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5章 肉燜子
騎兵，騎兵在哪裡。
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這場戰鬥是有騎兵的，這也是爲什麼兩邊都排成車營。如果沒有騎兵，那兩邊應該各自把1000人散開到5公里寬的散兵線上，這樣纔是最佳的打法。因爲大家都是兩條腿，真要衝鋒起來誰也不好說就一定能追上誰，所有人各自散開在散兵線上開戰纔是最好的選擇。
那麼，這麼一大坨騎兵到底藏在哪裡呢？
他們要是再不出來，包括商洛在內的這些個散兵，都能這麼慢慢放血，直到把北軍放空爲止。
畢竟當時基於某些在當時不可言說，但現在很明白的原因——瓜院並未兌換許多火炮，而是把資金投入到兌換到更好的步槍上。
現在原因很明白了。沒有炮可以從友軍那裡搶，但槍還是自己選得更順手些。
這裡選的並不是普通的滑膛槍，之前用來打盾牌車的大擡槍現在也被搬運到了這裡。100米的距離對於普通的步槍來說已經相當遠了，但對大擡槍來說不只是處在理想射程，還處在破甲破盾的射程。
伴隨散兵前進的擡槍隊開始直接射擊戰車後面的北軍，一塊木板根本就擋不住加長加大的一枚高速彈丸。甚至在這個距離上，擡槍還可以瞄準戰車的結構件進行射擊，去擊打車軸之類的關鍵而脆弱的部位。
“所以騎兵呢？”包括商洛都在琢磨。如果騎兵不出來，光是前置的這些散兵就足以把北軍給射崩了。
就在商洛四處尋找騎兵的檔口，也不時有零星的北軍試圖從車陣裡面出來用近戰來驅散這些散兵。但他們全都沒吃飯，碰上的還是真正能打的錦衣衛、孝陵衛，還有勳戚出身的西瓜人。打起來過不了三招，就要爆出一道金光，連着剩下的裝備也要一起爆出來。
【活見鬼了.他們沒有兌換騎兵嗎？不應該啊。】阿波羅尼亞也沒想明白。如果這時候還是沒有騎兵出現，那戰鬥確實要在今天之內結束了，雙方只打了一個回合。
如果把一來一回叫作一個回合的話，北軍派了盾牌車來了一次，南軍有散兵前推了一次。盾牌車被鐵人軍擋住了，但是南軍的重火力散兵根本就擋不住。
餓肚子的殺傷力還是太大了。如果不是餓着肚子，其實北軍鉚足了勁打一次反衝鋒的話，倒也不至於這樣。但現在餓着肚子，這些訓練有素的西瓜人可以一槍托一個把衝上來的北軍全部撂倒，這後頭就沒法打了。
“哦”忽然，商洛聽到了熟悉的馬蹄聲，“果然，也該來了。”
在散兵抵近射擊持續了35分鐘，撂倒了超過100名士兵之後，隆隆的馬蹄聲終於出現在了遠方。那是在本次戰鬥中客串騎兵的，來自普魯士的狂獵部隊。他們跨越靈界的千山萬水，趕到這裡來配合這次訓練。雙方的騎兵這次全部都由狂獵來扮演。
處在靈界的騎兵正好可以只擊殺燃素構成的武備，而不傷害到肉身的生員們。在提供威懾之餘，還相當安全。上哪也找不到這麼好的羣演了。
而在北軍出現的同時，南軍的騎兵也從另一個方向響應了戰場的變化。
商洛的電話也響了起來，是韓行知打來的：“哦對了大哥，我好餓，你們那有飯沒有？我給這些狂獵帶路，他們沒有飯吃。我都要餓死了.”
