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晴雯二女都是聰慧之流,和我相處時日稍久,便也習慣了我和她們的隨意態度,寶玉的婚姻我計較已定,她們極愛寶玉,自比我更加上心此事。
大事即定,小事可議。薛大少的一隻蒼蠅兩隻蚊子之才氣,跟蹤非禮柳湘蓮之下流,打死人甩手就走之惡劣,對於寶釵和寶玉的影響的確不小。賈赦和賈珍已是作惡狎玩多年,我尋思着乾脆把他二人發配至黑山村,由得烏進孝來監督這兩個老小子。這樣沒有傷他們性命,又能夠框架起他們的活動範圍,少了老鼠屎,大鍋粥才能香。
子不教,父之過。臣不管,君之錯。薛蟠和賈蓉我就給他們都一樣,讓寶釵的哥哥也當個龍禁衛侯補侍衛,一月有十日來校場操練,其餘兩旬由軍令監管,如有作奸犯科者,重懲不饒。
賈府所轄進項並不多,如黑山村只有七八處莊子,去年上半年鬧洪水,下半年又鬧旱災,管理各處莊子的烏家子弟辛勞一年,有過半的收入上交寧榮府,餘下只有維持溫飽的糧食。賈赦賈珍之流平日裡沒有生活壓力,終日尋思着哪家姑娘漂亮,什麼場子好玩,賭錢喝酒,把邢夫人和尤氏都帶得下流。
這些個年老色衰的女人,以往誰還不是個水靈姑娘,正是環境造就她們隨波逐流,實在是怪不得他們。說起來賈王史薛四家,這些臣屬就在天子腳下,他們犯錯,與我這個皇帝不無關係,治理好他們,整體大勢也會好起來。
聽得我一番言論,又明白了具體措施,元春拿出紙筆一一記錄下來。她看我的眼神越發溫暖,比起以往身處冰窟,現在是多麼美好。晴雯平素倒也知道薛蟠和賈蓉的一些所作所爲,身爲丫鬟哪能有什麼想法,更是不敢隨意評論。
現在和皇帝、貴妃平坐一處,時間長些便也沒了以往的下人心態,知道我把她當自己女人,有些害羞可也期待過這類事情。以往和寶玉在一起,沒事被他調戲說要吃嘴上的胭脂水粉,又說要和她一起洗澡,能夠恪守原則,並不代表沒有幻想。其實她的心氣確實最高,是賈府丫鬟中最有平等思想的人,所以在我這很快就進入了角色。
“皇上,我覺得一月十日還有些少,最好叫他們兩個侯補侍衛每日都去操練。累得他們舌頭伸得如狗兒般喘氣,這樣就沒有精力去禍害良家婦女,也沒時間打我們這些丫鬟的心思。大老爺年紀大,就怕他在黑山村累壞,珍老爺真真早該發配過去。”小晴雯一番夾小憤帶惱怒的言語,讓我也大笑起來,元春也被她逗得很是開心,見我沒有半分不快,她也由得這小丫頭亂說,只是等我們笑完,望着晴雯還是說道。
“聖恩眷顧於你,也不要全無收斂,晴雯你還要多體貼皇上。”我的賢德妃還是挺識大體,她也知道晴雯大丫鬟身份過來,不便斥責也不好任由胡說。
“不礙事,我中意於她,便不會給她過多束縛,就如以前忽視你,現在會加倍珍惜。”安撫愛妃後,我也拉住了晴雯的手,由不得她害躁和躲閃。“若不是我召她入宮,前幾日可能我的晴雯就會被小人中傷,遭你孃家賈府欺負。趕出府去,她的下流哥嫂還不知道如何待她,害了我女人的性命也不可知,命運弄人實爲命薄啊。”
聽聞我這番話,元春起初是萬不敢信,眼神在我和晴雯間不停流轉,她從沒把孃家人往不堪處想。平素裡只希望父親勤儉持家,謹慎爲官,教育好子弟姐妹們。
而晴雯知道自己平日裡確實得罪不少人,也就是心直口快,又心氣極高,從來不去想做什麼姨娘,也不去刻意討好寶玉,看輕自己。她本就是大觀園裡第一大異類,再無第二個像她。說得好聽些是敢愛敢恨,愛憎分明之人,不好聽些便是不知天高地厚,搞不好哪天就死無葬身之地。
而我喜歡她的也正是這點,不媚上也不欺下,即使教育小丫鬟墜兒也是顧全大局,偷平兒的金手鐲本就要趕出府。她的剛烈和擔當恰是寶玉身上最缺少的優點,可嘆紅綃帳裡,公子多情,黃土壟中,女兒薄命。全因爲心高命薄,而今她跟了我,寶玉不會因她餘恨,我也會着令賈政寬待兒子,好生引導他逐步自強。
見得晴雯臉色大變,又細自思量,元春明白我對晴雯預料之言不虛。仰頭看我,胸中已起了大波瀾。良久,語道:“皇上真乃神人矣,深謀遠慮高瞻遠矚絕非我等能及萬分之一。”
“元春言重,你在深宮不知道府中狀況,又怎及得我知天下事,賈府勢盛和衰落本就世間常事,你和晴雯都不可妄自菲薄,今後可都是我最親近的女人。後宮之事,須一步步走來,還要收束好心思,跟緊我的腳步不要落下了。”左右各攬兩女秀肩,得意之情無法言表,嬌羞美人一者秀美大氣,二者忠貞熱烈,欣慰滿足之意極矣。
計較已定,調皮的小子們,鞭子甩過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