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十數個灰色身影忽閃而至,人未見影聲先到,那聲音一聽就知是高等級的魔師到了。
“慢!”
只見一道光隨聲而至,硬將墮落精靈的詛咒魔法擋了下來,一看被阻,索黑爾大怒,轉過身去,順手射出一道火劍,那火劍又在半空分成數道,正是分別向來人擊去。
趁着喘氣的功夫,林柏擡頭望去,只見那數十道火劍還沒完成任務,竟然莫明其妙就消聲滅跡了去,連對方用的是什麼魔法都沒辨識清楚。
索黑爾什麼時候受過這麼大的侮辱?正準備醞釀更大的火球反擊回去時,卻突然臉色大變,不甘的瞟了地上的林柏一眼。
“小子,算你命大!”拋下這話後居然就憤然離去。
原來來者正是亞特蘭蒂斯魔法協會的人,感應到這邊有魔法武鬥,並且還是人類與精靈之間的較量,要換平日,隨便派兩三個中級魔法師過來探查一下情況也就罷了。可由於現正值慶典非常期,爲以防萬一,竟然派出了五位大魔法師來。
“皮皮,皮皮,你沒事吧?”林柏一得解困,顧不上身上的傷痛,爬滾過去,小精靈怕是吃夠了苦頭,墮落精靈一離去,很快就從天上跌落下來,恰好讓自己的契約人接到,又幻化成小男童的可愛面貌來。
“你是什麼人?”魔法師之間,尤其是達到大魔法師以上級別的,通常都可以通過簡單的魔法探測到對方的實力高低。先前看見一個人類魔法師,而且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居然在跟一個顯然近似終級魔法師的墮落精靈在比鬥,就夠大感意外的,誰想,稍稍一探測下,五個不約而同臉色大變,面面相覷,都從同伴的臉上得到了確切的答案,這個年輕人,確實是深不可測。
五名大魔法師認爲林柏深不可測,那是因爲他們自身的魔法力及精神力都遠在他之下,這是很自然的規律,等級低的永遠無法跨越等級高的,更不用說試探對方的能力了。可在林柏看來,這幾個大魔法師的水平好像般般嘛!索黑爾這個大魔頭怎麼會因爲區區這幾個小角色就甘願不戰而逃?這似乎不太像他的作風?
“有人來了。”小精靈一時大意,被那墮落精靈的精神力反噬,虧得他自身是樹精靈系的,在精神力方面的控制本來就要比其它系別的具有優勢,否則恐怕就要被滅了。(精靈是由元素組成的沒有實體的一族,精神力對於它們而言,等同於人類的生命力。索黑爾一離開,那股搗亂的精神力自然也隨着他被抽走了,這才喘過氣來,誰想居然又接收到幾個強大的精神力在靠近這裡,也不知道是兇是吉,連忙提醒一句。
林柏的能耐現在未必比精靈王子差,但就精神力而言,在精靈族、半神族和人類三個種族中,人類畢竟還是先天條件最差的一個,更何況精靈與元素之間那自然融洽的奇妙關係,世間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應。因此,當林柏也感應到那幾股強大的力量到來時,就已經被一道定身魔法給定住了。
心裡微微一動,怎麼可能?他一直在留意幾個大魔法師的動靜,不可能是他們施放出來的,難道是……
還沒想明白,憑空就躍出了三個白袍人來,這是空間轉移魔法,有別於需要煉成陣輔助才能完成的轉移魔法,理論上林柏懂,但從未完成過長距離的移動,就連撒萊都很少使用,據說是十分消耗精神力的一種魔法,由此可見來者的能耐有多大了。
如果這樣還看不明白的話,再看那五個大魔法師恭恭敬敬的態度,也就明白個大概了。
“老師,你們怎麼來了?”大魔法師們沒來得及掩飾面上驚異神情,這種小事情,派五名大魔法師過來就已經是過的了,怎麼會還驚動了終級法師?而且,而且一來就來了三個,整個大陸這才幾個終級法師啊?居然,這樣就來了三個?
