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炎大陸上空。
湛藍如洗的蒼穹,此刻雲層翻滾激盪。
一座無邊浩大的陵墓,綻放照耀天地的金光,籠罩整個大陸。
天空中驚雷滾滾,一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自那陵墓瀰漫而出,席捲天地。
大陸所有修士,此時不管在幹什麼,都同時擡頭看向蒼穹,面露震撼之色。
隨着沉寂片刻之後,激動的譁然之聲滔天而起。
“帝陵!那是帝陵出世!”
“絕對不會錯!那浩瀚宏大的氣息,除了大帝無人能具備!”
“天道在上!帝陵啊!那可是傳說中才存在的東西,裡面會不會有大帝屍骸?”
“怕是不止啊!帝兵、傳承、無上秘法.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藏啊!”
大陸所有修士,不管是人、妖、魔,此時全部面露興奮之色。
大帝,這是世間最爲神秘的存在。
在歷史上,帝陵真正出世的次數,屈指可數。
就算近代傳出過不少帝陵消息,可沒有哪次是真的。
大多是一些聖人、大聖,最強也不過是準帝巔峰的陵墓罷了。
可今日,那散發無盡金芒的陵墓出世,沒有人懷疑其真假。
那浩大的聲勢,橫掃一切的無敵氣息,絕對不是大帝以下的生靈,可散發出的。
一時間,大陸的修士徹底沸騰。
“在南域!太虛禁淵!”
“快傳訊宗門弟子,要第一時間趕到南域!”
“喚醒老祖,帝陵出世,我等一定要分上一杯羹!”
“哈哈哈,妖族的兒郎隨我走,搶了那人族的帝陵!”
“桀桀桀,人族的帝陵啊,我禁區當然不可放過.”
西域、北域、南域、東域、妖域,甚至是域外邪魔.
整個蒼炎大陸,大大小小的勢力,數之不盡的強者,全部趕往南域。
誰都明白,一座真正的帝陵,其蘊含的價值,足以扶持一座頂流勢力的誕生。
不需要太多,哪怕只是分上一杯羹,他們的實力和所在勢力,都有可能會跨越階層。
劍皇帝陵的出世,讓大陸所有修士瞬間沸騰。
與此同時。
一座殘破的秘境中。
武九齡正氣喘吁吁,手持開天斧,看着眼前連接天地的巨大屏障。
自柳家離去後,他便來到了曾獲得武祖傳承的地方。
如今柳家已滅,唯一困擾他,或者說讓他最渴望打開的地方,便這屏障外的世界。
“我凝聚的開天斧,的確可以打開這屏障,但卻只能破開一半。”
“莫非是我的力量不足?或者說是開天斧的鋒銳不夠.”
武九齡手持巨斧,面帶沉思之色。
他很明白,自己凝聚的開天斧,是和長卿有很大差距的。
也許,只有最爲純正的開天斧,才能斬開這裡的屏障。
“看來,得找個時間帶長卿來一趟了”
而正當武九齡低喃自語之際,浩大的異象映照在蒼穹之上。
“帝陵?”
武九齡擡頭望去臉色倏然一變,“爲何會有長卿的氣息?”
劍皇帝陵的出世,和蘇長卿此時所凝聚的帝意,同宗同源。
以至於,這帝陵逸散的氣息內,有很強的蘇長卿個人意念。
這等發現讓武九齡博然色變。
若只是單純的帝陵出世,他或許會有些興趣前往看看。
但若這帝陵關係到長卿,那代表
“舉世皆敵!”
武九齡面色變了又變,沒有任何遲疑,徑直離開了秘境。
……
秘境,仙靈宗。
“果然盛世到來,居然連傳說中的帝陵都出世了。”
仙芙遙望天際,當即下令道:“去幾位長老,看看南域是什麼情況。”
話音落下,一行五六位氣息強悍的強者,帶着幾個弟子走出了秘境。
而此時,在房間內的一角,有一位絕美的女子安靜寫着什麼。
這女子眉目如畫,絕世容顏足以讓世間任何男子沉淪。
可奇異的是,女子眼中似有化不開的哀怨和愁傷。
其筆下娟秀的字體,更是透着一股濃郁不散的思念之意。
而此人,正是魅仙體的仙半夢。
同當初和蘇長卿初見之時,她的美麗和美貌更甚往昔。
但其清瘦的臉頰,和沉默寡言的樣子,似乎這段時間過的並不是很好。
而當外界蒼穹之上浮現帝陵之象,仙半夢本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
可當察覺到其內一股特殊的氣息後,她頓時站起身來。
“長卿的氣息”
仙半夢似不解焦急的低喃響起,“這帝陵,是他引出來的嗎?”
