接過了雞湯,喝了個底朝天,還故意將碗翻過來,"看吧!看吧!我都喝光了,一滴不剩。"
這幾天,她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心情太煩亂,一直沒有好好休息,又擔心皇后娘娘身上的毒,短短几日整個人憔悴了一圈下來。
一直皺着小臉的季晴終於被千尋可愛的舉動逗樂了。
季晴又告訴千尋,她打聽到皇上已經派人去找神醫來給皇后娘娘祛毒,讓她放心,皇后娘娘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的。
未了,季晴還偷偷的附在千尋耳邊小聲告訴她,二皇子已經找到線索了,很快就會來救她出去,爲她洗脫罪名的。
千尋只是淡然一笑,她和斯緯誅不過是表面上恩愛的夫妻,卻只有她自己知道,斯緯誅這個人藏得太深,就連她都無法看清楚他。
有時候,她在遠遠看着那個孤寂的背影,會產生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有時候,又會產生一種太深沉,讓人看不清的錯覺。
往往不動聲色的那個人,總是默默無聞,總是把自己藏在暗處,讓人完全的忽略他的存在。
就是這種被人無視,看上去毫無害的人,其實才是讓人覺得最可怕的。
極力的隱藏自己,讓自己處在一個卑微的位置,這樣纔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法。
他母妃慘死,他被毀去容貌,過着沒娘愛有爹不疼,明明是家卻更象寄人籬下的生活,他又怎麼可能會不恨。
若是常人,早恨之入骨了,又豈會象他這般平靜,絲毫不在乎。
所以說,他不是平常人。
斯緯誅,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呢?
季晴走了不久之後,牢獄再次打開了千尋的牢門,將她帶了出去。
還是同樣的一個地方,還是楚鳳歌當主審,而旁觀卻變成了皇上和月貴妃。
看到這陣容,千尋不由自主的想了昨天夜裡鬼麪人所說的話,果然,月貴妃已經容不得她的存在了麼。
這樣想着,千尋脣角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了笑容來。
她也太小看她步千尋了。
她步千尋又豈是那個人人揉捏的軟柿子。
千尋大步向前,擡頭挺胸,有種狂傲不羈的氣勢,一點也不像囚犯的樣子。
千尋走到大堂中央的時候,才停下腳步,身體微微向前傾斜36度彎腰施禮,“兒臣見過皇上,見過貴妃娘娘。”
雖然極其不願意,但是禮儀總是要有的。
斯天昊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免禮。
千尋這次再次擡起頭來,她雖然是毒害皇后娘娘的嫌疑犯,但身份也是皇妃,自然是不用跪着說話,於是就站在了大堂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這樣坦蕩倒是讓月貴妃有些意外。
沒有意料之中的慌張,讓月貴妃心裡的得意少了幾分。
見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這個主審身上,楚鳳歌狹長的桃花眼輕輕瞟了臺下的千尋一眼,“皇妃毒害皇后娘娘一事,證據確鑿,請問對於這個審判,有何異議?”
千尋淡淡的笑了,不卑不亢道,“如果我說,我沒有做過毒害皇后娘娘的事情,你們會相信嗎?”
楚鳳歌挑眉,卻一臉平靜道,“只要皇妃能找出自己不是毒害皇后娘娘的兇手的證據,證據有力,才能說服皇妃並沒有殺害皇后娘娘的動機,請問皇妃娘娘可有證據?”
千尋莞爾一笑,“我沒有證據,但是很顯然,如果我當真是毒害皇后娘娘的兇手,又怎麼會下毒在自己親手做的糕點上,讓自己成爲毒害皇后娘娘的嫌疑犯,這明顯就是有人栽贓陷害,還往明察,還我一個清白。”
一旁的月貴妃終於說話了,“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這麼做,想欲蓋彌彰。”
千尋不怒反笑,“那請問貴妃娘娘,我爲什麼要毒害皇后娘娘,我的動機又是出於什麼?毒害皇后娘娘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月貴妃接話,“這顯然就是你手段高明的地方,皇后向來在東宮很少與外處接觸,自從你進宮以來,天天往皇后娘娘哪裡跑,不知道是有何用意,還是故意親近皇后,然後得到她信任,故而想毒害皇后,你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月貴妃很巧妙的又把千尋的話堵住,反問了回來。
千尋第一次知道,這後宮之主的口才原來是這麼好的,怪不得她能當上皇上的寵妃,還管理了後宮十年。
這女人才是真正的殺人不眨眼。
千尋迎上月貴妃的目光,“如果貴妃娘娘非要這麼說,我也沒有辦法,反正嘴巴生在你們身上,你們愛怎麼說都行。”
月貴妃怒極,“放肆,你這是什麼態度?毒害皇后,還敢如此放肆,是誰借了你膽子。”
千尋笑笑道,“千千向來這樣,並不需要任何人借膽子。”
月貴妃氣結。
“咳……”
楚鳳歌輕‘咳’了一聲打斷了這兩個女人的明爭暗鬥,將一封血書丟到千尋的腳下,“這封血書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親手寫下,寫下之後便以沒有照顧好皇后的理由而自殺了,本官已經找人驗證這字跡確實是那宮女的字跡,你對此有什麼話可說?”