“剛纔發生了什麼?”其中一名半張臉都掛滿白鬍須,再配上白色魔法袍看似很飄逸的老法師問道,但眼神卻始終不離林柏兩人。
“這,學生也不知道,剛到這裡,就看見這個年輕的魔法師正在跟一個墮落精靈在爭鬥,而且,那個精靈的能力還在學生之上,所以……所以就讓他逃了。”
“怎麼?五個大魔法師都攔不住一個低賤的墮落精靈嗎?你還真是給本師長臉啊!”另一個他們身材中算是最壯的一個(另外兩名終級法師都是很瘦及其單薄的類型,看似一陣風就能把他們給吹跑了。)冷哼道。一瞧他這臉色,其中兩名大魔法師就變得有些拘束起來,低下頭去,十分羞愧的樣子。
正在他們講話的功夫,那名白鬍子法師悄然無聲的與另一名頭髮稀疏,顯然年紀最大的那位交換了個眼色,那人暗暗點了點頭,兩人心照不宣,內心的波動卻是難以用言語來表明的。
“小心,他們好像要有動作了。”精靈王子剛剛用心靈感應提醒完,誰想那個頭髮少得連做鳥窩都嫌不夠看的傢伙,連同那個鬍子長過胸部居然上前來,一手捉一個,只見眼前一陣眩目的白光閃過,再一睜開眼,就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是一個非常簡樸的房間,如果林柏他們有幸走出房間看上一眼的話,就會知道,這裡完全有別與外面的華麗佈置,簡單的幾張椅子和一張桌子,窗戶是打開的,放眼望出去,卻彷彿置身在大洋海底深處般,不用想也不知道,這是用魔法幻化出來的,但卻不是結界的地方。
林柏不知道自己走了什麼狗屎運,這下子,不知道又要撞進什麼大人物的手心去了,這人就算不是魔師導級的人物,應該也是個終級法師,居然還有閒情逸致白白浪費魔法力來弄這麼個裝飾出來,佩服佩服。
但整個房間中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地方還是要屬那個足球般大小的,通透得不見一絲雜質的水晶球,在光照的反照下,五光十色,十分引人注意。
“法師,正如您所知,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好像……好像有鑰匙。”大魔法師一邊說着話,一邊遲疑的掃了幾眼那個年輕的魔法師,那表情,像是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似的。反觀坐在水晶球前的那一位,倒要鎮定許多,顯然是對自己的預見能力充滿了自信,但不知道爲什麼,他給人十分虛弱的感覺,每一次呼吸都有些吃力,這種感覺,讓林柏陌名的有種熟悉感,但他沒有過多的去思考這個問題,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鑰匙兩字上。
項鍊,林柏知道,他們所說的,應該就是養母臨死前交給他的項鍊,這讓他又回憶起了他的諾言,他曾經答應過母親,會將它交還給亞特蘭蒂斯,可問題是,現在,誰纔有資格擁有它呢?老師曾說過,瑟拉女王已經做出了選擇,但……這個人,難道真的就是自己嗎?自己真的有這個能力去撐起這個世界的秩序嗎?會不會是女王錯了,老師也錯了?
剛剛失敗的挫折感,使得我們的未來人王變得有些迷茫起來。
“年輕人,你手中是不是有一串魔法項鍊,用磁歐石製作而成的。”說話這人身上穿的是一件銀的魔法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與林柏從龍穴中得到的那件不相上下,都是附有特殊魔力的魔器,只是不知道它的背面是否也鏽上了許多有意思的圖案?
“法師,何必跟他這麼客氣?這東西一定是被他偷了去的,直接讓他交出來就好了。”身材比較粗壯的那個,顯然脾氣也比較壞,居然直接打斷老法師的話,衝着林柏吹鬍子瞪眼起來。
“好了,你們都出去吧!讓我跟他單獨談一會兒。”
“可是,法師,這小子……”
“既然他也身爲魔法師中的一員,我們就應當相信他的秉性不壞纔是。”
“哼!這可就難說了,總難保不會出幾個敗類來。”
“咳,好了,我叫你們出去就出去吧,哪來這麼多閒話?對了,這事先不要跟外人提起。”
“女王陛下那裡也不需要稟報嗎?”
