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生死簿,張凡就想起生死簿遺失一頁的事情,他跟錢得重還差點丟了官職,這也是二哥姬七夜閉關之前彌留的問題,至今都沒有調查清楚。
將生死簿接在手裡,張凡感覺份外的沉重,這是權力,也是責任,神念一掃,生死簿就快的翻動了起來,一頁一頁,全都完全無損,突然他眉頭一皺,詫異的問:“城隍爺,這上面怎麼沒有我的名字?”
魏無涯聞言則哈哈大笑了起來:“既然渡過天劫,就是稟了天地的鬼仙了,生死簿上自然就沒有了張判的名字。”
張凡頷:“原來是這樣……”
他又翻看了自己父母的,已經被錢得重改過了,兩人的陽壽都是一百歲整,也無需再改,耳邊傳來魏無涯的聲音,他提醒張凡說:“生死之事乃是天機,泄露天機,張判應該知道後果的。”
張凡說:“下官明白。”
想報答二老的恩情,就只能在審判的時候予於照顧,再入輪迴,恩情就會斷絕,連閻君姬七夜都不知道投去哪裡,張凡也斷然不可能知道他們投去哪裡,故而,凡人都只有一世情緣。
兩人就出了內堂,外面已經來了不少賓客,見到魏無涯跟張凡出來呼啦啦全都站了起來,張凡是主人家趕緊示他們坐下:“今天,大傢伙給我面子來替我慶祝的升職,不用搞的這麼嚴肅,都放鬆一點,我可不是把你們叫來看我耍官威的,而是請你們喝酒的,全都敞開了喝,沒醉的都不準走。”
大家聞言鬨笑了起來。
酒過三巡,大家性質也正濃,魏無涯也喝的有點醉眼熏熏,卻是看到了遠端的天際泛起沖天的紅光,瀰漫開來籠罩了整片天際。
他輕咦了一聲,對着身旁的張凡說:“張判,你瞧哪兒……”
張凡順着魏無涯所指望去,不由一驚,整個天邊都紅光,邊上也有人竊竊私語了起來:“那是什麼?”
“好像是無煙山的放心……”
無煙山是地府區域的最邊緣臨近修羅地域,差不多就是邊境。
“好像是煞氣……”
“應該不是煞氣,煞氣是黑色的,此爲紅光……”
魏無涯皺眉沉吟了一下說:“煞氣卻是黑色,但煞氣引動天象變化展露出來的會是紅色,此爲兇光。”他醉薰的眼睛倏地瞪了起來,大叫:“不好,出大事了,修羅可能攻破無煙山了。”
衆人大驚。
“不會吧……”
“不至於吧……”
“地府有百萬陰軍,高手強者如雲,更有八大鬼帥在場,還有三位鬼王相助……”
提及那三位鬼王,張凡的心咯噔了一下,不是張凡腹黑,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地府沒有兌現判官之位,那三位鬼王心中必有怨言,搞不好會背後使絆子坑了地府,張凡又當即否認了這個想法,他們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坑害地府除非是不想活了啊?按照姬七夜的脾氣回來還不直接將之滅宗?但要說袖手旁觀還是極有可能的。
“瞧這天象,應該是失手了……”魏無涯的表情無比的凝重,“如果防線真的被攻破,修羅軍隊殺入地府,到時必定生靈塗多,血流成河,堆屍如山……”
在場的靈官再也沒辦法淡定了,真要如此,那簡直就是第一棺的世界末日。
“軍部應該會通知其它地府或者天庭增援,不會鬧到這地步吧?”