打電話嚴格來說有些違規，但韓行知並非是打電話來傳令或者傳達情報——戰術的部分，之前已經規劃好了。他現在只是太餓了。
“這邊已經有飯了。等你衝完這一趟再吃——餓不死吧？”
“倒是問題不大，反正我腳不沾地。”
他是被商洛發配過去的。因爲他的好奇心導致一門重炮掉到了水裡，商洛便派他去與狂獵騎兵走一路——其實商洛早就想讓他去了，只是沒找到機會。
因爲作爲玄修，他的一大用途就是和這些模因生命打交道。早先在內米湖的聖林，他自己也能單走一路，因爲他很容易就能和模因生命產生有效的溝通。這些狂獵不會說話，但韓行知可以充當翻譯，也能把商洛的命令直接傳達過去。
商洛下達的命令也很簡單，只要在對方出動騎兵的時候反制就可以。就算一換一，雙方來個兌子，最後獲勝的也會是南軍。因爲南軍現在吃飽了，可以一路打到晚上。而北軍現在雖然還沒餓趴下，但只要一直用散兵保持接觸把他們吊在陣線上，他們只要到了晚上就必要餓得投降。
計劃便是如此——商洛規劃的就是這樣的宏觀架構，具體的戰術還是由各個學院自己指揮的。
他也只規劃了一天的。因爲今天之後他就要回去了。
如果能在這樣的規劃中，那就是大好事——雖然這樣活生生把他們餓垮，這對北國子監的同學們有些殘忍，但他只好忍痛爲之.
然而事情卻與商洛的計劃產生了出入。
“嗯？”讓商洛意外的是，北軍的那些騎兵並未發動衝鋒，而是從後方進入了營地。好像他們不是接到命令來進攻的，而是剛剛步入戰場。
準備前來攔截的韓行知卻撲了個空，便按照計劃繼續在戰場的側翼巡遊。
而發現北軍發現騎兵回到了營地了，也紛紛開始後撤。縱使留了幾十個人下來斷後，他們也還是回去了。
【奇怪.他們放棄展開的陣形收縮回去，這不還是要餓一次嗎？本來展開的時候姑且還能對峙一下。現在要是收縮回去，豈不是一直要被壓制住？】
“難道是誒？嗯？？？啊！”
【原來是這樣！】
商洛和阿波羅尼亞同時看見了北軍的破局之法——
那些剛剛趕到戰場的騎兵並非是空手來的。他們是帶着資源來的！大包小包的行李扛在那些狂獵騎兵的背上，肉眼可見的就有一大堆香腸。
遠處，文鴛從高處拿着望遠鏡看得更真切。他怕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
“好傢伙！”他對旁邊的高時雨喊道，“你們叫外賣了是吧？！”
“桀桀桀~~~也沒說不能叫外賣是吧。我們派騎兵出去採購物資了，剛剛纔送過來。我怕你們發現，所以到現在都守口如瓶。”
“好像.好像確實不是不可以。”
這完全不算是違規。因爲騎兵的戰場上作用本來就包括搜刮補給，那麼去拜託騎兵搞補給回來，這也是相當合理的事。 “不過你們讓這些狂獵騎兵去買什麼了？”
“他們其實聽不太懂。我只是表達，想讓他們去採購一些食物，因爲我們兌了很多大米，但沒有肉。這麼久在這裡不開葷，士氣會下降的。所以我當時要求他們去買些好吃的東西——當時我們還沒發現這些米沒法直接吃呢。早知道就讓他們多采購些大米了。”
“我看到他們他們買的東西好眼熟啊。怎麼都是些酸菜、香腸之類的？”
“是嗎？我倒是沒有特別說要買些什麼，大概他們就去附近採購了吧酸菜香腸，難道是去附近買的？”
“這裡可不算是遼東了，這是嶺北，你上哪去買這些遼東食材。難道是”
“？？？”高時雨也意識到了一件事，“誒，文鴛，我聽說歐洲人也吃酸菜之類，難道是”
“是的，這些普魯士國的阿勒曼尼人，他們也愛吃香腸和酸菜。還有豬肘子好傢伙，難怪來得這麼遲，原來他們是回去幫你們採購了。想想也是，這些狂獵騎兵是不會說話的，他們沒有辦法去別的地方買東西，只能回家給你們帶東西來。”
在文鴛的視野中，那些騎兵帶來了物資之後不只是放置物資而已。
他們甚至開始做飯。用水煮香腸，用火烤豬肘，然後搭配着酸菜遞給了快要餓癱了的北國子監學員。
當場，他看到有不少人吃得熱淚盈眶，吃得號啕大哭。因爲這酸菜香腸之類，恐怕不只是讓他們填飽了肚子，還讓他們想起了遼東老家的味道。
日落了，兩邊都吃上了飯。北軍在今日的傷亡非常慘重，折損了大量的兵器、鎧甲和火炮，但他們已經吃上了飯。他們也在日落之後終於進化到了鐵器時代，發現可以用鐵鍋來隔着火加熱穀粒來分離穀殼。
打了一天，雙方回到了原點——但真正纔剛剛開始。
在雙方都發現，狂獵騎兵可以出去採購之後，這場比賽可預見的會變成某種“借物賽跑”比賽。如何讓這些不能說話的狂獵騎兵去採購更多的，對戰場有用的東西，成了接下來雙方爭奪勝負的焦點。
雖然勝負沒有在一天之內分出來。但現在，所有人都體會到了“魔法”的樂趣，並且正在將其付諸實踐。
商洛也在當日夜裡，吃到了自己這邊的狂獵騎兵採購的東西。
“我說.商洛。”葛綸無奈道，“現在比賽是不是跑偏到了奇怪的地方了？你看這.”
