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於九星界紀元前的古文明,絕對當得起燦爛奪目四個字,而玉靈戰體即便在這個文明中也算是高等級的存在,當然不可能那麼容易被毀滅。烈火魔帝對戰體的瞭解不過是皮毛,只是將之當做了提升戰力的工具,卻不知道,這戰體還有另外一個作用:在其失效之前,即便被一定強度之下的攻擊摧毀,依然可以保護着使用者的靈魂,轉移到距離最近的生靈體內,以待重生的機會。
巨人的肉身雖然強大,靈魂強度卻和烈火魔帝差不多,如果在正常情況下,倚仗主場優勢,絕對可以壓得對手死死的,但巨人被關得太久,神志早已混沌不清,而後者對念歌的迷戀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執念之深,遠遠超出了常人的想象,此時眼見單戀的對象陷入生死危機,居然爆發出所有的潛力,與巨人的靈魂拼了個不相上下。
“啊……”巨人痛苦地嚎叫着,身上的氣息卻再度變成了烈火魔帝的,下一刻,他看見了趴在地上的雷烈,一道仇恨的光芒隨即從獨眼閃過。“都是你,你死了,一切就都好了!”靈魂爭鬥帶來的痛苦讓烈火魔帝的神志也大受損傷,卻依然不忘解救自己的心上人,他這時的想法,和念歌剛纔一樣,只是犧牲的對象卻變成了雷烈。
巨人怒吼着,八隻虎爪中的一隻高高擡起,向後者踩了下來,好似一座小山從天而降,真要是被踩實,雷烈百分之百會變成肉餅。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柔和的光芒突然從雷烈體內發出,落在了巨人身上,昂首怒目的巨人頓時變成了泥塑木雕,就那樣擡着腳,張着嘴,硬是被定在了原地。
“我制不住他多久的。”雷烈的傷勢早已好了七七八八,這時從地上站起來,突然沖天高喊道:“我和小妹,絕對不可能拼個你死我活來滿足你的要求,烈火魔帝早晚會被那大傢伙吞噬同化,同樣不可能與你合體,而且這點時間,絕不可能完成九星貫體。要麼讓這大傢伙毀滅所有生靈,連帶着你也煙消雲散,要麼和另一半重新合爲一體,你自己看着辦。”聲音如滾滾春雷,在空中引發陣陣迴響,這幾句話,赫然是衝着這個世界的天心說的。
無形的威壓自天而降,如同大山般壓在雷烈的身上,他全身的骨骼都在重壓下咯吱作響,彷彿隨時會碎裂,身體卻依然挺得像標槍一樣筆直。
“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看來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雷烈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不過我忘了告訴你,天荒已經有了自己的世界之主,就算這邊的生靈全都死光,有他在,兩個世界依然可以合二爲一,天心依然可以變得完整。倒是你,好不容易從古文明毀滅的大災難裡逃脫,如今卻要徹底灰飛煙滅,十幾億年的苦功盡付東流,想想都令人惋惜。”
加諸在雷烈身上的威壓突然消失,卻又有一股力量出現在他的身邊,牢牢禁錮了他的行動,與此同時,一道充滿威嚴的信息涌入他的腦海。
“是真是假,你自己應該能判斷。”雷烈淡然說道:“我定住這大傢伙的東西,是古文明當年用來對付其他世界天心的散神光,專門瓦解不同意識聚合凝結而成的集合體,只有世界之主才能製造出來,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順便說一句,那大傢伙體內雖然有兩個靈魂,卻並非真正的意識結合體,沒有主場精氣的滋養,最多一刻鐘,烈火魔帝的靈魂就會在散神光下消失,到時候大傢伙就會重新恢復行動能力,留給你的時間並不多。”
束縛着他的力量悄然消失,雷烈不緊不慢地向念歌走去——他剛纔看的清楚,後者的真氣逆行被中止,並沒有受到嚴重傷害,因此心裡篤定得很。“我只是個傳話的,該說的都說了,怎麼決定,你自己看着辦。”他淡淡說道,隨即蹲下身,把念歌抱在懷裡,爲其輸入真氣滋養受傷的經脈和臟腑。
一陣奇異的波動這時開始在空間中泛起,這波動隱晦之極,根本無法用肉眼或神識捕獲,卻又清楚無比地出現在每個人心頭。這一刻,每個九星界的生靈,無論是否擁有智慧,都從心底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彷彿這個世界,將會發生某些與自己息息相關的重要變化——事實也正是如此。
