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
其他人追來，恰好看見紫蛟拖着赤龍與蛟落水的場景。
水花濺起數米高，水面的波紋盪漾了開。
他們快速的跑過去，相隔數十米，遠遠的看見，地上躺着一個人。
“是古原法師。”
也只有古原法師。
數十米距離，他們可以看的很清楚。
古原法師他……
“死了。”
真空在十米外站定，望着被齊眉棍洞穿身體的古原法師，怔怔的看着。
玄真上前，將齊眉棍拔出，抱起古原的屍體，最後看一眼貫穿羣山的山澗，鼻翼微動，臉部肌肉輕微抽搐。
“畜生，等死。”
低低的丟下這句話，玄真快步向山上走去。
半個小時之後。
山腳下。
地上，躺着三具屍體。
死了三個人，全體皆傷。
死亡人數很少，相對而言，少的可以忽略不計。
但依舊死了三個。
常道觀正芳真人。
天師府弟子云深。
以及，靈隱寺古原法師。
正芳道長屍體多處變形，骨頭全碎，皮膚表面全是淤血，傷痕累累。
那位天師府的弟子，骨頭全碎，整個人都被鑲進了地下，是硬生生被踩死的。
古原法師身上有兩個窟窿，從窟窿裡能清楚看見內臟。
“法明，百生，安置好他們。”
玄真轉而看向妙法：“你去陪金圓主持，他傷勢不輕。”
妙法情緒很低落的點着頭。
玄真大聲道：“各位，妖龍已屠，剩下的，交給軍部。”
“妖龍死了，那蛟還活着！不宰了它，還會出現第二條赤龍！”天師府的弟子大聲道。
“已經到了這一步，必須抓到那條蛟，宰了它！”
“不能放過它！”
不管是佛門還是道門的弟子，此刻都已經上升到個人恩怨的高度。
他們親眼看着本門前輩被殺，看見同輩重傷。
何況，只剩下一條蛟了！
若因爲一條蛟，而炸燬整個羣山，他們先前的努力，有什麼意義？
玄真沉默了許久，說道：“先回去休息，等我通知。”
他沒有立刻拒絕。
“不！”
杜長恆突然走過來，他也滿身傷痕，左肩變形，那塊骨頭已經斷了。
他看着師叔的屍體，說道：“不能等，等它化龍，就晚了！”
“我要去宰了它！”
“我要替師叔報仇！”
杜長恆抓住長劍，就向着山上走去。
玄真還沒有攔住他，曹長立三人已經跟了上去。
“殺了它！”
道服破爛的仁平，冷靜的說了一句，從袖中取出一疊黃符，又塞回去，加入隊伍，向着山上走去。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隊伍。
短短的片刻時間，所有道士，全部向着山上走去。
玄真站在原地，第一次遲疑了。
最正確的做法，是讓他們回去休息，立刻安排他們離開這裡，交由軍部接管。
可是…
如他們所說。
如果真的這麼做，之前所做的一切，意義何在？
“絕對不能讓那畜生化龍！”
真空抓起殺死古原法師的齊眉棍，快步跟上。
僧衆，也加入隊伍。
“怎麼弄成這樣…哎，我也去吧。”劉元基揉了揉鼻子，隨手撿起一根不知道誰丟下的長棍，跟了上去。
聞紫元早已經在隊伍裡。
玄真孤零零的站在原地，望着已經走出數十米的隊伍。
他默默的將帽子，衣服脫下，從車子裡取出一套舊的道服套在身上，越走越快，加入了隊伍。
“山澗貫穿南北六座山峰，道門弟子從下游前往南峰搜索，佛門弟子鎮守上游。”
玄真開始分配。
衆人默默點頭。
他們來到山上，兩隊分開，沿着山澗南北行走。
……
“現在是什麼情況？”
“死了三個人，常道觀正芳道長，天師府弟子云深，靈隱寺古原法師。”
陳陽沉默許久，問道：“赤龍…死了嗎？”
“赤龍已死，但…羣山有兩條蛟。”
“兩條！”
陳陽心中一驚：“現在呢？”
系統道：“他們去追蛟了。”
陳陽問：“多少人？”
“全部。”
陳陽道：“還差多少？”
系統道：“快了……”
“快了是多少？”
陳陽等不了了。
信仰不加身，他無法施展身通，且這種低迷半死的狀態，也快要支持不住了。
“還差百萬。”
“還差百萬……”陳陽簡直要瘋了。
他猶豫，要不然，差一點就差一點。
赤龍已經死了，兩條蛟再強大，也不可能比赤龍更強。
即使不能將身通的威力全部施展出來，但只是解決兩條蛟，應該不成問題。
系統似乎猜到他的想法，說道：“提醒你一句，赤龍死了。”
“我知道。”
“多瑪羣山有兩條蛟，周邊深山，也有…”
陳陽一怔：“你什麼意思？”
系統道：“赤龍一死，四方天地的蛟，將不顧一切搶奪化龍機緣。多瑪羣山的兩條蛟，已經死了一條。化龍的路就是這樣殘酷，不管有多少蛟，這方天地，最終也只能出一條龍。”
陳陽問：“到底有多少條蛟？”
“五條。”系統道：“另外，如果不出意外，今晚，那條紫蛟就將化龍。”
今晚…
這麼快！
陳陽心頭愈發焦急。
不能急，不能急。
師兄他們，法明，法初，仁平…
他們正在搜尋紫蛟，他們一定找不到。
山澗之長，貫穿六座山峰，想要一絲不漏全部走過，兩天時間也不夠。
何況，那紫蛟怎麼可能浮於水面？
“降雨！”
陳陽突然睜開眼睛。
他看向拿着手機，盡職盡責的士兵。
身體，輕輕地動了動。
直播間，彈幕成幾何倍數的增長着。
“還差百萬信仰…”
“一定要成功，必須，只能成功！”
陳陽心裡對自己說道。
他的身體已經一點力氣都沒有。
“道長！”
嚴浩與傅穎趕緊走過來。
陳陽無視他們，盤坐在地上，動作緩慢的擡起頭，脣齒輕啓：“謝祖師！”
直播間的觀衆們一臉懵逼。
這位陳道長在說什麼？
“該不會真要下雨吧？主播把攝像頭對着天啊。”
“不可能，怎麼可能…”
士兵下意識跟隨陳陽擡頭看天，他看見了直播間觀衆的彈幕，很配合的擡起手機對着天。
下一秒，又落下，對準陳陽。
陳陽正在調整呼吸。
連續十三天不吃不喝，他說一個字，都是極大的消耗。
他十分勉強將身體坐直，大聲喚道：“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