“不錯。”
仙芙不知何時來到其身旁,目光遙望天際,冷笑道:
“這小子此次攤上大事了。”
“和帝陵有關,這本是莫大的機緣造化,可若這消息人盡皆知”
“那便是天大的災禍!”
對於傷了自己女兒心的蘇長卿,仙芙可謂是已然恨極。
“天大的災禍?”
仙半夢一聽頓時坐不住了,立即便要趕往南域。
“夢兒!”
仙芙一把拉住仙半夢,恨鐵不成鋼的道:“那小子已經有了心上人,你還記得他做什麼?”
“讓他去死好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仙半夢並未解釋什麼,只是哀笑的目光看向仙芙,問道:
“娘可忘了蘇域主?”
仙芙臉色一僵,而後強硬道:“自然是忘了!”
“那您爲何終身未嫁?”
仙半夢一句話,讓仙芙張口無言。
“我喜歡他,是我的事,和他喜不喜歡我有何干系?”
仙半夢如蹁躚的蝴蝶離開房間,只有一道抑制不住的思念之語傳來,
“我只是去看一看他過的好不好,不會糾纏的.”
那卑微到骨子裡的情感,讓仙芙心中一酸,仰天長嘆,
“蘇家.我仙家女子,是上輩子欠你們的嗎?”
……
妖域,精靈界。
那株偉大的青蓮依舊矗立在天地的中心。
其周身靈力濃郁,閃爍青翠的溫潤光芒。
旺盛浩瀚的生機,讓此世界看起來格外生機盎然。
顯然,自天害被徹底驅除後,蓮祖更加的茁壯了。
而此時,在青蓮最上方的一片蓮葉上。
一名身穿大紅衣裙的絕色女子,正搖晃着腳丫,手拿一串樹葉,一邊摘,一邊呢喃着什麼。
“長卿今天會來,今天不會來,今天來.”
“什麼嘛,柳姨這方法肯定不對,”
當最後一枚樹葉落下,是‘不會來’時。
花不語不滿的嘀咕着,“長卿怎麼還不找我來玩。”
“我都等了好久了”
花不語和蘇長卿認識的時間並不長,滿打滿算也不過月餘罷了。
如今幾個月未見,花不語本應逐忘記纔對。
可顯然,對於這株淺璃花來說,當初助她化形、教她繪畫寫字的溫和少年,在她心裡佔據了十分重要的位置。
幾月未見,她不僅沒有忘記,對方曾有的一言一行,在她的腦海甚至更加清晰了。
“他應該很忙吧,所以纔沒來。”
“那不如我去找他呢?”
花不語雙眼一亮,臉上綻放純真絕美的笑容。
可也在此時,蒼穹之上的帝陵浮現,讓她不由一愣。
唰!
幾乎瞬間,四位祖靈已經出現在了花不語身旁。
“柳姨,那是什麼東西?”
花不語澄澈的眸子看向上空,似欣喜的道:“那裡爲何有長卿的氣息?”
“是他要來了嗎?”
四位祖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化形不久,心思單純的花不語不明白這帝陵的重要,可他們卻十分清楚。
蘇長卿,怕是遇到麻煩了。
“不語.”
柳姨斟酌開口道:“先生.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她把帝陵的事情,以及大陸修士的瘋狂,簡單解釋了一番。
花不語聽完頓時急忙道:“那些人怎麼能這樣。”
“帝陵內有長卿的氣息,那肯定就是他的啊,他們怎麼能強搶?”
柳姨幾人聞言苦笑。
若世間之修,皆有花不語這般純善心性,自然無人去搶。
但紅塵亂世,萬靈爭渡,又怎麼可能如此。
河伯沉吟片刻後,開口道:“先生對我精靈族有大恩,我等不能坐視不理。”
花不語聞言頓時如小雞啄米般點頭道:“河伯爺爺說的對,我支持!”
“但是你不能去。”
青竹堅決的搖頭道:“王,你最主要的任務,是找到剩下的兩株十二品青蓮。”
“你是天生的大帝,待三株青蓮合一,凝聚三十六品青蓮本體。”
“那你,便是古往今來,最強的古之大帝!”
花不語微微撇嘴,似乎對她來說,成爲大帝,遠沒有去找蘇長卿重要。
“不語。”
柳姨憐愛的拂過不語的長髮,“你誕生之際,便有着無法推卸的責任。”
“決戰將開,蒼炎大陸無盡生靈,需要一個足夠強的帶領者。”
“你的安危,關係着整個蒼炎大陸的生死存亡。”
這些話,花不語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她無力的應了一聲,“我知道~我會努力修煉的~”
四位祖靈見狀無不搖頭苦笑。
這位精靈王,將會是史上最強的存在。
但對方.似乎更願意做一株簡單的淺璃花。
“放心,到時先生若有難,我等會去幫忙的。”
河伯輕笑說完,而後有些期待的問道:“不語,是否感知到了另外兩株青蓮存在?”
