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的安排沒有瞞着什麼人,但他準備改革幣制,發行新的貨幣依然沒有什麼人知曉,只有徐光啓有些疑惑,王承恩從他這了要了些水力傳動和機器製造方面的大匠走,不知道是去幹什麼。
不過,他也只是疑惑了那麼幾秒鐘就轉眼忘了,他現在可忙的很,沒有什麼功夫去關注這些小事。
他現在在帶人,忙着用各種方法來計算飛剪船炮艦的最後定型數據,本來他是想要等鋼鐵龍骨出了初步的結果後在重新計算的,但俞諮皋催的急,加之這次平叛,從南直隸蒐羅了很多的現場大料來,造船材料充足,因此重建海軍艦隊成了當務之急。
除此之外,內府的公事也是一大堆,不僅因爲運行一段時間後,制度有些問題,要重新調整,還有就是年終的財務審覈了,各個商號的賬務審理,收支明細,都是要整理出來的。
說實話,運行了這麼久之後,內府的一些問題漸漸暴露出來,職權不明,反饋緩慢,各種權利掣肘等,都凸顯出來。一開始,朱由校的意思是純粹的用私人,用募集的辦法,打造一個叫內府的公司。
但很顯然,這並不符合這個時代的主流觀念——當官,而後徐光啓便仿照內閣六部,改革內府制度,制定九品,不,八品勳階制度,將權利集中到了內府中央的幾個部門手中。
但是隨着各地鹽場以及馬場開辦,各種所需要採購原料的複雜,以及出產產品的多樣性,這種集權的制度就不太好了,尤其是朱由校將內府定義爲一個加工和賺錢的機構,這種集權制度就極度缺乏靈活性,以及日漸不合時宜。
因此,接着皇帝這次政改的機會,徐光啓也準備將內府在一次的進行一番規劃,重新整頓便,調整制度,迎合日漸變化的形式。
其實到了現在這個時間段,每個人都在忙碌着,大都督府忙着訓練新兵,內閣忙着新設立部門的分化和人員調配,各部則走着來年的計劃,就連逗留在京師的萬千學子,也在忙着學習。
春闈大比的消息已經通過帝國日報放了出來,整個考試,可謂是大改,不僅科目衆多,而且就連原來的進士科也改了,或者說進士科被取消了,所有考取之後通通賜予進士出身。
至於考覈的科目,共分爲明經科,明算科,明法科,明工科,明文科,以及最後的策論科。至於考試的內容,明經科和以前差不多,是考儒家經義的,各種理解和註釋,只不過要比以前更加簡單一些。
明算科也很好理解,考的是算學,或者說似乎數學,而內容,從古代的九章算術到徐光啓翻譯過來的幾何原本,統統包括。明法科也是和字面上一樣,考的法律相關的知識,精於大明律的可以考這一科目。
明工科則是朱由校自己創建的科目了,考的是各種製造技藝,比如鍊鐵、鍛造、各種槓桿原理、機械傳動等等之類的知識
,是偏向理工科的。後面的明文科也是一樣,只是針對的是其諸子百家的知識,除了儒家的,這些都在考覈當中,包括墨家,冰甲等。
至於最後的策論科,沒有具體考試內容,只要求考生寫策論,在考試要求方面,策論科只有一個,那就是密切聯繫朝局時政,
其他所有科目後面,都是一句按照考試內容進行分配,而只有個科目介紹後面,是一句警告,說朝政在年後有着極大變化,請考生慎重報名。
在過年前就要完成考試科目報名工作,而顯然在正月大朝後,朝政會有極大的變化,而這就將影響到策論考試的方向,等到那個時候確定考試方向,距離開考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不是天資縱橫之輩,根本來不及複習準備的。
“定生,你打算報哪個科?”盧象升將日報放下後,問自己的小老鄉陳貞慧。
“這個……….盧大哥,你準備報哪個科目?”陳貞慧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因此想聽下別人的意見。
“是啊,建鬥兄,比準備報哪個科?”張溥也好奇的問道,科目太多,他同樣也不知道報哪個。而這正是如今各個舉子苦惱的地方,科目太多,而且報考的科目和以後分配的官職有關聯,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當然,對於這些舉人來說,所有科目考中後都是進士身份,都能授官,他們報哪個都不吃虧,關鍵是,哪個科目自己能考中,而哪個科目報的人最少。誰都知道,人少的科目肯定競爭力要小的多,而且今後分派的官職肯定也要剛好一些。
