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再醒來時, 映入眼簾的不是一臉擔心的小言,而是此刻臉上陰雲密佈的千候。用手撐起了身子,我笑的有些無力“你怎麼來呢?”
“他一個過去的事情都令你如此在意嗎?”看着我, 他的眼中火氣騰騰, 剛剛纔忘記的事情經他這麼一提, 胸口又隱隱疼了起來, 手無意識的抓緊牀單, 我什麼話也沒說。
“你爲什麼不回答我?是無法忘記他?還是你之前所說的一切都只不過是你的緩兵之計?”動了一下嘴脣,我這才低頭道“沒有,請給我一些時間!”
“給你一些時間?難道我爲你做的還不夠多嗎?我就這麼比不上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你告訴我, 他究竟哪裡好?值得你這麼爲他魂牽夢縈嗎?”一把扳過我的身子,他原本怒氣衝衝的眼裡夾雜了一絲痛苦與不解。
不敢對視他, 我轉過頭道“既然說了要留在你的身邊, 我就會做到, 你不用如此!”
“不,我要的不是一具軀體, 我要的是你的心,我要的是你的心裡有我的位置,而不是爲了那個男人而留在我這裡,這樣施捨的感情,我不要, 你明白沒有?”
閉上眼, 我只能說道“對不起, 現在我還做不到!”“爲什麼做不到?你告訴我, 我到底哪裡不如他?他到底又是哪裡吸引你, 你告訴我,我去做還不行嗎?”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時, 就感覺到他一下子把我抱在懷裡,力道大的我連震驚的反應都來不及做出。
“告訴我,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把我放在心上,我不奢求能全部佔有你的心,只要一部分就夠了,好不好?”感覺到他身子的輕輕顫抖,我的心溼了,他是何等高傲的一個人,竟然爲了我如此低聲下氣,我到底做了什麼?纔會如此的傷害到他?
手緩緩的撫上他的背,感覺到溫熱透過上好的質料傳到手上。我閉上了眼“對不起,他什麼都不好,但就是喜歡,這世界有一種理由就是叫沒有理由,我暫時還忘不了,對不起!”
猛的放開我,他迷濛的眼瞬間染上一片狠絕“是不是隻要他一天存在,你就一天也忘不了?”心頓時一凜,我連忙答道“不是,你答應過我的,不會動他們,你不可以言而無信!”看着我,他突然展顏一笑,“是的,我是答應過你,不會去找他們,但如果他們自己找上門的話,這可就不是我言而無信了!”
“哄嗵”一聲,感覺被雷劈中了一般,什麼?他們找過來了?他們怎麼可以這麼魯莽呢?明知道不可能成功,還要過來?我都已經不告而別了,他們爲什麼還要找回來?
“要不要一起去見見你那久未蒙面情郎?”一把掀開被子,我不顧他眼中那俞加濃烈的憤怒,連鞋都沒穿就匆匆跑了出去。
當看到那個才幾日沒見,就憔悴的如同雨打梨花般的人兒,我聽到了一種叫心碎的聲音,努力壓抑着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我開口道“你怎麼來呢?”
“爲什麼不告而別?是我已經令你厭煩了,是嗎?”搖着頭,我咬了下下脣,“不是,是我的錯,不是你,你不應該來這裡的,你還是走吧!”“爲什麼?是怕連累我們嗎?”
見我不說話,他繼續說道“莫,都說了,我們不怕連累,我們是你的愛人,是你的夥伴,我們是一體的,無謂連累之說,跟我們走吧,好嗎?”
感覺喉嚨裡又漲又酸,想開口,卻怕泄露了自己的心事,讓他更加不肯離去,只好不看他,繼續沉默。
“你說話啊,好不好?莫?”感覺到他正一步步的向我走來,我害怕了,我害怕自己忍不住,衝上去,抱緊他,告訴自己是真的不想看到他受傷,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自己就心滿意足了。
“你不要過來!”聞言,他停了下來,“莫?”擡起頭,我面向此刻正一臉傷痛的他“祁應辰,你給我聽好了,我沒有愛過你,從來都沒有愛過你,所以,請你離開,我不想再看到你!”
一霎那,我看到一種表情叫崩塌,他就這樣真實的呈現在我的眼前,震驚、不敢相信、痛苦、到抱有一絲希望“莫,你是在……說謊,對不對?”心痛的如同被人拉扯。
硬着聲,我繼續道“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份,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我爲什麼要捨棄堂堂的太子妃的身份來和你在一起?你給我的只有那一文不值的愛情,而在這裡,我卻兩樣都可以得到,這天下斷是沒有這般愚蠢的女人,不是嗎?”