因爲韓行知提出了更明確的要求——要買罐頭，所以這些狂獵騎兵真的跑到了附近的空軍場站，把庫存的罐頭搬運了過來。
現在除了炒米做飯之外，南軍只要把罐頭擱到火上烤一烤就能解決午飯了。
“這個是很方便沒錯，但這次的主題不是‘永慶中興時的近代主題戰術對抗’嗎？現在我們在這叫外賣算怎麼回事？”雖然這麼說着，葛綸的嘴可沒停下。白天她只是沒餓着，但也沒吃個全飽，現在終於可以吃飽了。
“其實這次的主題，是讓各位體驗下燈塔系統和魔法的運用來着也讓各位體會一下，整個世界的‘升魔’之後的感覺。雖然各位在這裡展現綜合素養很重要，但靈活運用魔法也是很重要的。”
在這冰天雪地裡讓這些狂獵騎兵來送外賣，或者代購這裡沒有的物資，這也確實是一種魔法了，而且和燈塔系統實現了互補。
因爲根據主題設定，燈塔系統只會提供在這個場景下可以合理獲得的物資。但那些騎兵可以代購沒有的東西。
比如商洛就正在吃肉燜子罐頭。
所謂肉燜子罐頭，其實就是午餐肉。北方叫肉燜子，南方叫午餐肉，其實就是一個東西。都是把肉打成肉糜之後，和澱粉混在一起灌裝，並且煮熟之後的食物。這次從空軍場站借調來的肉燜子罐子，不只是有常規的豬肉、牛肉之類，竟然還有驢肉的肉燜子罐頭——理論上，驢肉的肉燜子纔是肉燜子這個菜品的主要來源，這玩意兒就是從河北開始吃的。
“這個味道.確實不錯啊。”商洛已經吃了第二個了。
擱在火上烤一烤之後，這些驢肉的肉燜子提供了類似火腿腸的紮實口感，還有驢肉特有的細嫩和鮮美。他打算回去之後再帶點回去慢慢吃。他覺得，搞不好還有個人也會喜歡這個。
次日午間，商洛便把罐頭帶到了朱先烯的辦公室。
“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爲你趕不上午飯。”
“飛機稍微遲了一點.”
“來來，先給你慶功。這次行動，圓滿成功了。”
雖然商洛名義上是作爲學員過去的，但其實贏不贏根本就不重要。他只是想要通過這次比賽，爲所有人展示超凡力量的可能性。
結果事情變化得比他預想中還要快——他本來其實是希望這些騎兵和燈塔系統的組合，可以提供一個擬真的戰場，讓所有人展現自己的綜合素養。
沒想到僅僅一天，就變成了互相點外賣的比賽。
“就在你回來的路上，他們已經開始架上機關槍了。”
商洛看了一眼前方發回來的實時畫面——他剛離開不到12小時，由於雙方都在不斷地派遣不知疲倦的狂獵出去買東西、借東西，並且都在嘗試與這些不會說話的狂獵騎兵進行交流。戰場的水平，已經迅速升級到了近現代。
機關槍之後就是鐵絲網了。
商洛不敢想象，再過幾天他們到底還能借到什麼東西.
“咳總之現在收視率變高了，節目效果也很好。大家都在看着呢。來來，我先請你吃個肘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