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工程學的實驗，目前也只能在實際的社會中展開。
雖然可能會產生一些風險，但主要是政治風險。從昨日的情況來看，參與實驗的“圖靈”們最終還是能保持“滿足人類需求”的底線，即使是遭遇性命之危時依然不會選擇傷害人類，最多會選擇逃跑。
在不會產生人身事故的前提之下，這個實驗可以在國子監之內繼續——以及，就算真的出了事，在如今天人一級的醫療條件下，凡人的任何創傷都是能夠輕易被治癒的。
換而言之，這裡不會出什麼無法解決的大事故。
“只是這樣的效率還是低了一點啊”晚上，商洛在書桌前面鍵入着今日的日誌。
根據自己的習慣，他弄了個鍵盤來鍵入信息——這上面的拼音輸入法，全世界只有他一個人用。別人雖然會使用類似的注音輸入，比如ㄙ是私字的一部分，所以用作s的聲母之類，是一種和商洛熟悉的拼音沒什麼差別的音素化注音符號。
但是鍵盤寫着拉丁字母的鍵盤，還是按照QWERTY來排序的，全世界確實就商洛這麼一個。因爲羅馬人的打字機的排序是AZERTY，大明這邊是一堆注音符號。
【出現了你在寫只有你能看得懂的天書，包括完全不一樣的標點符號。你要是全部寫拼音，全世界搞不好就你一個人能看懂。】
“其實會拉丁語的，按照拉丁語的發音規律來拼的話，也是能拼出來的——要不是維多利亞本來就會漢語，我都打算用這個方法來教她說中文了。”
“哇！你在寫什麼？”
維多利亞忽然出現在身後。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我怎麼沒感覺到？”
【你先把沙包放下再說這句話.再說她又沒有惡意，你感覺不到不是很正常。】
“我現在有點PTSD啊.畢竟白天看到了像朱靈又不是朱靈的東西。”
他回頭望着維多利亞：“等下，我能不能先問你個問題？”
“可以。”
“？？？”商洛愣了一下，“不是，我是說.我想要確認一下你的身份。”
“我還以爲你要問明天早晨是吃甜豆漿還是鹹豆漿的，鹹豆漿也可以啊。”
“你剛纔真的在想這個？”商洛摁着額頭，“算了，會這麼說的也只有你一個，不用認證了。”
“我就是我嘛，我是獨一無二的，這個你放心。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靈界生物無法模仿我的外形，因爲我是獨一的君主。所以你看我的形象，那就一定是真的我。”
“是嗎？”商洛詫異道，“那照片上的你是”
“照片都是失真的哦，我總不能是平的吧？錄像也是一樣，你不會把錄像裡的人當成是我吧？我是說，就幻覺而言，我不可能出現在幻覺裡。這是羅馬帝國寫在靈界中的規則，但凡羅馬皇帝都會受到這種保護——這個其實有些不太方便。我在想，我父親是不是因爲這方面的原因才放棄王位來着。”
“誒對了，維多利亞，你說的這種保護能不能擴大一些？”
“爲什麼要擴大？”
商洛把白日裡見到的情況與維多利亞說了一通。
“哦”維多利亞倒是沒直接說商洛提到的事，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商洛面前的屏幕上，“原來你寫的是這些內容啊。但是你爲什麼用拉丁字母來注音？”
“這是我老家那邊的方案.”