這是自然的,好的位置總共就這麼多,若是一科進士太多了,肯定分到好位置的機率就要小的多。而這些東西,正是當前舉子們要權衡的地方。
“我?我打算考策論科!”盧象升猶豫了下,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什麼,你打算考策論科?”其他兩人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剛一研讀完以禮部名義刊登的文章後,他們兩人下意識的就將策論科給排除了,這種變化不定,而且和時政息息相關的科目,他們一點把握都沒有。
“是的!”說出自己的打算後,盧象升反倒更加堅定了。
“可是…….”陳貞慧還想說什麼,但卻被張溥拉了一把,這種私人決定,還是不要過多的摻和爲好。說的好就好,說得不好,讓對方科舉失利,怕是兩人要反目成仇。陳貞慧也不傻,此刻也明白過來,他閉上嘴,不在言語,只是目光復雜的看向自己這個同鄉老大哥。
場面就此安靜下來,三人都在根據自己的所學,靜靜的思考自己該報什麼科目,他們也放開了,不論報什麼,最重要還是自己要會的。如此一個個排除下去,他們很快就選定了目標,明經科。
沒辦法,其他幾個科專業性太強了,這裡面,除了明經科外,也就明文科要考的諸子百家他們還有點涉獵,
除此之外,算學他們只會數數,工學一竅不通,法學也就是翻過大明律幾眼,至於策論,這裡面水太深,他們不敢去。
如此一來,就只有一個明經科能選了,定下之後,陳貞慧和張溥也不耽擱,和盧象升告辭一聲後,就趕忙去禮部報名了。報名是有時間限制的,若是錯過了,那就不要再考了。
而盧象升則依然呆呆的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咋想着什麼。
“如此複雜!”放下報紙,黃道周有些發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次的科舉竟然變化如此之快,而這種變化,朝中大臣們幾乎都沒有阻止,就讓皇帝通過了,真是……..
嘆了口氣,他知道,其實這也怪不得朝中大臣們,科舉變化早有徵召,在皇帝剛剛繼位之初就頒佈了聖旨,而那個時候,紅丸案正熾烈,無人敢擼皇帝虎鬚,自然輕易的通過了。
“只是,這可苦力我自己了。”看着上面六個科目的選項,黃道周猶豫了半晌,終於還是定下了明經科,儘管他知道這科的競爭力最爲強大,但他也顧不得了,今年他已經三十八歲了,考不了幾年了,如今科舉又起變化,在過的三年來,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因此他不能賭,只能選自己最擅長的科目,一舉通過。
定下目標後,黃道周也不再猶豫,一躍而起,直奔禮部去報名。
另一處不遠的客棧,牛金星看着黑黝黝的報紙,哈哈大笑,看來自己今科是要中了只見他面前的報紙上,明文科的劃痕最重,顯然他意矚於此,“本以爲我傾戀雜書,今生進士無望,最多隻能中個舉人,但沒想到,陛下改革,讓我有望仕途,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看他哈哈大笑的欣喜神色,顯然極度的興奮,好半晌後,他才漸漸平復下來,“多謝陛下改革,多謝陛下改革,等我牛金星中了進士,定然去白雲觀請一尊陛下昊天上帝的牌位回來供奉,日夜聆聽教導。”
唸叨完後,他便起身,去往禮部報名。而如牛金星這樣的舉人,實不在少數,歷年無法中進士的一羣人中,就有這麼一批,他們不是天資不夠,沒有積累深厚的學識,只是他們志不在八股文,而是醉心他圖,因而無法考中進士。
但如今,詳細劃分的科目,讓他們重燃了做官的希望,各自選定擅長的科目後,便準備奮力一搏。當今的主流,便是做官爲王,任誰都不能阻擋這個時代人做官的想法。
而後,整個臘月,白雲觀的香火再度鼎盛,這會不是無知百姓,而是飽讀詩書的舉子們,很多人感激皇帝改革,便以虔誠的心態,去白雲觀中請了一尊昊天上帝的神位回家,無一例外,這些神位上都雕刻這朱由校三個大字。
順帶的,這些學子們也對新出的天帝觀道統教義起了興趣,瞭解了一番,而這對天帝觀的傳播卻是極爲有力的。任何一門宗教的完善,都少不了才智之士的貢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