融合青蓮,重現那偉大的存在,這便是花不語的‘道’!
“有一株感知到了。”
花不語聞言,目光看向遠方,似有些不解的道:
“那似乎是一片被隔絕的,完整的世界。”
四位祖靈聞言頓時面露驚喜之色。
青竹更是雷厲風行的開口道:
“我和山淵去助先生,河伯和柳姨,帶不語去那方世界。”
河伯等人重重點頭,一路疾馳,離開了精靈界。
……
帝陵的出現,讓大陸陷入了狂歡和沸騰。
而此時的劍神山,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爲,他們親眼見證了,那召喚出帝陵的人,就在他們身旁!
這時的蘇長卿,眉心紫金紋路綻放璀璨光芒。
那一道沖天的長虹,和那浮現蒼穹的帝陵,遙相輝映。
倏然,一道驚喜的大笑聲響徹天地。
“哈哈哈,竟是帝陵!”
“而你蘇長卿,竟是開啓帝陵的鑰匙!”
西門修一眼便看透了那帝陵和蘇長卿之間的聯繫。
他雙目熾熱的看向蘇長卿,“今日過後,你將是蒼炎大陸,最大的機緣!”
蘇家衆人聞言無不面色大變。
身爲一方強者,他們很明白,西門修這句話到底有多大威力。
那是,把蘇長卿往死路上逼啊!
“該死,帝陵爲何會在此時出世!”
蘇子安額頭浮現冷汗,感覺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掌控。
一旁的蘇文林、夜舒、夜燭等人,也都是臉色難看,心中焦急。
然而,此時的蘇長卿卻神色不變,細細感受着身體內傳來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當聽到西門修的聲音後,他緩緩睜開紫金光芒流轉的眼神。
尊貴霸道的威壓滔天而起,令人心神具顫的帝意肆虐八方。
他直視上方的西門修,淡淡開口:“我身上的傳承,不是你天劍仙府的嗎?”
“怎麼我成了蒼炎大陸最大的機緣造化。”
“要說誰最有希望打開帝陵,不應該是你天劍仙府纔對嗎。”
不疾不徐的平靜話語響起,讓在場所有人看向天劍仙府的目光頓時怪異起來。
他們可還清晰記得,天劍仙府言之鑿鑿的說,劍皇意是天劍遺失的傳承。
而如今帝陵出現,天劍的謊言已經不攻自破了。
天劍再強,也不過出過一位大帝而已。
那帝陵逸散的氣息,可和天劍完全不搭邊。
這足以說明,今日天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爲了強搶人家蘇長卿的傳承而已。
這卑劣的手段,讓在場所有劍修,都面露厭惡之色。
“這”
本還欣喜的天劍衆人,聽到蘇長卿的話後,無不面露尷尬。
看着在場衆人的鄙夷目光,恨不得鑽到地底去。
他們到是有心想解釋,想和劍皇強掛上勾,這別人也說不得什麼。
就算有懷疑,天劍好歹也能留下一層遮羞布。
可問題是
現在誰敢和帝陵掛上勾,有關聯?
那東西,現在就是一個大炸彈,誰要捱上,那便是舉世皆敵!
現在擺在天劍衆人面前的,是一個左右都不對的難題。
一面是,承認天劍無恥搶奪他人傳承,自今日後天劍人人喊打,顏面掃地。
另一面是,死咬傳承是天劍的,留下最後一層遮羞布,然後與世皆敵.
這不管怎麼選,對於天劍都是滅頂之災般的打擊。
蘇長卿短短兩句話,便讓天劍進退兩難,陷入了日後必然走向衰落的死衚衕!
此時的西門修,臉上的笑容已然定格,而後慢慢蒼白,最後面色鐵青一片。
他心神快速運轉,思考着破局之法。
可最後令他絕望的發現,此時天劍好像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
當帝陵浮現的那一刻開始,先不說蘇長卿日後下場如何。
他們,已然輸的一敗塗地!
“小子!”
半響過後,西門修已然惱羞成怒,目帶無盡殺意的看向蘇長卿,
“我要你死!”
準帝巔峰的恐怖氣息滔天而起,帝兵的駭人鋒芒激盪八方。
然而。
面對西門修的含怒一擊,蘇長卿卻神色如常。
他雙指並劍拂過眉心,只見那玄奧的紫金紋路,竟宛若實質一般脫離而下。
一把帝意漫天,無比尊貴的修長利劍,浮現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