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煌,樂聲悠揚。北極港中央城堡的大廳里正舉辦着一場盛大的宴會。無數衣着華貴的男女在這座剛剛被舊主人拋棄的建築內推杯換盞,或者隨着音樂翩翩起舞。裝扮得體的侍者端着裝滿美食和名酒的托盤來來回回,還有幾名廚師在大廳一角熟練地轉動着烤肉架,向衆人展示着自己高超的燒烤技藝。
“現在真的是大排宴席慶功的時候嗎?畢竟這次精靈軍的不戰而逃存在很多疑點,萬一他們再殺個回馬槍可怎麼辦?”菲裡端着一杯葡萄酒,斜眼往大廳中央正在跳舞的人羣看了看,隨即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狼吞虎嚥的女牧師身上。
“嗚,有的吃就儘量多吃些是了,管這麼多幹什麼?”蕾妮嘴裡塞滿食物,含混不清地回答,同時兩手還熟練地揮動刀叉,向盤子裡熱氣騰騰的炸肉排發起進攻,“反正今天這地方每一個傢伙都比咱們來頭大,天塌下來也有他們撐着,咱們還是省省心吧。”她瞟了一眼大廳中那些正互相吹捧的傢伙,又把頭埋到自己的盤子裡大嚼起來。
“兩位不必妄自菲薄,攻克北極港可全是巨熊軍團諸位的功勞。”一陣香風襲來,卡爾薩斯嘴角掛着優雅的微笑,端着杯香檳酒冷不零丁地插進了兩人中間。她今晚脫下了難看的法師袍,換上深色的男式禮服。剪裁合適的禮服既莊嚴得體,又恰到好處地襯出她窈窕的身段,儘管未曾有刻意的化妝和奢侈的打扮,卻在宴會中凸現出驚人的美豔和華麗。
“晚上好,卡爾薩斯教授。”見超級大BOSS到來,菲裡趕緊放下酒杯,撫胸行了一個法師禮。蕾妮一愣,連忙也站起來行了個軍禮,只是嘴巴里塞得實在太滿,儘管嗚嗚作響。卻怎麼也湊不出完整的一句話來。
“哈哈,不必拘禮不必拘禮。”卡爾薩斯笑嘻嘻地說,“突然從天上掉下來這麼一大幫老爺,心裡一定很不舒服吧。就讓我來敬兩位一杯酒,也算是賠罪好了。哦,蕾妮?薩頓小姐似乎有些不方便。”她美目一轉,嘴角微翹着含笑看着菲裡,“那麼軍團長閣下。你能不能接受我的敬酒呢?”
“卡爾薩斯教授,您直接叫我菲裡,嗯,叫她蕾妮就好了。不用這麼客氣。”
菲裡稍稍有些驚惶,連忙端正杯子,和卡爾薩斯輕輕碰了一下。後者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發出一陣快活的輕嘆。菲裡也一口將杯子裡地酒喝乾。熱辣的潮流猛地從胃腔裡直衝顱腔,又從泛到了眼角,刺激得他咳嗽了幾聲,小臉一陣潮紅。
“呵呵,年輕人的酒量還需要多鍛鍊鍛鍊啊。”卡爾薩斯壞壞地一笑,隨手從侍者手裡拿來一個小酒瓶,殷勤地替菲裡和自己滿上。“來,再嚐嚐藍莓酒吧。”
……
“再試試椰子酒怎麼樣?這種酒在北方可不容易弄到。”
……
“再試試遠東流傳過來的清酒……”
……
“閣,閣下,我,我實在不能再喝了。”
從遠征軍抵達的那一刻起,菲裡就發現自己多了一大堆老爺要伺候,嗯。還是伺候得不好要倒黴,伺候舒服了也沒什麼好處的那種。
根據同卡爾薩斯的交談得知,眼下抵達北極港的這批遠征軍並非正規主力,而只是各地自發組織地“義勇軍”,說白了就是來鍍金的貴族子弟和來發戰爭財的武裝商人。純粹是政府爲了營造和諧氛圍。實現統一戰線的戰地旅遊團。這些雜魚本來被安排在整支遠征軍地末尾,打算讓他們在戰鬥結束之後到戰場上亮亮相,拍幾張照片就算完事。誰想人算不如天算,遠征艦隊在航渡過程中遭遇風暴失散,原本拖在隊伍末尾的戰地旅遊團不曉得怎麼搞得跑到了最前頭,倒是把真正的精銳主力落在了後面。
這幫戰地旅遊團的人數倒不太多。只算戰鬥兵力的話不過三千餘人,還不到巨熊軍團的一半。可是這來頭卻很是不得了,三千人的隊伍裡竟然有一個王子、三個侯爵、六個伯爵、四十多個子爵和男爵,至於掛着某某自治領元帥、上將軍銜的傢伙就更多了。當真是豪門良將,富貴逼人啊。
這些人雖然在自己的家族中多半是些不得寵的倒黴鬼,不然也不會爲了替家族爭面子而被派來從事這趟苦差事,但到底有一個顯赫
