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靜！肅靜！”
繆斯宮裡爭吵聲一片，因爲震旦入侵這種事讓賢者們都過載了。
如果是山那邊的日耳曼蠻子，他們在公元前就存在了，一直在和羅馬打交道。
如果是凱爾特蠻子，希臘人在殖民黑海的時候就碰到過——當時凱爾特人到處都是，並非只分布在不列顛島和布列塔尼，連黑海的大草原上都有不少凱爾特人。
但震旦人，他們遠在天邊，賢者是真的應付不來。
先前商洛在這裡的時候，他們姑且可以把商洛當做一個個體來看待。然而現在800個人端着機關炮就上了街，這可沒辦法當做沒看到了。因爲他們只要把炮口對準亞歷山大圖書館，那樂子就大了。
在沒有進入賽伯勒尼亞之前，外界的一切其實都很難傷到已經數據化的賽伯勒尼亞。然而當他們進入到賽伯勒尼亞之後，他們的所作所爲就已經可以對數據化的羅馬造成切實的破壞了。他們真的可以把亞歷山大圖書館燒燬一次。
而這件事，以前有人做過——凱撒就做過。
雖然上次凱撒不是故意燒的，但亞歷山大圖書館易燃易爆，相當脆弱。那裡面畢竟是大量的紙質文獻，保存了大量珍貴的數據。當年凱撒不小心打了幾發燃火投石機，就把圖書館給點了。
商洛通過遠程畫面看到了賢者們混亂爭吵的一幕，他還沒有進入大圖書館。
“話說回來，凱撒當年點着亞歷山大圖書館的具體細節是什麼？”
【其實凱撒也不好說完全不是故意的。實際上他當時是一路殺到埃及來，追殺龐培的殘兵敗將。當時凱撒的前線指揮官懷疑亞歷山大圖書館被當做了要塞——因爲這玩意兒太顯眼了，所以把圖書館當做軍事目標來圍攻。】
“沒人勸嗎？”
【這誰敢勸？羅馬人攻城的時候連阿基米德都敢殺，更不用說一棟樓了。】
“好傢伙所以當時燒的是這一棟？”
【啊其實不是這個。】阿波羅尼婭解釋道，【雖然通常而言，大衆會以‘亞歷山大圖書館’來稱呼這棟建築，但亞歷山大圖書館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單獨存在的建築，它是一個學術組織。這個學術組織，有兩棟分館。第一個是托勒密學宮，這是托勒密王朝的王宮的一部分。第二個是塞拉皮斯神廟，也就是酒神在埃及的化身。這兩個都是亞歷山大圖書館，就藏書而言，可以當做A館和B館來看待。】
“那，凱撒燒的是？”
【凱撒燒的是托勒密王宮裡的學宮——就像我之前說的，那玩意兒太大了，而且托勒密王宮就是凱撒的攻擊目標。艦隊的燃火投石機當然會對準了王宮裡面最大的建築砸，然後就把學宮給燒了。我們面前這座繆斯宮，其實是當年的B館，也就是酒神神廟。後來凱撒在這裡住了很長時間，他把地中海周邊其他幾個大圖書館的資料‘協調’了一下，又把亞歷山大圖書館給充滿了。】“誒？那後面怎麼又衰落了？”
【啊因爲後來這些書又給協調到君士坦丁堡去了。你懂的，每個皇帝都搬一點，天天搬月月搬，再加上亞歷山大距離經濟中心越來越遠，學者們不想離開城市。然後，圖書館就沒了。至於後面繆斯宮的建立，那是另一回事。】
“我算是知道爲什麼那些賢人對羅馬沒什麼好印象了.這是在薅神秘主義的羊毛？”
【算是吧羅馬畢竟是個次生文明。作爲次生文明，羅馬的發展、繁榮和壯大是完全暴露在歷史裡面的，這就讓羅馬人自己也就不那麼矜持。畢竟，小時候的樣子誰都見過，那羅馬也不好假裝自己是什麼天朝上國，也就不需要管什麼吃相了。當然，即使是在不要臉的人裡面，羅馬的吃相也算是難看的。】
“所以，那些賢者在發慌？”
【賢者的存在確實本身就非常脆弱.其實他們是最先進入虛擬狀態的。】
羅馬人現在才進來，而賢者們早就處於這種狀態了。
繼承了賢人們的人格，羅馬把繆斯宮的一切都交給了這些先賢的技術產物——這其實是非常冒險的。因爲這些先賢有一個算一個，幾乎全都是哲學家。他們實際上完全能夠認識到自己並非本體，而是本體的複製品，因而他們的心態相當複雜。
這些人每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哪怕是裡面看起來像是湊數的亞歷山大，他也相當高的學術造詣。而且因爲他本人對戲劇、神話的原理有相當透徹的瞭解，再加上他本身是具有莫大權威的君主，所以他有能力主動去進行造神。
這也是亞歷山大這座城市的起源。沒有亞歷山大的造神活動，這座沙漠中的城市就不存在。
歷史上能夠這麼做的人非常少見，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成功了。
馬基雅維利就陳述過這種觀點——所有沒有武裝的先知都失敗了。任何試圖傳播思想的人，都需要以武力爲思想保駕護航。因爲傳播思想本身，就是在一種建立政權的嘗試。
當年張角也曾經想過要進行“非暴力”的黃巾結集，他甚至在黃巾起義前夕都未曾做好武裝鬥爭的準備。然而當他開始策劃自己的宗教結集之前，教團中那些有野心的人，比如唐周，早就開始了自己的謀劃。當起義真正開始時，就算一開始沒有做好開戰的準備，黃巾軍也不得不拿起農具來開打了。
亞歷山大本身就是君主，他不需要馬基雅維利來給他講述，他也能夠認知到這一切的重要性。所以亞歷山大主動用自己的造神運動當做武器，又用武器爲造神運動保駕護航。具體來說，他一直在試圖將自己塑造成赫拉克勒斯的化身。因爲赫拉克勒斯是宙斯之子，所以亞歷山大就可以由此開創一個“希臘世界的天子”的頭銜，並且讓這天神的血脈世代相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