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雅安、瀘定、康定

八月三日這一天,來往成都雅安公路上汽車司機朋友們,看到兩個戴着騎行帽,穿着騎行衣、褲子,一套非常標準行頭的年輕人,騎着一黃一紅的山地車在路上奔馳,速度近三十公里的時速。

司機們並不奇怪,這條路,長年累月少不了這樣打扮的騎行人,特別是夏季。十年前主要是高鼻樑紅頭髮的外國人,現在,越來越多中國小夥子,有些司機駕車超過段天、林曉時,會發出一陣鼓勵的歡呼聲。

林曉和段天如此專業的裝備,我們的張勇同志當然功不可沒。

川藏路上多塌方,最可怕的就是山崖上不斷滾落的石塊,汽車只有等待,而自行車卻多可以扛過去,所以騎行人要擔心就是那滾落的石塊,戴上帽子要安全許多。

臨行前,張勇還把兩人的自行車前前後後仔細檢查了一遍,車胎、剎車,這些都是關鍵部位,張勇教兩個人怎麼換車胎,怎麼調剎車,這不教不要緊,一教嚇一跳,原來這兩位都不知道怎麼擺弄自行車。張勇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騎過來的,還好這兩輛自行車質量上乘,這一路來沒出問題,可沒出問題,不代表上川藏就不出問題,沿路也沒有那麼多的修自行車的鋪子,不知道動手怎麼行?還好,林曉的動手能力要比段天強許多,張勇一教之下就學會了。

成都至雅安一百五十多公里,還沒出成都平原,一色柏油路,對已經過長途跋涉的段天林曉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但他們沒有掉以輕心,這天沒敢跑太遠,下午四五點就宿在雅安臨青衣江的一個家庭旅店裡。

這個依山傍水的小城,深夜中是一派寧靜。林曉和段天用過飯後就坐在陽臺上聽滔滔的江水聲。

這天是個陰天,對騎行來說是不錯的天氣。

段天突然說道:“對了,雅安又叫雨城。”

“雨城,真是充滿詩意的一個名字。”

段天說道:“明天大概是要下雨的。”

段天真是烏鴉嘴,第二天,果然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段天林曉特意問老闆找來塑料薄膜,用它把行李又嚴實地包了一遍放在車上。

出雅安,公路旁是一巨大的峽谷,公路開始有劇烈的起伏。雨越下越大了,峽谷的流水白浪翻騰,洶涌而下。二人悶頭趕路,偶一擡頭,能見遠遠高山,白霧繚繞,甚是飄渺。這一天,基本一路都是上坡下坡。段天的體力消耗特別大,到下午六點時分,二人尋得一個兵站住下。

在川藏路上,有大大小小這樣的兵站。這些兵站在許多川藏騎行的人的遊記中都有描述,段天看了許多這方面的遊記,知道兵站是非常不錯的住宿地。

果然,兵戰的戰士們看到他們很是熱情,忙着爲他們安排食宿。

這一羣可愛的戰士,年紀大多比林曉、段天二人小了七、八歲歲,多的小十歲。他們來自祖國的四面八方,不同的背景,不同的經歷,一到這裡,過個一兩年,都成一個色彩,變成一幫從外表到氣質都很相像的兄弟。在這裡,他們註定度過他們人生最濃烈色彩的一段經歷,不是有那麼一首歌唱道:生命裡有了呀當兵的歷史,一輩子也不會後悔!

想是接待了這種川藏之行的旅行者太多,戰士對他們並沒有太多的好奇,聊了幾句,知道他們是大學生,知道他們是哪的,差不多就散了,就剩下幾個也是J省籍的戰士,拉着二人繼續聊。

晚上九點,吹號,熄燈,睡覺。

林曉很快睡着。段天想着戰士們那些張滿是風霜卻又依然稚嫩的臉,感慨了幾下,折騰了幾下,輾轉了幾下,很快,一天的勞累襲來,也睡着了。

第二日清早五點,兩人告別了戰士們,踏車繼續前進。

這天,他們就要翻過著名的二郎山。

很快,他們看到川藏路上壯觀的軍車隊伍,從前也看到過,但在平路上,車開得快,彼此間隔遠。現在,看着一輛輛嶄新的大卡車緩緩地有序地在盤旋的公路上蜿蜒,若從高空見得,頓有一種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感覺。

是啊,川藏之道,不就是祖國的一條大動脈嗎?

