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虛情假意

“嗯,”既然已經被凌書桓攤開來說了,蕭楓也沒什麼好隱瞞了,“但是屬下以爲,公子不會這麼輕易出事。”

“好,快去快回。”冷意晴乍一聽到百里修出事的噩耗時,以爲自己不能呼吸了,可腦中的信念卻是他不會丟下自己,所以強打了精神和阿薩回府。

回了清心苑,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裡,拿着那未繡完的帕子一絲一線地繡了起來,心裡全是百里修見到這帕子的驚喜神色,可是,帕子很快就會被繡完,可是人呢?

眼淚水一滴滴落在了帕子上,變成了一點點的水暈,冷意晴伸手去抹,可是水暈越來越多,多得佈滿了整塊帕子。

哭得累了,便靠在了炕上。

“晴兒,我回來了,這帕子很好看,我很喜歡,你可不許偷懶,快點繡好給我哦。”

“百里修……”冷意晴突然坐了起來,可屋裡卻沒有百里修的聲音,可是剛剛那聲音還縈繞在自己的耳畔,顯得無比真實。

“小姐,”阿薩推門而入,看到冷意晴淚眼婆娑地尋找着什麼,便擔憂問道,“您是不是做噩夢了?”

“百里修他……他沒有回來嗎?”冷意晴真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可是阿薩搖頭的樣子,頓時覺得腦子空了。

“小姐,蕭楓很快就回來了,我們很快就有公子的消息了,”阿薩看到冷意晴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只能岔開話題。

冷意晴苦澀一笑,張了張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下炕後往淨室而去。阿薩不放心,緊隨其後,卻讓冷意晴給制止了,“不用跟進來了,我洗把臉就出來了。”

阿薩這才停下了腳步,在原地等她。

冷意晴讓自己的臉沉浸在了水中,冰冷的感覺讓她異常的清醒,原以爲和百里修的小日子會過得順順利利,沒想到會得到如此難以令她接受的現實,可是她不會就這麼放棄的,所謂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要說他死了,除非眼前就擺着他的屍體。

想到這,冷意晴便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抹淨臉上的水後,眼睛才舒服一些,“冷意晴,你要振作,不然的話百里修回來一定會笑話你的。”

冷意晴自我催眠,想到的全是和百里修以前相處的點點滴滴……

“小姐,蕭楓回來了,”阿薩的聲音從外邊傳了進來,冷意晴急忙扔掉手中的帕子,疾步走了出去,“人呢?”

“在門外。”

冷意晴顧不上叫蕭楓進來,而是親自跑了出去,“蕭楓,怎麼樣……”了字還在嘴裡,可她看到蕭楓的手時卻說不出來了。

蕭楓的右手有一條很長的傷痕,而鮮血正從他的手掌滴滴地落在了地上。

“阿薩,先給蕭楓包紮一下,”冷意晴雖然很想知道百里修的消息,可是蕭楓傷成這樣,她卻不能不先顧及一下。

阿薩給蕭楓清理傷口,又扶着他進了書房,讓他靠在小榻上修養,“可還說得了話?”

蕭楓點點頭。

阿薩搬來的凳子讓冷意晴坐在蕭楓的面前,剎那間整個氣氛變得冷肅起來。

“屬下進宮後先找了太子,可太子去了承乾宮給皇上請安了,屬下就去找劉御醫,可劉御醫給太后娘娘診平安脈去了,後宮禁地,屬下不熟,所有回頭去了承乾宮,剛找到太子,就被御前侍衛發現了,雖說逃出來了,可被箭擦傷了。”

蕭楓有些氣喘,可還是盡力說了大概的過程。

“那就是什麼消息都沒有?”冷意晴失望之極,心神頓時亂了。

“不是,”蕭楓艱難地坐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了冷意晴,“這是太子殿下給屬下的,屬下粗粗過了一目,大抵是他要告訴我們一些消息。”

冷意晴連忙展開那皺得不成樣子的紙張,上面只有一個字,還!

“這是什麼意思?”冷意晴一時之間也參不透,但是她能確定是玉琪也出事了,“太子給你這個紙的時候,還說了什麼?”

蕭楓搖搖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回道,“當時皇上正睡在牀上,宣妃娘娘坐在牀沿哭,而太子和其他皇子跪在地上,神色淒涼,屬下傳遞了訊息給太子之後,他才把這張紙偷偷給了屬下。”

“出事了,”冷意晴神色一斂,發覺有一張網正籠罩着整個天朝,而百里修並不是個例外。

“屬下也這麼認爲,以前出宮易如反掌,今日卻被隱藏在暗處的射箭手傷了,這是屬下第一次失敗,差點沒命回來覆命了。”