魏無涯說:“怕就怕,遠水解不開近火……”
此言一出,整個官邸一下子驟冷的如同北極,在場很多人,包括張凡都感覺全身寒。他就大喊一聲:“快,大家別喝了,火支援前線。”
張凡等人全都騎上陰馬,一路狂奔,他們現在的度就算全力施展也沒比陰馬快多少,真要一路敢過去,到了那裡不用打就已經累的差不多了,只有魏無涯一人是施展法術趕路的,他也是唯一六品以上的,施展開來遁術,一下子就把衆人甩開了一大節。
馬蹄轟隆,緊趕慢趕,在一個多小時後才抵達無煙山附近。
前方戰火沖天,到處都是可怖的地裂,密如蜘網,地獄的岩漿在地裂沸騰,到處都是屍骸,鋪滿大地,地府的黑色軍旗破爛不堪的插在一堆屍體羣中。
看到這一幕,張凡的心直涼,坐下陰馬沒有絲毫停頓,嘶鳴聲中,陰馬奮力前衝,向着遠端的戰場衝去。
那裡還有喊殺聲……
“不要過去……”
魏無涯的大叫聲傳來,整個人化成了一道遁光從前方的黑氣之中逃將回來,他身上的白色皁衣已經破爛不堪,連須都燒焦了大片,魏無涯從未如此的狼狽過。
“前方有可怕的大陣”
張凡一行數十人急當中慌忙勒緊了繮繩,陰馬揚天長嘯。
“生什麼事了?”
從黑氣之中追出來十餘人,他們樣子可怖,真如同凡間流傳的惡鬼一般,一看就是妖魔鬼怪,瀰漫着足以讓人窒息的可怕煞氣。
應該全是修羅。
“我們中計了,全都身陷入大陣之中。”
張凡極目向前方望去,黑氣之中還真有一層光膜一樣的陣法之光,裡面地上橫七豎八的倒滿了人,皆是酒宴上的靈官,幾位修爲高的則盤膝而坐,包括那兩位大帥,同樣不時哀嚎着,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看起來非常的痛苦。
這是被人一鍋給端了。
緊隨着這十幾只修羅,對面的大軍已經趕赴,整個大地都在顫動,晃動的厲害,嚇的陰馬都嘶鳴不停,放眼望去漫天的黑煞之氣推展過來,目光透過黑煞之氣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修羅大軍,起碼有幾萬之巨,甚至是十幾萬。
這麼多軍隊要是衝進地府境內,那後果當真是不可想想。
張凡皺着眉頭,衝着困在陣法裡面的人喊:“通知天庭了沒有?”
其中一隻修羅,光禿禿的腦袋,上面畫滿了青色的符文,一直連到連到左邊的臉上,嘴裡出桀桀的刺耳的怪笑聲:“求援?他們自身都難保。”
聞言張凡目光一凝。
那隻修羅看着張凡等人,級別最高的就是城隍魏無涯,至他而下,再無一個二劫鬼先,連四品,三品的都不多,絕大多數都是鬼差,甚至還有一些小鬼。
“哈哈哈……”
“還以爲來什麼救兵,原來是一羣酒囊飯袋。”
後方的天際有一道巨大人影,張口吐言,傳來了轟隆隆的巨響,“烏穹先鋒,儘快解決,不要在此地耽誤。”
那隻光頭修羅應了一聲:“是!”
張凡注視着他們:“你們想要殺進第一棺?”
烏穹嘴裂開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但那滿臉的橫肉,加上滿臉的青色紋身,樣子分外的猙獰,“沒錯,我們要將第一棺夷爲平地,我們還要衝進輪迴道……”
聞言,第一棺一衆靈官心裡都喊。
如果真這樣,不僅是第一棺的災難,也是凡間的災難,修羅進入輪迴道帶着煞氣投胎,那出生後必定是個窮兇極惡的人,殺人犯火無惡不作,這十萬修羅就是十萬惡人,到時候的凡間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張凡說:“你以爲你們過的去?”說着,他翻身下馬。
對面的修羅一陣鬨笑。
烏穹哈哈大笑:“就憑你嗎?”
困在大陣之中靈武官雖然被大陣壓抑的無法施法痛苦萬分,但外面生的事情,卻一清二楚。
風行雲揚天長嘆,痛苦萬分:“第一棺完了……”
蔣天養悲痛不已,眼中留下熱淚:“我等辜負閻君大人所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