“我有個問題。這個a讀【啊】，這個i讀【伊】，爲什麼合在一起就ai就讀【愛】了呢？還有這個liu，它不是應該念liou嗎？前面這個省略一個音腹倒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呂這個音，它不應該是念lyu嗎？你爲什麼寫lv？”
“這是一種折衷。”商洛答道，“你看到的所有這些，都是通過文字符號對語音的一種模仿，這天然就不可能找到一種完美的方案。就像地球是個球，你不可能在地圖上完美地展開一個球面，必然要選擇一個地方使其失真——至於最後那個，我寫lv是因爲鍵盤上沒有yu這個韻母。但是寫lyu不是不行。我這人懶，就懶得寫了。”
“原來這是爲鍵盤輸入而發明的？”
“倒也不完全是，但是確實也可以拿來鍵盤輸入。”
“啊！教教我吧，我好想學這個。”
“你不是會注音符號嗎？”
“那個我反應不過來啊。”維多利亞舉起手指，“因爲那些注音符號和拉丁字母的差別太大了，我拼不出來，還得單獨去記憶。而且我打字只用兩根手指，那就更慢了。”
“原來你是用二指禪打字的倒也不是不行。但我剛纔是在和你說擴大一下保護權限的事情吧？”
“你教我怎麼用這個拉丁拼音打字，我就教你怎麼用。”
“真的？就這麼簡單？”
“嗯。”維多利亞點了點頭，“反正羅馬那邊也用不上了嘛，拿來用一用也不是不可以。而且在進入賽伯勒尼亞後，這種技術本來就被推廣了。”
“所以，這是什麼原理？”
“這個其實很簡單——我們通過燈塔系統，對靈界進行了寫入，寫入了每個人唯一的身份識別代碼。這樣就將一個人的身份註冊入了靈界本身的規則裡，讓任何魔法都不可能對註冊的身份進行侵佔。”
“還有這麼一招，那倒真是方便啊那麼，有沒有什麼代價呢？”
“爲什麼你會覺得有代價？”
“因爲羅馬玩意兒都是這樣。”
“唉，這個不一樣。這是一種方法，寫入進去之後如何提供保護，還是得由你們自己來處理——打個比方，登記身份有身份證、戶帖，或者根據駕駛證醫保卡來登記。但登記之後，如何使用如何保護都看你們自己。我剛纔說的註冊身份，是在燈塔系統的保護下，在賽伯勒尼亞內部生效的規則，這主要是爲了防止羅馬公民之間互相模仿對方的形象，好讓每個人的存在獨一無二的。你們這裡如果用的話，那也得自己想辦法來防護。”
“嘿還別說，這招確實可以。”
商洛點了點頭。
他確實是打算在明日把“不可以模仿人類”的底層規則寫入到對圖靈二世的訓練之中，但這只是立法，無法從規則上禁止這種事的發生，因爲這太寬泛了。但如果將每個人的身份都具體地寫入進去，那就要方便得多。
而且因爲這本質上就是自動販賣機，所以把飯票寫進去就可以。
“妙啊.果然羅馬人還是有點用的。”
“你這麼說很傷我的自尊誒”
“乖乖乖。”商洛拍了拍她的頭，“不說了。那個，你要學拼音？那現在就學？”
“現在嗎？有點晚了誒。”“不要緊，學起來很快的。我這邊其實有個阿波羅尼亞，我記得有個青蛙過河，還有警察抓小偷的遊戲？是有的吧？給她下載下來。”
法厄同從沙發上醒來，往自己的茶杯裡倒了杯自來水，然後放進編繪器裡將其加工成40℃白開水——這是她計算過的，直接用編繪器來加熱水，比用燃氣竈燒水要便宜很多。
這算是對編繪器的高級用法。因爲平常燒開水，就算要喝的是40℃，也需要先燒開再冷卻。而如果直接放水進去，就能夠以自來水爲基底，來生成白開水了。至於有多少溫度，其實只是個賦進去的能量。如果她想的話，這她甚至可以把水溫賦值到400℃的超臨界態，然後在進入常溫常壓的狀態下直接發生爆炸性做功，把編繪器炸飛。
這種來料加工的形式，和憑空生成相比是要節省不少燃素的。但這些模板也需要特別設定纔可以。
從自來水生成白開水，這是記錄在檔案庫中的模板，可以直接使用。
抓着茶杯，她喝了一口。
“啊~~那兩個人到底在玩什麼。”她聽到了聲音，但她沒去。
【誒？你爲什麼不去看看呢？】
“有什麼看的必要嗎那兩個人的戀愛商和小學生差不多。不用說肯定是在玩什麼電子遊戲。”
【.】
“所以呢，他們在玩什麼？”
