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小二小跑着過來,躬身道:“客官,我們這裡,最好的酒有五種,最好的菜,有二十六道,您是要……”
血刀宮那人臉色一沉,怒斥道:“都給我上!怕老子沒錢,是嗎?沒看見貴客在這裡嗎?”
小二哈着腰道:“是、是,客官請稍等。”
丟下這句話,他不敢再待,急忙轉身跑去安排酒菜。
那人轉過頭,嘿嘿笑了笑,見陳方面無表情,便是道:“兩位道友,我叫老五,你們有需要,吩咐即可,我家老大很快就來。”而後筆直站在一旁,不再說話。
至於跟陳方兩人同坐,他想都不敢想。
很快酒菜上來,就在他欲招呼陳方兩人開吃的時候。
“就是你,就是你賣了我的孩子!你這個喪天良的人販子!”
一名婦女從門外衝了進來,一把揪住老五的衣衫,拼命拉扯着。
“你這個瘋婆娘,誰賣你孩子了!”老五欲掙扎開,卻發現那婦女揪得緊緊的,根本扯不開。
“不是你是誰!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你,就是你賣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五歲多啊……嗚嗚!”婦女說着說着,傷心得嚎啕大哭,雙手依舊是緊緊揪住老五的衣衫。
這裡的動靜,立即引來了酒樓內,其他人的關注,紛紛看了過來。
幾名酒樓的守衛,急衝衝跑了過來,欲拉開婦女,卻發現拉不開,婦女拽得太緊了。
“敢來這裡鬧事,拖出去亂棍打死!”掌櫃的走了上來,沉着臉怒道。
四五名守衛齊上,卻還是,拉不開。
“嗚嗚……你們這些人,爲什麼沒有一點同情心,這個人是個人販子,強行抱走我的孩子,難道你們就沒有孩子嗎?嗚嗚!”
婦女整個人都貼在老五的身上,雙手緊緊揪住,生怕他跑掉。但又沒有要傷害老五的意思,顯然是希望有人,能夠替她做主,找回孩子。
老五煩躁不已,看向掌櫃的,怒道:“你們要沒本事解決,我自己來!”
“草!”
一名守衛罵了一句,抽出大刀,對着婦女的後背,砍了下去。
這些守衛,都是有一定的修爲,都在煉體境四重到七八重不等。普通人這麼一刀砍下去,都不得了。更何況是有修爲的守衛,估計婦女的身體當場就得分成兩半。
“噗!”
利器落入皮肉的聲音,傳了出來,所有人都是愣了一下。
只見,那名守衛嘴中咕嚕咕嚕不斷溢出鮮血,臉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緩緩栽倒下去。
他很疑惑,自己的刀,是砍往婦女的背上的,怎麼變成了捅?
而且,還是捅進自己的腹部裡?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
錢正瞥了陳方一眼,繼續喝酒吃菜。
“見鬼了?”掌櫃的嘀咕道。
“沒用的東西!丟人!”
一名守衛斥罵一聲,抽出大刀,同樣對着那婦女,砍了下去。
“噗!”
依舊是利器穿入皮肉的聲音,依舊是……倒了下去。
真是見鬼了!
所有人都是這個想法。
“兩個廢物!我來!”
另外一名守衛,是個虎背熊腰的壯漢,他並不抽刀,而是獰笑着,大拳一握,砸向婦女後背。
此人,顯然是力量型的武修,拳頭揮下間,帶起一陣空氣爆響。
“砰!”
重物砸中皮肉的聲音,壯漢的臉色,頓時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一顆顆掉落而下。
他不禁勾下身體,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斷抽搐着,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的腦袋點在地上,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褲襠,那裡血紅一片,直接浸溼了地面。
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顫,下意識夾住雙腿,只覺那個地方涼颼颼的,都有些酸了起來。
“咕嚕。”
剩下的幾名守衛,都是吞嚥了口唾沫,不禁退後幾步,沒有人再敢上去。
就連錢正,也是被嚇住了,下意識伸出一隻手,護住自己的褲襠,道:“你太狠了。”
陳方面無表情,看向婦女,道:“你回去吧。”
婦女看他這麼年輕,怔了一下,於是哭道:“你這麼年輕,竟然也跟着這個壞人,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世道沒有救了啊!”
陳方眉頭一皺,看向老五。
老五似乎“會意”,急忙道:“別哭了,你回去吧,我讓人,把孩子給你送回去!”
婦女不信,大哭道:“你騙我!我的孩子肯定被你賣了,你怎麼還我!”
老五急道:“沒有賣,沒有賣!孩子在我們的總部,吃好喝好,都胖了好幾百斤了,我一會就聯繫人,讓人把孩子,送還給你!”
