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醜女

她一睜眼,一縷霞光照來,太陽尚未露頭,天際魚肚白。她沒急着起身,而是擰眉想了許久。接下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她真該好好想想清楚了。

她雖有前世的記憶,加上幾分小聰明,但到底不曾在朝爲官,沒有那雄才大略,不會朝堂算計,更不會運籌帷幄,用兵如神。若是她現在要和南宮瑾對着幹,那結果顯而易見。

到底是心中的格局小了,幹不成大事。人啦,還是要有些自知之明。況她就算有心豁出去,那父母家人怎麼辦?百分之一萬的受連累。如今她那麼的激怒南宮瑾,他還養着她不殺她,不就是念着這一兩年來二人朝夕相處留下的情誼麼。

幹不過他,那就繼續當貼心小棉襖蠶食他?

花吟憶起那日南宮對自己的所作所爲,不禁紅透了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或許大魔頭真對自己有幾分男女之情?想到這兒,花吟心臟突的一跳,趕緊的按住不讓自己多想,免得感情用事做了錯誤的判斷。

嗯,若是自己以女子的姿態回到他身邊,軟化他?安撫他?用……美人計?

不行,不行,說句難聽的,你對一變態太監用美人計,是瘋了還是不想活了!

況,在這方面,她對自己是極度缺乏信心的,那一世她對鳳君默可謂是心思用盡吧,但結果呢?那會兒,她在南宮瑾面前沒僞裝,面慈心狠。但在鳳君默面前絕對絕對的純情小白兔,偏,人家對孫三小姐情根深種壓根就不搭你這茬兒。

倒是這一世,鳳君默對她好了許多,但花吟也不會自戀到認爲鳳君默真就喜歡上自己了,鳳君默說要娶她,她心裡沒有波瀾是不可能的,但震驚澎湃雀躍了一下下,她很快就清醒過來了。這大抵就是傳說中的爲報君恩以身相許吧?上輩子她是沒機會,這輩子機緣巧合,她可是狠狠表現了幾把美女救英雄。又不是沒心肝的,能不感動嗎?可是,感動又不是感情,他現在心裡沒人,男人嘛,這個年紀了,很,容易被迷惑的,一不留神就將一時的感激當感情了。花吟深覺有理,心裡既是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閒話休提,正說南宮瑾呢,美人計是用不上了,那……反間計?苦肉計?連環計?走爲上……

去,去,去,腦殼又開始跑馬了。

花吟咬着手指,突然憶起南宮瑾的夢……

她是沒有涉足朝堂,攪亂天地風雲的能力了,但是若叫她傾盡所學,治好南宮的毛病,或許還可一試。

若能治好他的毛病,讓他成爲一個正常男人,有了屬於自己的妻子兒女,有了感情羈絆,那他涼薄的心總該生出幾許溫暖吧?

到時候興許就不會那般的窮兵黷武,嗜殺成性了?

花吟越想越覺得有理,反正現在自己也沒了頭緒,不若先確定一個方向,努力實現,再隨機應變。

說幹就幹,她一拍大腿,嚯的站起身,決定了,去金國的極北苦寒之地采烈焰花蕊,治好南宮身上的寒症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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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丞相府內,臨湖岸邊,有二人並肩站在假山石下,一人圓臉青須,身着石青色錦服,正面繡五爪金龍四團,兩肩前後各繡五爪金龍一,間以五色雲。身子微胖,他開口說:“丞相可知,昨夜鳳君默連夜出城了?”

另一個長身玉立,風華內斂的可不就是南宮瑾,只見他微一抿脣,嘴角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福王喜形於色,“丞相果然料事如神,鳳君默在得知其真實身份後,果然受不住了,連父王才分封給他的兵權也不要了,就這麼連夜逃出城。你說,他這一走還會回來嗎?”