【在學漢語.】
“我就知道.”她把水喝完，又從櫥櫃裡拿了兩個杯子，塞進編繪器裡生成了熱牛奶。
一手一個，她端着牛奶進了房間。
兩個人坐在投影出的屏幕前，一個人一個鍵盤，屏幕上有警察和小偷兩個角色，只要連續輸入文字就會開始跑路。現在，商洛的小偷已經把警察套了兩圈了。
雖然商洛很輕鬆，但維多利亞如臨大敵，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法厄同直接打開了燈。
“你幹嘛？”維多利亞看了她一眼，“你吵到我打字了。”
“你眼睛不要了嗎？！心臟已經換了，你想把眼睛也換成石頭眼睛是吧？”
“切又不是天天用嘍。”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被子裡上網衝浪。”
“哪有？”
“是嗎？告訴我，【佈雷契耐宮的星辰公主】是誰？”
“啊啊啊啊啊！你這人幹什麼！爲什麼要把我的網名說出來！！！！”
“你，讓他睡覺，他明天還有別的事。你要玩我陪你玩。”
“不要，你這個人太沒勁了，我們又不是沒在一起玩過.你都不讓我耍賴，抓到一個規則要和我說半小時。還是商洛好玩，你看他套了我三圈都不按獲勝按鈕。”
“救救我”商洛暗暗在私聊頻道發信，“快把她帶走她又菜又愛玩，根本就不讓我結束.她一看到我想要點結束就要咬我”
“這樣這樣。”法厄同想了想，“我跟你打個賭如何？我們這裡有個ai選手，你今天要是能跑贏ai，我和阿加莎女士說一聲，你明天的功課可以全部取消。”
“真的？！”
“真的。我保證。這點面子我還是有的。”
“好，一言爲定！商洛，真是不好意思，我先去玩單機了。下次再一起玩啊。”
“嗯嗯嗯，下次一定哦。”商洛笑着揮手，把維多利亞送了出去。
【下次一定就是永遠不見是吧.】
“呼。”商洛往後靠了靠，喝了一口法厄同端進來的熱牛奶，“終於解脫了。我這人，還是不太擅長拒絕。”
【明明是你自己要和維多利亞玩的，你不知道她是什麼性格嗎？她會耍賴的啊】
“下次，還是玩個雙人合作的遊戲好了。和她玩對抗性的遊戲簡直是折磨不過現在把她叫去訓練ai，倒是能物盡其用。她每天能訓練多久？”
【維多利亞的作息時間非常規律。8小時睡覺，8小時學習，8小時娛樂。所以如果她願意的話，大概有8小時。不過她學習的速度還挺快的，一般的ai恐怕很快就會讓她戰勝了。】
“誒部署圖靈機進去。部署一個500豆的圖靈機給她。”
【哈？你要讓500個天乙貴人打她一個？】
“我知道她這個人很軸，所以找更軸的天乙貴人來訓練她就好了。嗯，希望他們之間能互相磨合一下。啊我去睡一覺。希望明天有好事發生。”
清晨。
睜開眼時，維多利亞站在了牀前。她在那站了很久了。
其實商洛早就醒了，他閉着眼睛也能看到外面，只是他不想睜眼。硬是拖到8點鐘，他才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啊，維多利亞，早上好。”
“商洛！快來，我們繼續玩！”
“那什麼.不是說，你先去和ai玩一玩嗎？”
“她她打贏了”法厄同發來了私信，“她竟然打贏了天乙貴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天乙貴人，是凌晨的時候處在算力需求低谷，所以可以全力運行的天乙貴人。她竟然打贏了.”
“她怎麼打贏的?!”
“我不知道.我早晨起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拿着獲勝的記錄給我看，要我去找阿加莎女士請假。她不但贏了，還贏了12次，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另外，經過她訓練一晚上的圖靈2號已經去國子監的自動販賣機上運行了，到目前爲止運行情況良好，一切正常，沒有一條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