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章 白象生六牙
刀削般的石崖光滑如鏡，距地百米之處，一座洞窟位於其上。此地位於靈山南峰，不時空中浮雲從洞前飄過，宛若仙府一般。
空空擡起頭，望着洞窟說道：“老大，這便是流雲窟，四祖之中，無念老祖便在此窟中修行。”
“無念老祖……不知這窟中供奉的是哪位菩薩？”謝塵沉吟了一下問道。
無相老祖的靈山寺供奉觀音菩薩，無塵老祖的靈韻庵供奉文殊菩薩。謝塵自然能想到，既然靈山四位老祖並稱，想必其餘兩位老祖供奉的，應該分別是普賢和地藏兩尊菩薩。
空空如實道：“流雲窟中，供奉的乃是我佛門中的普賢菩薩。而無念老祖，雖身居如此險地，但卻並不像無塵老祖那般喜歡清靜。反而，他極爲好武喜歡與人切磋。”
“喜歡與人切磋？”謝塵一樂，望着空空笑道：“這一點，倒是與你很像啊。難道你就是無念老祖的門下？”
“哈哈，這都被你猜中了。”空空哈哈一笑，在這流雲窟下，他顯然恢復了一些本性。
“是空空小傢伙嗎？！既然來了，還不趕快上來參拜老祖？！難道你小子想討打嗎？”粗獷的聲音從流雲窟內發出，在山間迴盪，顯然對方已經聽到了空空的聲音。
“這便來了！”空空笑着應和一聲，隨後對謝塵打了一個手勢，當先向着山壁之下奔去。
光滑如鏡般的山壁，在空空面前，便如同是平地一般。
只見他身子一動，便已經抓住山壁上一個微微凸起之處，如同靈猴般閃轉騰躍，不多時便已經攀上十幾米。
謝塵也提聚靈力，催動蛇形狸翻之術，身法如壁虎遊牆。跟在空空身後竟沒有被落下半分。
對於謝塵的身法，空空早在亂石山老牛背之時便已經見識過。如今見謝塵速度奇快，不禁好勝之心頓起，不覺間加快了攀爬速度。
謝塵“哈哈”一笑，隨即發力。二人一前一後，迅速在光滑的山崖上游走！百米距離頃刻便至，最後二人幾乎同時站到流雲窟之前。
進入流雲窟之後，謝塵發現，洞中的空間顯然要比外面看起來大上許多。洞口也不過四五米高，但是洞內卻足足高有二十餘米。四周洞壁刀削斧鑿之痕依稀可見。便彷彿有人刻意將此處的山腹挖空了一般。
流雲窟內，寶光閃爍，除了洞外的陽光之外，洞中更是有着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巨大的山洞映得明亮無比。
一尊金身佛像坐在一頭生着六根象牙的白色巨象之上，佛面含笑，雙目微合間遙望遠方，悲憫中無比堅定。
到了此處，空空收起了笑意，先是與謝塵一起恭敬的在金身之前拜了一拜。隨後才轉向洞中一名身材高大。光頭長髯的老者。
此時，光頭老者也正望着二人。見二人拜過之後，這才粗聲粗氣的問道：“空空，這小子是誰？你找來的幫手麼？他的實力。可是比你強啊。”
空空嘿嘿一笑，趕忙搖手道：“我說老祖宗，你可別誤會啊。你那麼厲害，我就算再找百十個幫手也不是你的對手啊！這是我老大謝塵。從天刃學院來的。”
“天刃學院？我說我怎麼不知道靈山裡有這樣的小傢伙呢！”無念老祖點點頭，喃喃自語道。
謝塵也笑着施禮道：“晚輩謝塵，見過無念老祖。”
“罷了罷了。”無念老祖揮了揮手。說道：“我倒是知道天刃學院最近有個小傢伙要來靈山，想必就是你吧？你是空空的老大？來的正好，和老夫先過幾招再說。你放心，老夫從不欺負人，我把靈力壓制到和你一樣就是了。”
見無念老祖這便要上前，空空趕忙蹦過來擋在謝塵身前，說道：“我說老祖宗，我老大可不是來找你打架的啊！”
“不是打架的？那來幹什麼？！”無念老祖眼睛一瞪。
謝塵呵呵一笑，繞過空空說道：“回稟老祖，晚輩此來，乃是要請老祖測試一下晚輩是否有資格進入南方極地。”
“進入南方極地的資格？！”無念老祖看了一眼空空，又轉過臉看看謝塵，沉聲說道：“你想要南冥離火？”
“正是。”
“你要那東西幹什麼？！算了，我也不問你幹什麼了。你能來到這，想必應該是已經通過了無相那傢伙的感悟測試和無塵的神魂測試了吧？”
謝塵點頭，“承蒙無相和無塵兩位前輩青眼有加，晚輩僥倖過關了。”
“恩，這麼說，你的感悟和神魂都應該到了靈宗境界。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實力，不簡單啊。”
