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沒把你看得和她們一樣。”燕無雙的話裡衝着火氣。她總是這樣的,胡亂的往他頭上扣着罪名,把他認定成了一個壞男人。
“你不需要解釋,我不關心事實情況如何,我現在很累,只想休息,請你出去。”不管在他的心目中其他女人如何,她又是如何的,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那條小巷子裡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決定不再摻和進他的人生去了。因爲她覺得很累,不管她怎麼努力地想要重新來過,燕無雙都沒辦法做到拋開身旁的女人。而現在她只會覺得很累,很多的事情等着她要用精力去完成,她再也沒有心情再蹚進渾水裡走一遭。
她不只是以自己的想法來認定他這個人,毫不理會他的感受,甚至不想給他辯駁的機會。這個女人要他放下霸道,放下自尊,可是她自己卻又變得這麼霸道。
“累?怎麼累的?”燕無雙冷嗤嗤地笑了起來。
“不關你的事!”顧綰綰反感地瞪了他一眼,這有什麼可笑的?就算不知道她遇到了什麼麻煩事情,也不該是這麼幸災樂禍的臉孔吧?
“去勾引哈爾羅實在是累壞你了是吧?”她不說,他就替她說!
“你……”腦袋裡轟的一聲,像是突然間被推到了大火爐旁邊,她的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所有委屈羞恥都在心裡叫囂着要爬出來。
“你都知道?”顧綰綰強壓着心裡的那些聲音,用極其平靜的聲音開口。
她竟然不反駁,這個女人,她竟然不反駁!
不反駁那就是默認了,她竟然真的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好!真是好得很!
“說啊!怎麼不說了?啞巴了嗎?”既然開了頭,那就不要中斷,把話說完啊!
顧綰綰的話吼完了之後,燕無雙的吼聲立刻回了過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他怎麼會知道?她既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就不要問他怎麼會知道!不管他是從哪兒聽來的,都是總會知道的!
燕無雙的話才落下,一隻手掌便飛了過來,穩穩地落在他的臉上,清脆的響亮聲,火辣辣的灼痛感蔓延開來。
疼痛在他的臉頰上蔓延開的時候也在她的手心裡蔓延開,疼得像是整個手掌被人剝皮抽筋一般。
“怎麼?被本王說中所以惱羞成怒了是麼?”嘴角的笑在他剛被掌摑了的臉上僵硬地上揚着。
“你很得意是麼?一切都如你所料,你去得意個夠吧!滾!”
在顧綰綰的咆哮聲中有腳步聲朝着這邊匆急而來,燕無雙卻是不緊不慢地俯下頭,盯住她在月光下如同一潭黑水的眼睛。
“你做錯事還敢對本王動手?”他的手掌揚了起來,落下的時候卻只是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頰,戲謔的聲音響在耳旁。
“本王就看你能逞強到什麼時候!”
受到威脅的時候不肯投向他的懷抱,受到欺負的時候,她也不屑於得到他的幫助,以一副極其囂張傲慢的姿態將他驅趕,這就是顧綰綰。
她不要他管她的事是吧?他也懶得去管!
房門被人踢開,白梧桐一邊喊着“公主”一邊衝了進來。
在看到屋內有第三人時,白梧桐氣憤極了:“你是何人?膽敢闖入公主的房間?”
聞聲,燕無雙離開了顧綰綰,充滿嘲意的笑聲響徹整個房間:“她的房間,本王也用得着闖嗎?本王根本來去自如!”
“燕無雙,你這個混賬……”辨認出對方是燕無雙之後,白梧桐話裡的怒氣加深。
“想和本王動手是嗎?別怪本王沒勸過你,在動手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燕無雙笑得極是不屑,根本不把憤怒的白梧桐看進眼裡。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裡來挑釁,燕王爺你的日子可過得真閒啊!”青城自白梧桐身後走出來,冷冷地諷刺道。
“本王當然是比不得你們這些人,整天都在忙,做的都是見不得人的事情。”燕無雙毫不客氣地回擊道。
說他閒?那他們都很忙?也不看看都做了些什麼事情出來?
“燕無雙!”走上前來怒聲責問,“你說誰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誰做了誰心裡知道,何必本王挑開來說?”燕無雙很沒好氣地回道。
“那你就閉上嘴巴,這裡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的!”別說她不是真的去勾引哈爾羅了,就算她真的去了那又怎麼樣?輪不到他來指責嗎?
“你還怕人說?既然怕,就不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既然敢做出來就該敢認!
“我怎麼不敢認了?是啊!我今天就是去王府勾引哈爾羅了,我覺得很光榮行了吧?”顧綰綰深吸一口氣,她原以爲自己會憤怒地喊出來,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竟然越說越想笑。
燕無雙渾身一僵,白梧桐和青城也怔立在當場,誰都沒有想到顧綰綰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真的給燕無雙逼得說出了這樣丟棄尊嚴的話來!
