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百姓之樂

廚房之中的爭吵終於結束,一位中年婦女極不情願地緩步走出來。臨走時還偷偷朝着秦楓和石秀所坐涼亭這邊瞥了一眼,似乎心中又無比的仇恨。

石秀和秦楓面面相覷,這是一個什麼情況。雖然身穿甲冑,被誤認爲是官差。但是兩人至始至終非常規矩地端坐在涼亭之中,連半步都未曾移動。因爲他們知道,這裡的百姓非常忌憚官差。雖然表面上對兩人是畢恭畢敬,實際上內心說不定恨死他們了。因此還是在行動上老實一點的好,免得被下了蒙汗藥,成了那些真正魚肉百姓貪官的替死鬼,那就太不划算了。

不過半個時辰,香氣撲鼻而來。一盤盤菜品端上石桌,看起來雖然仍舊非常粗糙,但是絕對比百姓們吃的糙米加蛋豐盛得多。

秦楓定睛一看,桌上七八樣菜裡面,多半是素菜,可是居於正中的卻是一隻燉熟的老母雞。加上旁邊自釀的土酒和白米乾飯,簡直就是一頓豐盛的午餐。

中年大漢在旁邊畢恭畢敬伺候着,爲秦楓和石秀遞茶端水,不斷爲他們斟滿美酒。石秀本想和這個原住民攀談一陣,好以此消除雙方隔膜。但或許是這些原住民對官府的懼怕已經深入骨髓,無論石秀如何詢問,那大漢總是目光閃爍,說話吞吞吐吐。似乎瞻前顧後,又好像生怕說錯話。總之兩人的言語始終不搭調,石秀也是無可奈何。

秦楓卻不急着和大漢交談,他每一樣菜品嚐了一下,雖然味道非常寡淡,不過他臉上卻露出驚喜的神情。在飲下兩大杯自釀土酒後,他的胸腹部感覺火燒火辣。不過秦楓卻對着大漢豎起大拇指說道:“好東西,我很久沒有吃過這樣精美的午餐了,的確是好呀!”

或許這樣平易近人的態度不經意間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大漢呵呵笑着說道:“這些菜都是我們自己種植的,只有這隻老母雞是鄰居大嫂家每日報時的。今日見兩位大人前來,自然要將最好的酒菜請二位品嚐。”

秦楓頓時感動莫名,對方竟然將最好的酒菜供上來請自己吃,還把用來報時的老母雞給燉了。怪不得剛纔在廚房裡有激烈的爭吵,看來是雙方就這隻老母雞的前途命運進行辯論吧!

想到這裡,秦楓立刻端起酒杯遞到老漢面前,他包含熱情地說道:“多謝老鄉盛情款待,我無以爲報,只好用美酒作爲媒介,和你痛飲三杯。”

大漢原本還有點猶豫,不過在秦楓的一再堅持下,兩人連端三杯酒。一股熱氣從腹部冒起,藉着酒勁大漢的言語也多了起來。和秦楓、石秀不斷攀談之中,他的膽量逐漸大了起來。最後終於能夠平等的交談,說出了許多心裡話。

秦楓趁機再次掏出銀錠,強行塞在大漢手中說道:“這是我送給你兒子的禮金,所謂入鄉隨俗,這樣的道理你是懂的。因此千萬不要拒絕,否則就是看不起我們兄弟。”

這幾杯黃湯下肚,大漢自然是恢復了男兒本色。他大大咧咧收下銀錠,同時還將秦楓請他轉贈的銀錠送給鄰家大嫂。畢竟吃了別人一隻老母雞,而且是別人家中最值錢的東西,自然要回報。

這樣一來,秦楓平易近人沒有官架子的形象立刻鮮活起來。這場簡單的婚宴再次充滿活力,喜氣再次籠罩整個村落。大家說話也大聲起來,甚至還和石秀開起了玩笑,大家可謂是其樂融融。

秦楓問道:“大哥,不知你尊姓大名?不過看你這副身板非常健碩,應該是長年從事力氣活的吧?”

這大漢呵呵一笑,拍着胸脯說道:“我叫趙栓,那個傻子是我兒子趙四。我是村裡的鐵匠,從事這個行當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他將一杯酒喝下,長嘆了一口氣道:“可惜我這門手藝只怕要斷代了,這個兒子腦子不好使,將來定然成不了大事。只盼兒媳婦早日生個孫兒,到時候讓我享受天倫之樂,同時也能夠將這門技藝傳授給孫兒,以免斷代呀!”

“我相信好人終究有好報,最多明年你就可以抱孫子。”秦楓呵呵笑着說道:“不過我看這村子裡多半都是老弱孤寡,那些精壯年漢子們都出去討生路去了嗎?”

趙栓搖搖頭道:“軍爺你有所不知,我們這裡盛產鐵礦,而且純度非常高。因此官府徵集當地壯漢服徭役,本村落的精壯年多半都被徵召去了。”

石秀在旁邊欲言又止,秦楓輕輕拍了下他的小腿,示意不要亂說話。然後繼續問道:“那麼趙大哥,你們家怎麼又沒有去服徭役呢?”

趙栓說道:“我家世代都是鐵匠,技藝也不差。因此官府用我來爲他們打造採礦工具,還有部分兵器。因此免了我家徭役,還有工錢結算。因此我們家算是附近十里八村比較富裕的家庭,其他人過得就更慘了。”

秦楓半響無語,十里八村最富裕的家庭,結婚辦喜事,請周邊鄰里鄉親吃的竟然只是糙米加雞蛋,那麼平日裡吃的什麼可以想象。而其他不富裕的百姓們,平日裡過的是怎樣的生活,那就更加難以想象了。

酒宴結束,趙栓將秦楓和石秀安排在村尾的一家百姓家休息,並且申明明日一早便可以派嚮導送他們前往最近的驛站。眼看日暮西山,若是連夜行走也不安全。於是秦楓決定再休整一晚,好好睡上一覺。待到明日精神恢復,那就會事半功倍。於是也就毫不猶豫接受了這個邀請,在支付了一錠白銀的前提下,借宿民居。

躺在鋪設嶄新的牀上,秦楓倍感溫暖。連續的逃亡讓他身心俱疲,真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覺。不過石秀卻非常調皮,呵呵笑着說道:“今日喝了半天的喜酒,可是連新娘子都沒有見到,真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誰知道秦楓卻神秘地說道:“你以爲那趙栓爲什麼讓我們住到離他家非常遠的民居,就因爲這裡是環境最好的百姓家居,就因爲想熱情款待我們嗎?”

他頓了頓說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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