最先察覺到這變化的是包圍在空間通道入口的大軍。連接九星界和天荒的空間通道,從外觀上看就如同一個開啓在虛空中的黑洞,另外一端就是天荒界,周邊卻是九星界的莽莽羣山。自從一萬多年前冰魔帝戰歿,天荒大軍趁勢攻到通道這一邊,就在入口周圍設下了九層大陣,萬餘年來,各族聯軍爲了奪回通道,犧牲了無數性命,卻只是攻破了外圍的兩座陣勢,剩下的陣法,依然像天塹一樣阻擋着各族聯軍的前進。
但這一刻,所有這些大陣居然全都毫無徵兆地消失了,自從一萬多年前就再也無緣得見的,通往心目中獵食場的通道入口,就那樣出現在衆人的面前。不等他們從這突如其來的鉅變中清醒過來,多少年來牢牢連接着兩個世界,從未有過絲毫改變的空間通道,竟然也和那守護大陣一樣,消失在衆目睽睽之下。
“發生了什麼事?”一個侯級強者傻乎乎地問着同伴:“空間通道哪去了?”九星界的環境要比天荒惡劣得多,即使以這些生靈的強悍,適合生存的地方也不算多,天荒對他們來說不僅是獵食的場所,更是上佳的居住地,這些肯在征戰中衝在前面的,全都是面臨人口壓力的種族,對天荒土地的要求尤爲迫切,如果通道消失,去往天荒之路被斷絕,受到影響最大的無疑就是他們。
他的同伴同樣也是滿臉困惑,不等他回答,一陣席捲整個天地的震盪驟然出現,九星界的各族聯軍全都被這震盪裹挾在內。這震盪對身體沒有什麼損傷,卻直接作用到他們的心靈深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卻又真實無比的改變隨之出現在每個人的靈魂中。緊接着,在震盪的作用下,幾億裡方圓的空間內,空間波動悄然泛起,隨着時間的推移,這波動越來越劇烈,整個空間都像沸水一樣涌動起來,各族聯軍再也顧不得其他,拼命向這一區域外逃去。
“砰!”一聲輕響同時在九星界所有生靈的心底響起,彷彿什麼東西被打碎,與此同時,原來空間通道所在的那一片空間突然徹底崩潰。一塊塊空間碎片四下飛舞中,如同打破了橫亙在前方的一堵高牆,一片與九星界景色截然不同的陸地赫然出現在逃出生天,驚魂未定的九星聯軍面前。
“那是,那是……天荒?”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之前發問的侯級強者喃喃自語着。他曾隨冰魔帝征戰天荒,對那裡的氣息和景色都不陌生,一眼就認了出來,但也正因如此,這變化才更加令他感到震撼——自己拼死拼活攻打上萬年的世界,居然就這樣在瞬息間和自身所在的世界聯爲了一體!?
“呼!”一陣微弱之極的波動如清風拂動,卻在一眨眼的時間掃過整個九星界和天荒,剎那間,凡是戰心境以上的存在,全都清楚地感受到了所在天地的規則的變化。原來的天地規則,在他們心中已經極爲完美,但這一刻,在體會到這種變化之後,他們才意識到,之前的規則竟是那樣的殘缺而粗陋。
這一刻之前的天荒和九星界,只能算是半座房屋,雖然各自有着較爲完整的架構,足以維繫自身的平衡,支撐自身的重量,並給與生活在其內的生靈們以庇護,卻終究算不上絕對的堅固與完善。只有到了這時,在兩個世界合併在一起之後,以往的種種缺憾才被徹底彌補,這個世界才成爲一座真正完整的,絕無垮塌和泄露風雨之虞的房屋。
這纔是真正完整的世界。無數年前的九星界和天荒本就是一體,在古文明的統治下,這個世界征服了無數同樣的世界,任何敢於反抗者,唯一的下場就是被毀滅或囚禁,就連那半人半蛇的巨人這樣強大的存在,在強大的古文明面前也只能束手就擒,被鎮壓了無數年。
然而正應了盛極必衰那句話,就在古文明的統治者們躊躇滿志之時,一場巨大的災難突然降臨。所有的生靈被滅殺殆盡,文明的痕跡被幾乎盡數抹殺,整個世界也在災難中一分爲二,成了一個類似啞鈴一樣的存在,雖然有穩定的空間通道相連,實際上卻已經相當於兩個不同的世界。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古文明對滅世之災並非毫無準備,他們留下了大量生命種子,最終成爲了天荒和九星界衆多生靈的起源,天心也在世界之主的捨命保護下存留下來,並隨着諸多生靈的產生而漸漸恢復元氣,但卻和世界一樣被分成了兩半。兩半的天心都渴望着世界重新合一,希望自己能重新變得完整,卻誰也不肯放棄合併後的主導權,這也是這些年來兩個世界戰爭的真正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