千尋沒有拿起面前的血書,低垂着腦袋,“字跡可以模仿,自殺可以人爲做成自殺的效果,我不在場,當然對此無話可說。”
楚鳳歌凌厲的看了千尋一眼,聲音帶着些警告的意味,“你可知道,如果你沒有辦法證明你自己的清白,那你就會成爲毒害皇后娘娘的兇手…”
千尋仰頭,“我無話可說,但是我想說,我從來沒有毒害過皇后娘娘。”
楚鳳歌抿脣,在掙扎於猶豫之中。
過了半響,楚鳳歌才恭敬的站起來,對着皇上說,“此案已斷定,請皇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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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有說話的斯天昊終於擡眼看了千尋一眼,慢里斯條道,“二皇子妃毒害皇后,證據確鑿,按照律法今日午門砍首示衆……”
“慢着……”
就在這個時候,斯緯菏的聲音出遠遠的傳進了大堂裡。
聽到這個聲音,月貴妃不易覺察的皺起了眉頭,顯然是對斯緯菏的出現非常的不悅。
她昨天晚上已經警告過斯緯菏,讓他不得插手此事。
如今,他卻還是來了。
這讓月貴妃頓時覺得自己這個生他十多年的母妃都沒有一個醜八怪要來得重要。
她對千尋的恨更深了一層。
雖然她不知道到底是誰陷害千尋,但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她一直在想辦法將她除掉,沒想到,她還沒動手就有人先動手了。
“父皇,皇兄他有證據證明千千她不是毒害皇后娘娘的兇手。”
衝進大堂來的第一個人是斯緯菏,他顯然是走得很急。
在斯緯菏走進來不久之後,在下人的推動下坐在輪椅上的斯緯誅也進了大堂。
斯天昊挑眉,“你們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毒害皇后的兇手不是她。”
斯天昊其實也挺納悶的,他不過是去了東宮一個晚上,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果然,東宮是個不祥之地。
斯緯菏一擺手,然後兩個侍衛將一具被白布包裹着的屍體給擡了進來。
斯天昊皺眉,看着那塊白布,“這是什麼?”
斯緯菏親自將白布給掀開了,露出了一個宮女的屍體,宮女的死像很安詳,脖子上被勒出了一條很深的血痕,足以證明她是活活被吊死的。
”這是什麼?“斯天昊已經臨頻到生氣的跡象,如果對方不是斯緯菏,隨隨便便的濃了個屍體進來,他早就將他定罪了,對方是斯緯菏他才忍住沒有爆發的。
斯緯菏也不怕死人髒,將她的手給拿了出來,然後指着宮女拇指與食指指尖的虎口下方,哪裡有個不知道是什麼標誌,小小的一個,如果不仔細看,當真看不出來。
“父皇,你們看,這個標誌是一個殺手團的標誌。”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斯天昊不想再跟他打啞謎。
斯緯菏突然笑了,“父皇莫急,兒臣正要說呢!這具屍體就是皇后身邊自殺那個宮女的屍體,這個宮女是一個殺手團的人,沒錯,她當真是自殺的,不過卻不是因爲皇后娘娘而自殺的,而是因爲那個殺手團的指示而自殺。”
斯天昊皺眉,“你是如何知道她就是那個殺手團的人。”
斯緯菏也不急,慢慢的解釋,“父皇,這個殺手團就是曾經在半路上殺害兒臣的那羣殺手,對於這個標誌,兒臣熟悉得很。”
所有人都被斯緯菏的一番話下來,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