“啊?”
婦女聞言,哭得更厲害了,帶:“一個五歲多的孩子,被你們整得胖了好幾百斤,你們到底用了什麼妖術,造孽啊!”
老五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但又不敢發作,方纔的三名守衛的下場,讓他認爲,此處定有強者潛伏,且還是這婦女的潛在後臺。
不單單是他,所有人都這麼認爲。
當下急忙道:“沒有幾百斤,是幾十斤!因爲吃得好喝得好,休息得好,所以才胖得快!”
聽他這麼說,婦女看向其他人,啜泣道:“你們,可以幫我作證嗎?”
老五冷冷看向掌櫃的,一臉威脅之意,傳音道:“我是血刀宮的人。”
掌櫃心頭一震,打着哈哈笑道:“我能作證,我們都能作證,大家說,是不是啊?”
一些與之交好之人,都是紛紛點頭稱是。
婦女見此,有些相信了,緩緩放開老五的衣衫,老五見此,急忙連哄帶騙,再加保證,又在那些所謂的“正義者”的作證下,將婦女哄了回去。
雖說是哄,他說話的時候,還是非常真誠的。
有那個所謂的強者潛伏在暗處,他們都不敢大意,選擇友善打發。
至於今後,老五纔不管,心想過了這次,以後自己小心點,不要單獨行動,那強者敢來,定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衆人散去。
“這個婦人,他的孩子,有什麼特殊體質?”陳方淡淡道。
老五一怔,便是嘿嘿笑道:“道友果然是見識不凡,沒錯,五歲多的小孩,身體因爲被塵世幾年的駁雜入侵,生命早已不純,故而是最難出售的。只是,有特殊體質,就不好說了。”
說到這裡,他湊在陳方的耳畔,壓低聲音道:“道友,告訴你也無妨,那小孩,眼睛天生就是黑色的,我覺得很怪,就想着抱回去試試,或許真撿到寶了呢?結果還真讓我撞到了,我把那小孩帶回去,老大立即就聯繫上部,後來聽說,小孩被帶到總部去了!但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也不知道,好像就連老大都不清楚,但是總部那邊還是給予了一些獎賞,我也因此,被提升爲三級外員幹事!”
陳方稍稍點頭,本想若是小孩還在此地,那麼自己倒是可以順手幫那婦人帶回孩子,但既然是送回總部,目前來說,也就沒有辦法了。
“老大來了!”
陳方循聲望去。
一名三十來歲的青年人,急衝沖走了過來,坐在陳方兩人對面,拱了拱手,謙聲道:“兩位道友,我快馬加鞭趕來,可路途不近,還是讓你們久等了,非常抱歉!”
陳方站起身,吩咐小二在樓上開了間房,自己帶頭,走了上去。
青年人怔了一會,便是反應過來,心想好貨自然不能在這裡商談,畢竟人多眼雜。
幾人來到房間內,房門緊閉。
青年人這才道:“道友,您說的天地毒體,可是真的?”
他有些不太相信。
但問歸這麼問,他還是非常希望是真的。這種特殊體質,世上難尋,若真給自己碰到,那真是飛黃騰達了。
陳方面無表情,就這麼看着他。
青年人小心詢問道:“道友……”
他的話到一半,便是喉嚨像被人死死掐住一樣,說不出話來,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滴落而下。
“如果不想死,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陳方語氣淡淡。
只見,錢正出現在青年人身後,也確實,他的手掌成爪,正按在青年人的脖頸。
青年人的修爲是天元境九品巔峰,算是不弱。
但在錢正面前,兩人整整差了一個大境界,他根本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一邊的老五,反應也快,立即轉身,就欲奪門而出。
金光一閃,老五剛剛邁出半步,身體便是栽倒在地上。
他的額頭,有一個小洞,鮮血順着淌了出來,使得這房屋之內,更顯血腥和壓抑。
青年人吞嚥了口唾沫,鼓起勇氣,斥道:“你們是什麼人?得罪血刀宮,不會有好下場!”
半晌,見陳方兩人沒有回話,他以爲是自己的話,震懾住了他們,於是話音一轉,又道:“不過,大家修爲不易,只要你們現在放下歹意,我們可以好好交談,買賣一樣做,朋友也可以交。”
錢正冷笑一聲,一把將他按在椅子上,坐了下去,單手在他身上點了幾下,鬆開手掌,自己也找了把靠椅坐下,身體後靠,大腿直接架在桌子上,一臉悠然。
陳方後背着雙手,看着青年人,道:“我的耐心有限,你剛剛已經浪費了我半刻鐘的時間,現在,你還有半刻鐘的時間。”
青年人驚道:“你、你真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