林曉和段天都把檔調到最低,這樣最爲省力,今天的爭取到康定宿營,所以得加緊,一個小時的小修,改成兩個小時。

這樣騎了三個小時後,林曉和段天不得不下車了,前方遇塌方,養路工人雖已經清理出來一個路面了,但還窄,車只能單行,所以車堵在那裡緩緩放行。林曉和段天就推着自行車在各式各樣的車之間穿行,不少的司機和車上的人向他們打招呼,這個時候,自行車就顯出優勢了。

這樣過了堵住的路段,二人跨上車,又急急上路了。

兩個小時後,二人終於來到二郎山隧道口。

二人激動了,這全國最長的隧道口,全長4176米,可是,他們又不得不下來了,因爲,一條長長的車隊長龍擺在面前。

二人一路推車進了隧道,只見隧道里燈火通明,兩旁是很深的排水溝。一個多小時後,二人出了隧道。啊,終於捱到下坡,真是太爽了。段天率先衝下去,速度太快,林曉叫了一句:“段天,小心一點。”

段天感覺自己在飛,他甚至想張開雙臂,頭高高仰起,來一個真正的酣暢淋漓,可是他沒敢這麼做,顯然,這太過危險了,但僅僅是這樣,就夠爽了。

在八月五號的中午十三點,他們來到了中國近代革命史非常出名的瀘定,當年的翼王石達開就是在這裡全軍覆滅的;當年的紅軍也就是在這裡搶渡擺脫了國民黨軍隊的圍追堵劫的。

時間再怎麼緊張,瀘定橋是非去不可的。

當林曉和段天站立在瀘定橋頭的時候,一直陰暗的天空終於開始下起紛紛揚揚如同牛毛細的小雨了,兩人不爲之所動,有好長時間,一動未動。

撫今追昔,也許就是這分模樣吧。

橋上當地的人來來往往的,他們對走這樣的索橋是習以爲常了,倒是看到橋中間幾個旅客男女在大喊着,想是又怕又覺得刺激。林、段二人對視一下,踏車過去。

寬大的車輪滾在一塊塊厚厚的木板上,發出“枝椏椏”的聲響。

段天低頭看去,木板的間隙能見大渡河翻騰的江水,白浪洶涌,甚是駭人。自行車越是騎向中間,越是能感覺到橋身的晃動。段天有些緊張地跟在林曉後面,心裡想象着八九十年前紅軍敢死勇士爬過被敵人抽去木板的鐵索的情景,那是怎樣的驚心動魄?

二人騎了過去,又在橋那頭是撫今追昔了一番,段天說道:“林曉,你有沒有感觸?”

林曉點頭道:“有,很多。當年的中央紅軍就是從我們的故鄉走出,經湖南的湘江慘敗,走雲貴,四渡赤水,北上四川,其中艱險痛苦非是我們這一代人所能體會的。”

段天說:“是啊,與之相比,我們的騎行,實際上算不得了什麼。我想,越是走遠,越是獲得一種謙卑的狀態,我們在成都的日子,是否過於張狂了?”

“我倒不覺得,我們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所以,我們應該去接受這樣的安排。”

“唉,長征路上,每一里路上都有人倒下,我們走的川藏,也是烈士英靈鋪就。”

“路啊,”林曉感嘆道:“現實的道路,人生的道路,都是充滿了風雨與坎坷,我們現在所走的,風雨,塌方,所有的困難都是我們看得見摸得着的,所以雖然艱難,但我們仍是有信心走過,可是人生之路,有許多困難,艱險是不可預知的,也是看不見摸不着的,與之相比,人生之路,更是充滿險阻與危機。”

段天對林曉的感嘆深以爲然,點點頭說道:“林曉,你說得太對了。”

林曉轉過臉,正對着段天說道:“所以說,不要以爲我們的一次所謂的壯舉,就能改變我們多少。”

段天說道:“對,我們還是我們,一個月後,我們回到鋼筋水泥的城市,燈火闌珊的都市,兩個月後,我們就對這條充滿艱辛的路漸漸忘卻了。我看了許多從川藏線上回來的人,他們還是回到了城市,對於川藏,他們始終是旅人,他們需要的只是一種來自心靈深處的安慰,一種成長過程中可以記憶的記憶。”

“呵呵,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現代都市人越來越嚮往郊外生活,喜歡戶外活動,可這喜歡必得是其本身是城市人之前提。對於鄉村人來說,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城市人則不然,看那山不是山,看那水不水,於是,來了興趣,四處遊玩,若是真的住下,變成那山還是那山,那水還是那水,全無了滋味,又是受不了的。”

段天說道:“人什麼時候才能心靈真正自由?”

林曉答道:“等到真正悟到那山還是那山,那水還是那水的時候。”

說完,林曉拍了拍段天:“走吧,出發!”

“走,去康定!”段天忽然扯開嗓子唱起來:“跑馬溜淄的山上

一朵溜溜的雲喲

端端溜淄的照在

康定溜溜的城喲

月亮彎彎

康定溜溜的城喲

李家溜溜的大姐

人才溜溜的好喲

張家溜溜的大哥

看上留溜的她喲

月亮灣彎

看上淄溜的她喲

…………”

段天唱完,哈哈一笑,大聲說道:“林曉,不是隻你會唱歌的。”

林曉含笑,駕車直追段天而去。

啊,康定,跑馬溜溜的山,康巴姑娘,我們來了!

