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院的新聞發佈會沒過幾天就召開了，楊順回紅楓沒能參加，苗芳菲全權代表，又拉上賀院士坐鎮，總共兩三百位記者參加，規模甚是宏大。
首先一開始，中京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彙報了四位院士的治療情況，另外三人已經幾乎痊癒，已經回去上班工作，每週按時複查就行了，說明實驗成功。
這條好消息引起全場鼓掌和歡呼，院士是寶貴的財富，能從死神手裡搶救回來一個人，都是巨大的成功。
接下來，當天負責搶救的主治醫生詳細說明了楚院士的病況，將他的去世歸結爲免疫系統崩潰，間接驗證了楊順理論的正確性。
最後，按照四位院士的意願，病歷記錄會公開在楊氏抗癌基金會的網站上，供全世界科學家們研究。
記者們都在奇怪，這個基金會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還有這個網站，什麼意思？
大屏幕上出現了網站，記者們看到首頁最上面碩大的標題，瞬間全場譁然。
“全國招募癌症臨牀志願者！”
這可是了不得的大新聞！
以幾位院士，還有鎂國副總統他們的成功經驗來看，當臨牀志願者至少有87.5%的可能性痊癒，當上就活，當不上就死，還有比這更殘酷的嗎？
有一些消息靈通的記者其實早就聽到了一點風聲，說最近這半個月，中京還有很多權貴也在偷偷治療癌症，治療單位也是中京醫科大學，用的藥還是楊順提供的病毒，只是擔心引起不必要的騷亂，沒有公開而已。
這些人設身處地想一想，現在公開向全社會招募，是聰明之舉，也是無奈之舉。
就跟房地產泡沫一樣，謊言越吹越大，政府卻始終拖着不解決這個膿包，導致民憤極大，最終泡沫爆炸，房價直接腰斬還在往下走，暴跌之下勞民傷財，最後受傷的還是老百姓。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直接把最大的利益公開擺出來，一二三四說清楚，就算初期100%會遭人非議，但疥瘡不會越長越大，腐敗黑暗的膿液不會越來越多，否則到時候一旦擠破巨大的疥瘡，整個基金會都會沾滿膿液，洗都洗不乾淨。
基金會主席楚卓說了一些共勉的話，然後到了提問環節。
幾乎所有的記者同時舉手，連着幾個，全都是問楚卓的：“請問申請臨牀志願者的具體要求是什麼？”
楚卓畢竟當了很多年民政官員，很熟練地回答道：“我們有一套詳細的設定，對申請人的年齡，性別，職業，就醫情況，都有非常嚴格的要求。另外，與全國居民身份系統對接，可以看到申請者的全部檔案和過往經歷，防止檔案造假。”
“你們怎麼保證公平？”
“我們有自己的考量標準，除了超過兩百人的考察員在各地核實情況外，還有一個三十人的人工審覈團隊，衛生部，藥監局，抗癌基金會，中科院等機構抽調組成的九人最終審覈委員會，最終進行綜合衡量，投票選取。”
“那些不符合你們申請要求的病人，是不是隻能等死？”
“這位記者，請注意你的用詞。我們不是在治療病人，因爲這並不是法律承認的合法藥物，我們是在做科學臨牀實驗，你不能用社會道德來綁架科學實驗，這是兩碼事。如果是已經批覆的藥物，我們絕對會一視同仁。”
楚卓這樣回答，是沒有問題的，醫院不能見死不救這是法律規定，但臨牀試驗不同，全世界都通用這條法律。
而且就算將來藥物生產出來，想一想全世界一年1500萬癌症患者，楊順的產量纔多少？到時候每家醫院的配額就那麼點，醫院也將面臨巨大的考驗，總會有人等不到藥，會先死去，到時候又是一場口水仗。
如果是在空中墜機，大家一起死，都沒那麼多爭議。
可要是撞上冰山的沉船，看到有限的救生艇，那就是泰坦尼克號的悲劇，雖然婦女兒童優先，但仍然有權貴和有錢的男人插隊，這種現象未來必將大量重現。
記者們仍然不依不饒，這絕對是勁爆的消息，肯定不會這般輕易放過。
“請問藥物距離CFDA正式批覆還有多久？”
“你們有沒有想過，在等待批覆的時間，每天有多少人因爲得不到救治而死？這些人該怎麼維持生命？”
“你們怎麼保證沒有特權階層插隊？”