老法師沉默了一陣,林柏的心卻漏跳了白拍。女王陛下?難道說,他已經離她這麼近了麼?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還是先等我把事情弄清楚再說吧。”良久後,老法師才嘆口氣說道,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給他們聽的。
“老師,慶典就快要開始了,希望您能快一些。”白鬍子那位又瞥了眼林柏才說道。
“知道了,出去吧!”
一行人魚貫而出,獨留下林柏與精靈王子兩人在這古怪的房間裡。
“這是,樹精靈吧?真是難得啊!樹精靈是老夫所見過的,最淡世的一族,沒想到竟然也會在這裡遇上,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還非凡等啊?”
“廢話!本王可是代理精靈王,你怎麼能拿我跟其它相比。”小精靈臭屁道,一方面又想跟其它幾位精靈長老聯繫上,卻不知道被一股什麼東西給屏蔽了,居然完全感應不到他們。
“原來是來自魔法森林的精靈王子,真是失敬失敬,精靈王的事蹟,老夫已經聽說了,真是讓人敬佩啊!聽說,智者大人也離開了,卻不想,反倒遭遇不測,真是。。。”
一提到撒萊,衆人又難免一陣難過情緒襲上心頭來,靜默了好一陣子,這也使得兩人都對面前這位老魔法師平添了不少好感。
不過,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精靈就是這種脾氣,因爲一直跟精靈長老們聯繫不上,心浮氣躁,乾脆跳起來,衝到人家面前擡起頭逼視道:“怪老頭,你這裡到底用了什麼招數?爲什麼我沒有辦法回到精靈結界中去?”其實他哪裡知道回不回得去,他連試都沒有試過,但總不能直截了當的告訴人家,他要搬救兵來吧?
誰想那老魔法師也不以爲意,居然還微微的笑了起來,說道:“殿下是擔心幾位精靈長老吧?”
……
身爲樹精靈除了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外,最大的能耐就瞭解別人心裡的想法了,誰知道眼前這個人類居然還會搶人飯碗,連他堂堂精靈王子的思想都敢偷窺,簡直,簡直就是沒有神法了。
“呵呵,王子殿下不用這麼生氣,不是老夫法力多麼高強,只是老法畢生所學就是這個方面,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那才真是自己砸了自己飯碗去了。”
“難道你是專修占卜專業的法師?”雖然很討厭這個專業,但並不表示對其一無所知,林柏一點即通。
讚許的點點頭,那人慈善的目光飄了過來,笑道:“不僅如此,還選修了魔藥及魔法史,這樣說來,倒是跟樹精靈天生所具有的救死扶傷的能力是差不多的了。只不過,這方面,老夫遠遠及不上撒萊老師啊!”
這人一再提起智者,言語中充滿着對撒萊的敬慕和追憶之情,讓人奇怪的是,這都已經過去很久的事情了,爲什麼從這人的嘴裡出來,卻仿若才發生沒多久的事情呢?
“不好意思,老夫還沒有自我介紹呢。”(果然會讀心術哇!)
“哼!不就是一個人類的臭魔師導嘛!有什麼了不起的?喂!我說,你這人怎麼答非所問啊?我問的是你這裡到底在搞什麼鬼?你卻偏偏要讓我們認識你,什麼意思啊?沒什麼事本王可是很忙的。”
“呵,王子殿下真有意思啊!既然這麼快就透析老夫的思想了。”
“好說好說,小菜一碟罷了。”小搗蛋鬼還真是大言不慚,完全忘了其實他也不過透視到對方願意敞開的一小部分罷了,卻不知,自己一開口就自爆其短,如若真把人家的思想都看透,哪裡還有必要問出這種話來?
“老夫的確是本國的魔法師,師導這稱號嘛!正如智者所說,一個綽號罷了,何足掛齒。”奇怪了,印象中好像撒萊很把自己智者這頭銜當回事的嘛,怎麼落在他嘴裡,就變成這樣了?
“這麼說,您是跟葉卡特琳娜校長一起的了?”林柏這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錯了,如果是一夥的,又怎麼會從某人手中把自己給搶了回來呢?
那墮落精靈爲的是王者劍,而這位魔師導要的卻是‘鑰匙’,這兩樣中任何一樣都是他所不能交出來的,嗚。。。他怎麼這麼倒黴啊?
此時,我們未來人王腦子裡,已經開始在思考要如何脫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