“你好生歇着,”冷意晴腦中一片混亂,拿着那張帶着線索的紙條回了屋子,看着那簡單而熟悉的比劃,她卻猜不透玉琪的意思。

“還,還有,還有什麼呢,”冷意晴拄着腦子一聲聲地念着,可是無論她怎麼念都沒辦法從中領悟到玉琪的用意了。

“小姐,有個叫凌書桓的帶人來了,您快些去瞧瞧。”門房的人驚慌失措地跑進來,而她口中的凌書桓就帶着一排侍衛進了清心苑。

冷意晴登上鞋子剛跨出門口,就聽到凌書桓大聲地吩咐,“給我搜,找到人後,宣妃娘娘有賞。”

“是,”侍衛們齊聲應下,氣勢逼人。

冷意晴出來後,把門重重一帶,關上了,“凌書桓,你搞什麼鬼?”凌書桓,桓,還,冷意晴忽然想到了什麼,整個人的神經全部提了起來,難道說還就是指凌書桓的意思,怕被別人發現,所以太子就寫了個‘還’字。

“晴兒,有人私闖進宮,被我的人傷之後往你這邊來了,我要搜一遍這裡,免得到時候沒辦法交差。”凌書桓一揚手,侍衛們便嚴陣以待了。

冷意晴發現玉琪那紙條上的秘密後,便儘量收起了對凌書桓的厭惡,萬一他是重要的線索,那她更得接觸下去了,“這是我的院子,裡面除了我,沒別的人,你要搜就先搜其他地方。”如此一來,先給自己爭取了機會,看看凌書桓是不是玉琪口中的線索。

“也好,”凌書桓朗聲一笑,吩咐部下先去搜其他地方,“晴兒,其實我也不想爲難你,其實現在形式很微妙,你要是不順勢而爲的話,我怕我要連你也給傷着了。”

“怎麼了?”冷意晴發覺凌書桓的話裡大有文章,便舒展了神色,好奇地問道,“現在天下太平,能出什麼事兒,凌書桓你該不是誑我來着,讓我跟了你吧?大家都是明眼人,你還耍這些小把戲,可真是讓人看輕了去。”

冷意晴一番奚落,把凌書桓心底的尊嚴給勾了出來。

“晴兒,你知道我的心意沒有一日改變過,只是以前我一無所有,所以被人欺凌,現在什麼都有了,卻依然沒有得到你,沒有你在我身邊,我發覺這一切都沒有意思,”凌書桓幽怨地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那雙曾經令冷意晴着迷的眼睛微微一斜,透着幾分高傲,“現在百里修死了,宮中恐有鉅變,所以我纔是那個最有能力保護你的人。”

“凌書桓,”冷意晴其實一直都不明白,爲何凌書桓會一直纏着自己,就是連身升官進爵也是爲了自己,“我冷意晴何德何能讓你這麼惦記?論樣貌,比我好看的多不勝數,論權勢,我只是一介女流,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做太讓人匪夷所思了嗎?”

“哈哈哈……”凌書桓聽了冷意晴的話卻是仰天大笑起來,隨後,溫柔的目光落在了冷意晴的身上,幽幽地說道,“還記得小時候麼,你總是嘲笑我吃你的喝你的,還說我這輩子都不會有出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發誓,我要活出個樣子出來,讓你冷意晴瞧瞧,我凌書桓不是沒本事的人。”

經一提醒,冷意晴似乎想起了一些,那不過幼兒時候的玩笑話,沒想到卻是把凌書桓給傷到了,而且一直影響到現在,“那時候年幼無知,你何苦如此執迷呢?”

“年幼無知?”凌書桓笑着搖頭,“你是還小,可我什麼都懂了,那時候我就想活出個人樣出來,讓你冷意晴心服口服,現在我做到了,看你還怎麼笑話我?”

冷意晴見凌書桓如此冷靜地和她說着這些往事,心裡便有個主意,宮中有變一事,目前還無人知曉,可凌書桓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若是接近他的話,會不會打探到一些消息?

興許,還能問道百里修最新的消息。

雖爲女子,可冷意晴熟讀史書,自然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的道理,於是,她藏起了戾氣,變得溫和起來,“書桓,我竟然不知道你做了這些都是爲了我,你讓我……”

說到這,冷意晴忍不住哽咽了。

“晴兒,現在你能知道我的用心也不晚,而且時機剛剛好,只有你和我並肩在一起,我才覺得人生有動力,纔會不斷地努力進取,”凌書桓見冷意晴傷心落淚,便上前遞了帕子,柔聲道,“都怪我,提那些事情做什麼,害得你難過。”

“書桓,別說了,你越說我便越自責,原來你纔是那個對我真心實意的人,我……我知道得太晚了,”冷意晴掩面而泣,哭倒在阿薩懷裡,藉以示意阿薩不要插手此事。

阿薩會意,頓時往後躲了,驚慌地捂着嘴問道,“小姐,您……您這麼能這麼呢,你難道忘記我們公子了嗎?他……他對您可是真心實意的,可您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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