“你們這樣是不是對低教育程度，低收入者，農村人的歧視？”
“如果現在有個癌症患者馬上就死在你們面前了，但他不符合要求，你們救不救？”
“國外病人有沒有資格申請？是平均分配，還是按國家人口計算？”
“主席，請回答！”
臺下差點失控了，舉手已經沒用，好多人都是直接爭先恐後喊出來的，不僅僅國內的記者在焦急詢問，許多海外大集團駐京分社的記者也急的不行。
這是關係人類生存權的大事，必須爭。
轟亂，騷動，爭吵，質疑。
臺下徹底亂了，第一場衝突竟然發生在新聞發佈會現場，這是臺上幾人萬萬沒想到的。
苗芳菲在臺上抿嘴不言，看到保安們衝上來，將激動的記者們擋住，她暗自慶幸，幸虧楊順將這個權力交給其他人了。
賀院士等人也早有準備，他們早就看穿了人性，知道會碰到這種情況。
他輕咳一聲，對着話筒說道：“我宣佈，新聞發佈會結束。”
“你們不能走！”
“說清楚再走！”
下面數百人亂哄哄的喊聲，新聞發佈會草草結束了，保安們攔着記者，主席臺上嘉賓全部從後門離場。
突然記者裡有個女人尖叫：“主席，我在靈堂裡見過你和楊總！”
楚卓和苗芳菲都停下腳步，看着那個方向，好多記者都想擠過來，一個女人拼命揮手叫喊。
兩人對視一眼，苗芳菲吩咐保安：“放她過來。”
那個女記者連忙道謝，飛快跑過來，跟着苗芳菲一起退場，來到停車場的考斯特上，迅速開離會場，免得被其他記者們包圍了。
女記者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華夏青年報的記者朱曉芳。”
苗芳菲問道：“朱記者，你想說什麼？”
朱記者解釋道：“今天的情況你們也看見了，大家都在鬧，這還是規模小的，萬一傳到社會上，說不定會產生更大的羣體騷亂。在我來看，其實解決問題的方法很簡單，那就是找一個權威人士，讓其他人都相信你們能公平處理。”
苗芳菲指着楚卓：“楚主席就是權威人士。”
“楚主席你好，楊順那天去祭拜，我正好在靈堂無意中看見了。”
“朱記者你好。”
打過招呼，朱記者不客氣地反問道：“我知道楚主席是楚院士的兒子，是權威人士，但其他人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忘記做宣傳了？”
大家都明白了，似乎確實沒來得及介紹楚卓的身份。
朱記者趁機說道：“這幾天我向附屬醫院打聽到了楚院士的感人事蹟，覺得是個機會，我想宣傳一波，豎立起典型和權威，這樣楚主席推行下去就容易多了，質疑的聲音會變小。”
考斯特上還有賀院士等人，他們也覺得這個記者說的有道理。
光是在九人評審委員會裡加入政府官員，也不一定有公信力，老百姓肯定又會鬧，說政商勾結什麼的，腦補能力Max。
商議之後，衆人同意了，就在車上，大家講述了楚院士當時治病的過程。
朱記者問的很仔細，錄音筆記錄，承諾回去後儘快向上面報社反應。
………………
新聞發佈會當天下午，網絡媒體最先披露這件事，很快刷屏，轉發了無數個朋友圈。
尤其是那些有癌症朋友的，立刻點擊進入基金會的網頁。
可是他們發現，報名條件真的非常嚴格，必須如實完整填寫申請書，網站還友情提示，如果在個人徵信中發現污點，或者在全國居民信息檔案和醫療聯網檔案中發現不相符的，會取消評選資格，而且不予通知。
“申請標準是什麼？”
“是不是學歷啊？我爸爸高中畢業，是不是沒資格申請了？”
“我猜是職業，我們普通打工仔和農民肯定沒資格，這都是給高大上的白領金領職業準備的。”
“呸，這個破網站也不說一下最低標準，這不是玩人嗎？”
“想都不用想，絕對有黑幕，這個網站就是掩人耳目用的，真正有錢有權的人肯定都被內定了名額！”
“草蛋的社會，天下烏鴉一般黑！楊順也不是什麼好鳥！”
相當多的老百姓上網質疑，還有人很氣憤，跑到楊順微薄上怒罵的，尤其是一些家屬得病，又自覺肯定沒資格選上的普通老百姓，網站這麼做，徹底激怒了他們。
不可能滿足所有人的，這是一場人性的考驗，註定了很多人都會死去。
所以，一些黃牛黨，還有騙子，都盯上了這個行業。
一羣牛鬼蛇神全都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