放在那裡,對外也足夠唬人了。同他們這些天生貴一個小小上校還真是不夠看的。
既然來頭如此之大,這戰地旅遊團的作風自然也就驕橫無比,把殖民地方面的人員看作僕役一類。剛一上岸,就要巨熊軍團讓出城裡的好房子給他們住,逼得可憐的殖民地士兵只好到城外去宿營。接下來,這些暫居軍旅的老爺們又穿着華麗地鎧甲或軍禮服,在城中各處大拍藝術照,然後自有大批隨軍前來的御用文人揮舞妙筆生花,替他們炮製出種種歌功頌德的官樣文章,把諸位豪門良將的英武之姿和“輝煌戰績”吹得是天上少有地上無雙,作爲貴族子弟們回去向家族交差的憑證
就在貴族子弟們大搞形象工程地同時,白銀騎士團的商人們也在巨熊軍團的營地裡進進出出,想做點戰利品生意。可惜巨熊軍團自從北上以來根本是一仗都沒打,又哪裡能有什麼戰利品?這交易額自然也就是無限接近於零了。
不過,這些無冬城的商人也不是一無所獲。在探聽到殖民地市場上的魔法物品有價無市,而糧食和原材料便宜得簡直等於白送之後,一個個都是喜不自勝,連一個晚上都不肯耽擱,當即就起錨出海到南邊去做生意了,惟恐被其他商船搶先一步,錯過了發財良機。
隨着夜幕降臨,形象工程暫時告一段落,擺造型擺累了的豪門良將也紛紛回到被裝點一新地中央堡壘。這些嬌生慣養的老爺們遠征萬里來謀求功勳,雖然沒趕上戰鬥,但是好歹也弄出了些“戰績”,之後只要上下活動一下,這些戰績至少在紙面上就能變成真的。只要沒有得了失心瘋,憑藉這些玩意去向帝國政府要官位和賞錢,中央多半也會捏着鼻子認了,順便發幾張一文不值的嘉獎令讓他們拿着四處顯擺。
既然戰功到手,下一步自然就是大排宴席進行慶祝了。雖然精靈軍在撤退之前,已經將北極港的大小倉庫都搬到了餓死耗子窮死乞丐的程度,但是對於前來鍍金的貴族子弟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一聲令下,各種美酒佳餚就從他們各自的船上搬了下來——這些闊人即便暫居海上,依舊維持着奢侈的生活。還有擅長操辦宴席的老管家負責統籌安排,短短几個小時,中央城堡原本光禿禿的宴會大廳就被圍上了華麗的綢緞屏風,鋪上了羊絨地毯,幾家貴族攜帶的樂手也完成了合奏排練,就等着在慶功宴上大顯身手了。
酒食、裝潢和音樂的問題好解決,但是女伴就沒那麼容易找了。畢竟是遠征海外,船上帶女人實在不方便,即便是那位科米爾王子,也不過是帶了兩個女衛兵和幾個女僕罷了。這不說些女人的品味和身份是否夠格參加宴會,就是數量上也遠遠不夠老爺們分配的。可這慶功宴上要是沒有美女可以供諸位豪門良將們自吹自擂、爭風吃醋,甚至丟個手套玩個鬥什麼的,這宴會還有什麼意思?
好在眼下已經抵達了新大陸,幾位管家眼珠子一轉,立即把主意打到了原本看不上眼的巨熊軍團頭上。下午的歡迎儀式上,那些手捧假花或彩旗的黑暗精靈女牧師給他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畢竟是專門忽悠人的神職人員,這儀表談吐自然不會太差。雖然皮膚黑了點,但只要相貌過得去也不是不能將就,說不定還能讓那些見慣普通美女的老爺們有種新鮮感呢!
於是,滿腹牢騷的菲裡剛剛在草草搭建的帳篷裡坐下,就收到了這幫雀佔鳩巢的老爺們發來的燙金請貼,邀請他帶着艾梅塔教會和伊利絲翠教會的女牧師們前去赴宴。一聽說這些人都是出手大方的闊佬,慣於用皮肉生意招攬信徒的伊利絲翠牧師都樂滋滋地去傍大款了;一聽說有好酒好菜,蕾妮、艾爾和大德魯伊維尼也都去祭五臟廟了;一見到軍中的女人都跑了,奧沃這個觸手怪也打算去參加宴會,可惜菲裡深恐他鬧出什麼亂子來,死活不讓——身爲官場中人,得罪人的事情是最最忌諱的。奧沃前科惡劣,又正給自己當下屬,萬一出了什麼差錯都要落到自己頭上。而這幫被排擠到這邊的貴族子弟雖然活動能量有限,但要給自己找點麻煩還是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