雨絲化作千萬只小手在他們二人的頭上輕輕地撥弄着,一條白浪滔天的河伴隨着他們左右,瀘定城已經遠遠地拋在後面,在一片煙雨籠罩中,朦朦朧朧的。

啊,我們的主人公,世界上牽掛他們的人不知道他們此時此刻,正在在中國的這樣一個經度,這樣一個緯度的地方騎行着,他們在追尋着什麼?也許,什麼都不追尋,是青春力量的最後一次宣泄吧。

又是要翻一座海拔上升千米的高山,兩個小時的似乎無止盡的上坡之後,段天有些筋疲力盡的感覺。林曉看段天不行,就下車推行了一段。此時的休息就不能是坐在什麼地方休息了,要節約有限的時間,把走路當成休息。林曉一手扶着車把,一手掏了掏口袋,扔了幾個巧克力糖給段天。段天接過,不客氣地吃下,騎車是不能靠一日三餐的,騎車過程中就要不時補充能量。

走大概十多分鐘,段天就會說:“走了,上車!”就這樣,騎騎走走,段天的大腿肌肉幾乎沒了知覺。在人痛苦難捱的時候,時間流逝的速度要跟着慢了下來。時間精靈啊,似乎總是跟人做對,看人痛苦的時候,它要停下來,彷彿是好奇一樣,要仔細看看這人爲什麼痛苦;看人幸福的時候,它總是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急急地飛走了,人要獻出怎樣的禮物,才能讓時間精靈聽從人內心的召喚?

然,痛苦總有消失的時候,路總有走盡的時候,目的地它總是在那,就像癡情地等待約會的女子,她總是會你等來的,所以,當段天情緒低落得不行,失望快變成絕望的時候,康定古城,終於出現在面前。

二人急急尋到一個家庭旅館,有熱水,十二塊一晚,還不錯。洗完澡,段天又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心思又動起來了,林曉適時地說道:“上街上看看康巴漢子康巴女子去!”段天連連點頭。可是,二人剛一出門,小雨便轉大雨,暴雨,二人抱頭鼠竄般重回到旅館,只好呆在房間裡看電視,二人大感沒趣,看了沒多久倒頭睡去。

二○○六年八月六日深夜,康定,瓢潑大雨,離康定一百公里之外的彩虹坪,也是瓢潑大雨。

方芸聽着雨點落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急急的、悅耳的聲響。她並不懼怕會有雨水滴落到房間裡來,因爲小學校裡的教室的她宿舍的屋頂,都被村裡人好好修葺了一番,這樣的大雨是沒問題,除非伴隨十二級的大風。

方芸睡不着,她不是擔心第二天學校要去後山上半山腰的香菇種植棚看香菇長勢的事。以她的經驗,明天會是個大晴天的。

暑假,她依然很忙,帶着她的學生每天上山栽培香菇,這是她的專業,她種的有香菇,還試着種了一些諸如天麻、蘑菇、銀耳之類的,對於後者她是自學的,在這樣大山裡,種植這些東西是最合適不過了,說起來,這就是她的這所小學的“校辦企業”了。

方芸要利用自己的知識賺來的錢再投入到學校裡去,有了這份收入,她才能給學生買教材,買練習本,有太多的學生交不起學費,即使交起的又買不起教材和練習本的了,方芸老師簡直是這裡的天使,她靠她那稚嫩的雙肩硬是扛起了這所學校。

暑假她就留下一些生活特別困難的學生幫她去種植香菇,當是勤工儉學了,呵呵,這要在城市裡,是要有人告她僱傭童工的,可是,在他們的香菇種植棚裡,勞動簡直成了一件快樂的事情。

雖然忙,但遠遠不能和開學相比,整個學校就她一個人,一個班就是一個年級,她上課往往就是三、四個班坐在同一個教室一起上的,那時候忙起來,白天黑夜,她就根本就不是她,是一個上課機器,沒時間,沒工夫去想其它。可現在,她忙碌完了一天之後,躺在牀上,深夜,她終於有時間想想自己了。

這個時候,她往往會進入一種半夢的狀態,心頭的慾望往往冒出來,她的手會開始在自己軀體上游走,從上到下,不久她就會發出一種極壓抑的呻吟。她爲自己有這種行爲而深深的愧疚,卻制止不了自己,彷彿此時的雙手,是一個心愛男人的手,有些粗野,有些瘋狂地撫弄着自己。這個年輕的鄉村女教師,一年的三百六十天,就在暑假的這幾天的深夜,才真實地記起自己原來是個女人,一個需要男人愛男人撫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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