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東路漫漫

“哦!神銀是民間的一個傳說,平時就是大家拿來開玩笑的,賢弟沒聽說過嗎?”

張白搖頭。

鍾離牧道:“據說在豫章的大山之中,有山越人的洞穴,洞中頗產金銀,其頭領居住其中日夜守護之。還傳言只要找到這個山洞,就能徹底平定山越之亂。”

“說不定真有,恩培不如去挖挖看吶?”周峻促狹道。

“元亮說笑,這是東吳百姓渴望平定山越,而想象出來的故事,恩培不可當真。”鍾離牧趕緊爲其辯解。

張白笑道:“元亮兄的詭計,哪裡騙得到我這個無賴呢?子幹放心。”

三人皆笑。

張白表面上不再提這件事,但是心裡卻突然活絡起來。

豫章之地,包括江西和浙江西部地方,按照前世的知識,的確富有金銀礦。

唐宋各朝,都有大規模開採的記錄。留下的金銀礦遺址很多,比如遂昌的金銀伴生礦,還有上高的蒙山銀礦,更有巨大的德興銀山銀礦等。

其中,遂昌金銀伴生礦,就是一個人工洞穴,歷史上並無記載,直到後世發掘到遺址,這才發現,很可能歷史上是秘密開採的。

其中遂昌離吳郡最近,或許真有那麼一個山越人的洞穴也說不定。

是日,聚會將結,張白偶然問起陳佐這個人來。

在東王公府,當時與他最親近的平輩就是陳佐,他不但沒有看不起張白,反而十分看重其家世人品,甚至於還爲將來複興漢室拉攏過張白。

在那些被人當成廢物的日子裡,陳佐的舉動對張白來說是難以忘懷的。

“你惦記着他,那就還算有良心,陳玄吉就在建業,我與子幹剛和他見過面。”周峻道。

“哦!”張白感興趣起來。

“玄吉師兄不在魏國,跑到東吳來幹什麼?”

“他是信使,曹丕和吳主最近書信往來頻繁,我看大概是又要打仗了。”

不是大概,按照歷史進程,公元224年七月,曹丕二次南下,屯兵江北。直到九月,龍舟遇風翻覆,這才悻悻然退兵。

“曹丕也算一代英主,他要揮軍南下,也是路人皆知,看來玄吉師兄是被曹魏看重了。”

“兩位的這些話並非清論。不妨清議之後,我們私下再聚如何?”鍾離牧道。

張白和周峻當即都同意了。

當日傍晚,大會結束時,張白向二哥張祗告了假,說明了原委。

張祗特意邀見周峻和鍾離牧二人,攀談之下,瞭解到周峻是周瑜之侄,鍾離牧是東吳樓船都尉鍾離緒之嫡幼子。

他心下十分滿意,覺得帶張白出來達到了目的,便欣然同意張白與友人相聚。

三人找了一家乾淨的酒樓,包了單間,飲酒暢聊。

席間,關上門來,東吳上下諸事皆議。

張白特意問了暨豔和徐彪的情況,聞聽此事,周峻和鍾離牧紛紛嘆惜。說是這兩人雖爲人剛正,德行不虧,但是行事激進。周、陸、顧各家都有人偷偷勸諫過。

可惜他們爲人固執,並不採納,依然彈劾不止,直來直往。

這其中,最被針對的是孫邵和王靖。孫邵是青州北海人,東吳現任丞相。王靖是徐州廣陵人,曾任鄱陽太守。

孫邵是孫權心腹,深受信任,倒沒什麼問題,王靖卻死得很慘。

王靖因爲治下郡內受到曹魏挑唆作亂,也遭到彈劾,雖然竭力表白,但最終未能解脫。慌亂中定下秘計,打算歸附北方,結果事情敗露,連累全家,甚至家中嬰孩都被殺害。

此事可見孫權嚴苛,一旦菲薄某人便不再信任,即使暫時留用,最終還是要被剪除的。

撇開孫權不談,這其中暨豔和徐彪專門針對南渡北人,做人也頗有虧欠令人搖頭。再加上最近兩人彈射百官,嚴審任子郎,又搞到了武將頭上,一時間家家自危。

所謂任子郎,是一種選官的制度。從漢朝初年便有了,即高官們可以送成年的子弟,至京師爲郎,稱爲“任子”。

東吳是個將權與皇權並駕齊驅的時代。吳國武將們在戰場捨生忘死建功立業,孫權在政治上對他們作出回報。

所以這個任子制度,到東吳時代變得更加普遍起來,大家族們普遍有任子。其中的當地豪族還不算太急切,但對於不少出身寒門的武將家族,這個任子制度就是不能觸碰的禁臠。

然而這一切,在暨豔和徐彪手中,發生了改變,武將家的根基被動搖了。

說起這件事,周峻和鍾離牧都搖頭不已。

他們兩個都是出身世家大族,因爲家族根基深厚,並不太在意任子制度,但是那些武將,尤其是南渡的武將們,肯定對此深惡痛絕。

兩人都認爲,暨豔和徐彪處境危險。

正說到興頭上,鍾離牧突然想到了什麼,問張白道:“恩培長兄張太傅,如今在豫章前線,平日可有書信往來建業?”

張白臉色肅然,“我正擔心此事,之前也提醒過二兄張祗,務必向長兄諫言,書信不可妄言,前書不可留證。但...”

“但願我等過慮,畢竟長輩們慣經事故,論政事比我們要強,且聽他們的就是。”周峻道。

接着,他們又聊到了東王公府,不過這三人都不太瞭解東王公府最近的情況。

張白兩年多前便逃出來了,而自從東王公府引入血冥教後,這些世家子弟不願同流合污,便紛紛離去。

對此,血冥教並未阻攔,畢竟這些弟子都是外門低境界的修煉者,對於東王公府和血冥教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於是張白又轉了一個話題,“兩位兄臺既然於近日見過陳師兄,不知可與其談論天下事否?曹魏如今動向如何?”

“自然是談了,不過他不肯多說,我們也不好逼問。你也知道,玄吉志向遠大,絕非池中之物,如今寄人籬下,他在陳家也好,在曹魏也罷,都是如履薄冰。”

“原來如此!”

“我總覺得,”鍾離牧道,“玄吉兄似乎正在謀劃什麼?況且最近,他的升遷也太快了。”

張白聞言一愣,歷史上,陳佐這個人在曹魏做過高官嗎?

果然歷史線已經變了,張白心中惴惴不安起來。

蜀國因爲自己的加入,很多史實已然大變。如果自己能阻止暨豔案的發生,或者救下張家,那麼吳國的歷史也會改變。

而曹魏這邊,自己還沒有去,看來也已經發生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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