“不……可能,莫,你不是……”“住口,你又瞭解我多少?知道我多少?就連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都不知道,你憑什麼判斷我?別再用你那所謂的瞭解來欺騙自己!”
說完,我笑道“還有,以前的一切不過是我閒來無聊時,打發時間的一種消遣而已,真沒想到,你竟然會當了真,呵呵,真是單純的可以啊!”
“不……,莫,你在騙我,對不對?你是怕連累到我們,才……說出這麼殘忍的話,對不對?”淚滑過他蒼白的臉頰,我的心似在被火燒。
“如果你非要這麼自欺欺人的話,我沒意見,不過,勞煩你這個討厭的傢伙別在出現在我的眼前了,我看着心煩,知道嗎?”
“不是這樣的……,莫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你告訴我……我帶你離開,好不好?”眼見他的手就要伸過來,我立刻大聲說道“別用你那骯髒的手來碰我!”
聞言,他霎時所有的動作一起定格,一臉死灰色。“莫……”
“不要碰我,我討厭你那骯髒的手和骯髒的身體,你走開,最好離我遠遠的,只要一看到你,我就覺得噁心,走啊你,走啊!”
一種絕望佈滿他的雙眸,原本璨如星辰的眸子此時已是一片灰白,看着我,他最終囁嚅了一下嘴脣“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風捲起他滿是風塵的衣衫,伴隨着那滿地的落葉,他轉身消失在了我的世界中……
他一走,我整個人頓時如一灘爛泥,跌坐在地上。
“原來你比我更狠啊!”擡起頭,我看向此刻蹲在我眼前的人,咧嘴一笑道“是啊,我比你更狠啊!你都罪不可恕了,我還不是死路一條……”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時,我一把奪過他腰間的匕首,對着胸口就是用力一插,攪動兩下過後,我發瘋似的喊道“什麼‘佛淚’?你給我……出來,沒了你,也就沒了紛爭,我也不用和他如此分離?我也……不稀罕什麼……九世姻緣,我情願這一切……都是場夢……夢醒後,我只是一個叫……莫瑤的現代……”話還沒說完,我就感覺眼前一黑,閉眼之前,我彷彿看到了那個如飛毛腿般的奶奶。
夢中,我在飄,像是所有死去的人一樣,在空中虛無的飄着,前面沒有路,只有一片無邊的竹林,沒有恐懼,沒有害怕,也沒有迷茫,我就在這一片煙霧繚繞中晃盪着前進,直到一間茅草屋出現在我的眼前,我才頓時像一隻有腳的鳥兒一樣,停了下來。
推開門,看到一個背影,修長健碩,要是在以前,我肯定想知道這個背影前面的那副面容又是怎樣?可現在,我對此卻是一點興趣也提不上來,安靜的坐在另一張凳子上,我盯着外面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對面的人說了一句,具體的說什麼,我卻沒有聽清,只知道他說話了。雖然很不想動,但介於禮貌,我還是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我就是‘佛淚’,”在他轉過頭的一瞬間,我的腦中只有四個字——“傾城傾國”。恍惚了一下,我笑的有些蒼白,“噢,沒想到‘佛淚’會是個人!”接着我便不再做聲,再美又如何?我的心早已支離破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我輕輕嘆了口氣,才站了起來,“佛淚,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看着我,她如墨似的眼睛極具穿透力“是想讓我幫你回到現代嗎?”
點了點頭,我繼續道“不僅只是回到現代這麼簡單,我還要讓這個世界上所有關於我的記憶都徹底消失,就如同我不曾來過一般!”
“很抱歉,我可以讓你穿越時空,但這凡間的恩怨,我不能插手!不過……”
“不過什麼?”
看了我一眼,他同樣站了起來,“在這個人妖共處的時代,曾經有過一段時間,妖獸想統一天下,可最終被一個叫‘良裡’的人打敗,所以,纔有了獸守護人一說,從而人也佔據了主導地位,如果你因爲身邊的人爲你作戰,你卻無力插手而感到痛苦,你倒是可以去‘天色山’,或許那裡對你有些幫助。”
聞言,我的雙眼猛的一亮,“‘天色山’在哪?”“距離這裡三百里,你只要一路向東就可到達。”喜悅瞬間彌散全身,如果我能從他那裡學的一些招式,這樣就不會再拖累應辰和招司他們,也不用再擔心千候會傷害他們,而我也將不會再拖任何人的後腿。
把我的喜悅看在眼裡,他接着道“記住,我只能沉睡一個月,一個月後,你的身上將會重新有我的氣息,切忌!”
說完,周圍的一切像是一下子變換了場景,原本霧濛濛的竹林一下子變的通亮無比,直刺的我雙眼生生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