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試手先梅蕊,瓶姿冷豔明沙水。
不受衆芳知,端須月與期。
清香閒自遠,先向釵頭見。
雪後燕瑤池,人間第一枝。”
流霜信手畫了一副寒梅圖,在空白處題了一首小令。才放下筆,就聽紅藕傳話道:“靜王來訪!”
自從那日在船上分別後,流霜已經多日沒見百里冰了。不知他來此作甚,記憶裡,好像他的出現總是伴隨着一些風波的。
簾子一掀,那美少年如疾風般撲了進來,嘴裡喊着:“小霜霜,想死你了!”
流霜早就料到他有此一招,早閃身避過。百里冰收勢不住,撲到几案的硯臺上,灑了一身的墨汁。
今日他難得地穿了一身珍珠色華服,相對素雅些,但被墨汁一染,衣衫上暈開朵朵墨梅。
撅嘴瞅着衣衫上的墨梅,道:“幾日不見,霜霜的技藝愈發了得了。不禁會在別人臉上作畫,還會在我衣上作畫,你真是厲害哦!”
流霜擡眸看他一眼,實在懶得搭理他。
百里冰無趣地拿起流霜才寫好的字畫,嘖嘖稱讚道:“霜霜真是才女啊,這一手字寫的不禁靈動異常,還隱有一股大氣。活脫脫顯示出寫字人的風範來。”
流霜想不到百里冰會正兒八經地評價她的字,評字也罷了,最後還評上了人。想到百里冰那一手囂張而張揚的字,覺得倒是和他無法無天的性子像得很。
“瓶姿冷豔明沙水。這句詩好似在說你哦!”
流霜坐在椅子上,忽閃着團扇,淡淡道:“你今日來,可有事?”
百里冰嘴一嘟,可憐巴巴地說道:“小霜霜,你又要攆我!沒事就不能來嗎?”
流霜無奈地搖頭,他這一副可憐的樣子,怎不見得在別人面前表現。
倒不是不願讓他來,只是哪次碰見他不給她惹點事?在宮裡強吻她讓百里寒看到就不說了。上次她和百里寒水上定情,碰見他,搞出一個代眉嫵出來。
現在她可受不起那樣的折磨了。
不過流霜倒是不怪他,若不是代眉嫵,她或許還看不清百里寒的心。
“小霜霜,你期待的人來了哦!”百里冰忽然微笑着說道。
話音方落,便見珠簾一掀,百里寒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有些陰鬱,但是他的眸光卻比臉色更爲陰鬱。犀利的眼波從流霜臉上緩緩掃過,就好似有鋒利的刀刃在她的臉上刮過一般。
很顯然,百里寒是在隱忍着怒氣。
他是一個冷情內斂的人,情感一向不輕易外泄。如今這樣子,雖然他極力隱忍着不動聲色,但是那怒意卻依然昭然若揭。
他這個樣子,和那個夜夜在屋頂上守護着她的男子,真是判若兩人。
真不知能讓他這樣憤怒的事情,是怎樣糟糕的事情呢。
百里冰今日倒是知趣的很,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沒吭聲。
百里寒望了一眼百里冰,淡淡說道:“你回去吧,我和王妃有話要說。”
“大白天的,難道你們要說什麼閨房私密話麼?”百里冰嬉笑着問道。
百里寒眉梢上挑,冷聲道:“好,你不走,那你看一看也無妨!”
他忽然轉首對着門外的人說道:“眉嫵,你進來。”
流霜這才注意到代眉嫵在門外守着沒進來,聽到百里寒傳喚,只見她臉罩白紗,雙眸紅腫,悄然走了進來。
算一算,距紋繡那日起,已經十日了吧,今日應該可以揭下面紗了,爲何代眉嫵仍舊臉罩白巾呢。
“眉嫵,把你臉上的白巾揭下來。”百里寒眼望着流霜冷冷說道,試圖從流霜臉上找到一絲不安的表情。
代眉嫵眸光閃了閃,卻沒有動手。
“王爺,眉嫵這樣子怎能見人呢,眉嫵不要。”代眉嫵邊說邊又開始哭了起來。
流霜凝眉,瞬間便明白髮生了何事。
她的紋繡失敗了嗎?按理說,不應該啊!
“代姑娘,你揭下來吧,讓我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流霜不急不怒地說道。
代眉嫵聽了流霜的話,依舊低着頭哭泣。
百里寒咬了咬牙,忽然一拂袖,揚起一陣疾風,將代眉嫵的白紗拂落在地。
流霜瞪着展現在她面前的容顏,心中不禁一顫。
眼前的這張臉,還是代眉嫵的臉嗎?
疤痕處腫起很高,扭曲的疤痕,使得那朵桃花失了原來的樣子,變得有些猙獰妖嬈。更令人心驚的是,代眉嫵那完好無缺的右臉上,竟起了一層小小的紅點,密密麻麻分佈着。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你可曾按時塗抹我給你的藥膏?”流霜顫聲問道。
“就是抹了你給的藥膏,才變成了這樣子!”百里寒冷冷接過話頭。
流霜看着百里寒冰冷的臉上,那一絲痛恨的表情,心中瞬間涼颼颼的。
“不,眉嫵相信王妃不會這樣做的,大概是---大概是眉嫵命苦,此生註定再不能恢復容顏了!”她邊說邊肝腸寸斷地哭泣。淚水嘩嘩流淌着,看得流霜心內一滯。
這樣傷心絕望的淚水,任誰都會憐惜的。
其實代眉嫵倒不是裝哭,她是真哭。當打開白布看到這張臉時,她真的有想死的衝動。如今,她是真的傷心。真不知道,那個小魔王,讓她抹得藥膏是什麼藥,害她完好的臉也生出了紅點。
“你有什麼話說嗎?”百里寒臉色蒼白,顫聲問道。
“我無話可說!”流霜淡淡說道。
既然他已經認定了是她的藥膏所致,她還有必要解釋嗎?解釋了他會信嗎?
在所有人眼裡,只有她有這樣的動機,因爲嫉恨代眉嫵,所以便徹底毀了她的容貌。不是嗎?
流霜望着痛哭的代眉嫵,這個女子的淚水,此刻再也引不起她的一絲憐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何必使出這樣的伎倆,真是太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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