無念點點頭，隨後又瞪了一眼空空道：“你小子笑什麼？你不是號稱靈山同輩第一麼！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都靈王了，你才六級靈尊！自己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我沒笑啊……”空空一張臉頓時變成了苦瓜，雖然他知道無念老祖並沒有惡意，但也不能這麼損自己不是？
這幾年，自己可一直都在玩命的修煉，片刻都不敢停下。十六歲的六級靈尊已經很逆天了好吧？！和誰比也不能和謝塵這個變態比啊！要不他咋是我老大呢？！
“哼！”無念又哼了一聲，這才轉過臉對謝塵說道：“你小子雖然不錯，但想通過我的測試卻也沒那麼容易。我勸你還是放棄吧，老夫也不想看到一個奇才隕落。”
謝塵搖搖頭，說道：“晚輩倒與前輩的看法不同，若不經生死，又怎能成長？千年來無人能取得南冥離火，但卻並不代表晚輩也不能。不試試，卻又如何知道呢？”
“嘴皮子不錯，但事情又怎麼能像你想的那麼簡單？”無念老祖撇嘴一笑，淡淡問道：“你真的要去？”
“還請前輩成全。”謝塵重重點頭。
“那好吧，打敗我，你就算過關了。”
“呃……”謝塵一愣，瞬間無語。方纔劍九已經探知，這無念老祖也是七級靈宗。打敗他？怎麼可能？！
“我說老祖宗，你這不是欺負人嘛！”空空跳過來不忿說道。
“欺負人？我便欺負人又怎麼樣？！你小子傻了嗎？我這是在救他！”無念老祖眼睛一瞪，對空空喝道：“南方極地是什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死地！我們靈山有多少靈宗進去過？你又聽說哪一個出來了？！他不是你老大嗎？你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你老大去送死？！”
“可是……”
“沒有可是，事情就這麼定了。打不過老夫，便別想讓老夫點頭！……誒？小子，你聽到我說話沒有？你幹什麼呢？”
無念老祖十分蠻橫的瞪了空空一眼，一轉頭，卻是發現謝塵好像根本就沒在聽他說話，而是徑自走到了普賢菩薩的金身之前。
“無念前輩，晚輩斗膽問一句，因何普賢菩薩座下白象生有六牙？”謝塵淡淡望着菩薩金身座下的六牙白象，輕聲問道。
“這……”提到菩薩，無念老祖微微一怔，正色肅容說道：“據祖上所傳，普賢大士乃是我佛門中數位至強者之一。其本命靈便是六牙白象，這又有何不妥？”
謝塵淡淡一笑，果然如自己所想一般。鬥靈大陸之人蘊靈而生，崇尚天賦，崇尚強者。即是靈山佛門，卻也對佛門典故知之不多。
想到這，謝塵沉吟道：“那麼不知無念前輩可知菠蘿蜜多乃是何意？”
“這個當然知道。”無念老祖笑道：“此乃佛語，波羅密多便是到達彼岸之意。”
“多謝前輩解惑。”謝塵點了點頭，隨後話鋒一轉，望着六牙白象說道：“不過晚輩倒是聽聞過佛門之中對六牙白象的另一種說法。”
“另一種說法？！”這次不但是無念老祖，即便是空空也都愣住了。難道本命靈也有說法？！
謝塵淡淡道：“普賢菩薩能廣贊諸佛，能修無上供養，神通廣大。然這白象也非凡物，白象代表願行殷深，辛勤不倦。而這六牙，便是六波羅蜜：佈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慧智。綜此六波羅密，普賢菩薩真正要宣揚的佛法，正是心懷衆生，堅韌不拔，一往無前。”
說到這，謝塵笑望着已經怔住的無念與空空二人，問道：“不知，晚輩說的可對？”
“好像……有那麼點意思……”無念老祖和空空對視了一眼，同時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謝塵呵呵一笑：“佛之所稱爲一門，而非一族，便是因爲其除了修爲通神之外，還自有禪髓深意。我謝塵一介凡夫，僅能略懂些皮毛罷了，在無塵老祖面前說這些，未免有些班門弄斧了。”
“這怎是班門弄斧？簡直禪韻無窮啊！老夫受教了！”無念老祖收斂心神，由衷讚道。
“前輩謬讚了。”謝塵微微一笑，繼而說道：“既然前輩覺得晚輩說的尚且還有那麼幾分道理，卻因何不願給前輩一個機會？讓晚輩也能承佛之智慧，一往無前呢？”
“機會……”無念老祖垂目沉吟。
許久之後無念老祖終於再次擡起頭來，緩緩點頭道：“好，既然小友如此說了。我便給小友這個機會，倘若小友能在老夫手中走過三招，我便算你通過此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