白梧桐心底裡的所有怒火都在頃刻間爆發了出來:“燕無雙,我殺了你!”
喊話間,白梧桐已然拔劍上前,他憤怒的一劍,被燕無雙輕輕鬆鬆地躲過了。白梧桐毫不氣餒,很快發動第二輪攻勢,因爲換了劍式,攻擊也變強了。燕無雙再不敢大意,手中沒有劍的他只能以躲的方式避開了白梧桐刺過來的凌厲劍芒。
兩人就這麼打了起來,由屋內打到屋外,顧綰綰看在眼裡是急在心裡。
“師兄,你快去阻止他們啊!”她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青城卻是一副安靜注視的模樣。
“爲何要阻止他們?”青城聞聲,不解地看着顧綰綰,“燕無雙那人囂張跋扈,自以爲是是應該受點教訓。”
他可不覺得白梧桐用劍對戰手裡沒有武器的燕無雙有何不妥,燕無雙深夜闖入顧綰綰房中,還當着大家的面讓顧綰綰難堪,這般可惡,是應該受點教訓,搓搓他的銳氣纔是。
“不是啊,我是怕白梧桐受傷。”顧綰綰着急地解釋道。
她哪裡是心疼燕無雙?她太清楚燕無雙的武功了,白梧桐根本不可能勝過他的。就算他手裡沒有武器,但是勝算還是他掌握得多一些,若是白梧桐傷在他手中該怎麼辦?
“師妹,我看是你擔心多了,白兄不一定會輸的。”他承認燕無雙的武功是很了得,但是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他也不見得會贏。
就算是白梧桐真輸了,他也想替師妹好好教訓下燕無雙。
也許是青城很自信的回答讓她覺得真是自己多想了,於是她也和青城一樣站在一旁看兩人打鬥。
院子裡的動靜很快引起了屋外守衛的注意,他們本想出門制止的,但是被青城攔下了。
看來師兄是真的想讓兩人比試一番,但是這樣的比試,贏了真的光榮嗎?顧綰綰在心裡想着,可恥地有些替燕無雙擔心了。
白梧桐使的是長劍,而西涼女國的武功又是多以刺爲主,所以燕無雙都只有躲閃的份兒,他能接觸到的只有白梧桐的劍,根本傷不到白梧桐,白梧桐想要傷他就相對容易多了。
白梧桐已經被燕無雙激怒了,下手毫不留情,燕無雙腳下功夫不錯,總是能在最後關頭確保自己沒事。兩人的打鬥就像是貓追老鼠,這場像是遊戲的比試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結束?
她只是看着就頭疼了,根本不敢往下去想。
而那邊,在躲閃間,燕無雙眸光似夜,犀利地捕捉着白梧桐的每個動作,以及兩個動作之間的前後變化,於是幾輪下來,他很快就掌握到了技巧。
在一個轉角,當沒有進路之時,白梧桐本能地以爲他會再次逃走。不只是他,就連圍觀的衆人都是這麼設想的,因爲手中沒有任何武器的燕無雙,根本就沒有抵禦的能力,只能逃走。
但是沒想到出人意料的事情卻在這時候發生了。燕無雙側身卻不是想逃,而是往上一跳,瞄準機會,從上而下擊出一掌。那一掌對準的地方就是白梧桐的腦袋!
“啊!小心……”顧綰綰慌張地喊了一聲,但是已經遲了,因爲燕無雙已經落在了白梧桐的身後,而那一掌也已經擊出了。
沒有聽到任何聲響,只是看到白梧桐倒了下去。
“白梧桐!”
“白兄!”
顧綰綰和青城震驚不已,齊聲呼喊着,快步朝着那邊跑去。
燕無雙站到一旁,優哉遊哉地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淡淡地睨着那方的三個人。
顧綰綰撲到白梧桐面前,不停地呼喊着,始終沒有得到回聲。白梧桐沉沉地閉上眼睛,就像是永遠也不會睜開一樣,青城的手指慢慢地朝着白梧桐的鼻子處伸出,顧綰綰也停止了呼喊,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舉動。
青城似是鼓了很大的勇氣,終於將手放到白梧桐的鼻子處,一股溫熱的氣息撲灑在他的手指上,一顆懸着的心總算是放了下去。
像是經歷了一場戰爭回來,青城開口的聲音裡都帶着喘息:“沒事,沒事,他還有呼吸,只是昏迷過去了!”
聽着青城的話,顧綰綰那顆已經跳到喉嚨口的心總算是能一點點慢慢地放回心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