“那要看二殿下的意思了,”南宮瑾不緊不慢的說。

福王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南宮瑾眸中閃過一絲嘲諷,面上卻維持着恭敬。

福王擡起一手拍了拍南宮瑾的肩,“父皇真是老糊塗,居然對丞相這等人才還處處提防,他不懂用人,可本王卻不會看錯人,有了你,本王真是如虎添翼,還有什麼是本王想得而得不到的。孫蓁是我看上的女人,父王居然偏心到想把她指給鳳君默,還是丞相你有法子,居然查出了我父王和烈親王妃那見不得人的勾當。”

南宮瑾表情不明,說:“不是我,是前朝逆賊趙卓。”趙卓,昔日的逍遙侯鳳勳翰,前朝太子遺孤。

“那你也是居功至偉,真是沒想到啊,也幸得他是個名不順言不正的私生子,若不然以我父王這般寵愛他,他名聲又那麼好,只怕別說是孫蓁是他的了,就是我大哥的太子之位也難保。”

“那殿下您呢?對太子之位有興趣嗎?”南宮瑾看他,面上真摯。

福王一愣,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但很快又露出怯懦之態,“我,我,我嗎?我娘只是個貴妃,我……”

“只要殿下敢想……”

……

南宮瑾送了福王出府,福王見四下無人,猶猶豫豫,卻又按耐不住心中的蠢蠢欲動,“丞相真的肯幫我?”

南宮瑾一笑,“殿下是人中龍鳳,福澤深厚,若是就這般蹉跎一生,可惜了。”

福王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點點頭,突地,笑眯了眼,說:“若是我坐了那龍椅,這天下盡在我手,何況區區一個孫蓁。”言畢大笑着上了車攆,頗有些意氣風發的意思了。

南宮瑾看着他的車攆消失在長街盡頭,面上的笑意味深長,烏丸猛一直隱在暗處,此刻站出來,說:“主子,那福王一看就是個既貪婪又怯懦的小人,這樣的蠢人……”輔佐他上位未免也太辛苦了。

“蠢?豈不更好控制,”南宮瑾轉身,“新科武狀元如何?”

“接觸過,武功高強,熟讀兵書,雖然只在沙池上演練過用兵,但也看得出是個用兵奇才。”

“哦?”

“只是,性子太過耿直,對大周的朝廷忠心不二,想拉過來不大容易。”

“忠心不二?與你一般?”南宮打趣。

烏丸猛不語,各爲其主,若不然他倒有心與鄭西嶺相交。

“忠心朝廷最好不過,朝廷,呵……還不是誰坐了那龍椅誰就是朝廷。”

恰在此,一丫鬟匆匆跑來,說:“少爺,夫人說您現在要是沒事請您過去說話。”

南宮眉頭一挑,心中已然猜到一二,轉頭問烏丸猛,“她到哪兒了?”

烏丸猛說:“派去的人飛鴿傳書說沿着官道一路搜來都沒發現她的蹤跡,想來應該是走了山路。”

“山路?”莫名的,南宮瑾就回想起去年花吟在伍子山遇險的情形,眉頭不自覺的擰起,說:“這樣的時節,草木繁茂,野獸毒蟲豈不是漫山皆是。”

烏丸猛會意,“屬下已經加派人手尋去了,若是找到了定會暗中保護。”

南宮瑾轉身欲走,突然又意識到花吟到底是個女子,連日來在山草叢林中奔波,若是遇到清泉小溪起了沐浴的心思什麼的,自己的那些手下卻躲在暗處……保護……

“找到了直接帶回來,”他沒好氣道,走了幾步又補充道:“我娘最近身上的老毛病又犯了,沒了她,旁人醫不好。”

烏丸猛站在原處,心中暗惱,女人真是麻煩,好好待在那地兒不就行了,非要跑,好了,現在你一路跑的辛苦,老子找你也找的焦頭爛額。不過他抓了抓頭,又想這花小大夫要是回來了,到底是該如何安置她比較妥當呢,畢竟已經是主子的女人了(那夜南宮瑾鬧的動靜大,底下人又不知道他不行,當只他將花吟給睡了。也因爲此,雖然南宮對她不管不問,但到底是主子的女人,底下人對花吟一直很恭敬,好吃好喝的供着。烏丸猛甚至還心情複雜的叮囑那些人注意着花吟的肚子。且不說南宮瑾在知曉花吟是女人後錯綜複雜的心情吧,至少於烏丸猛來說,震驚過後,就是高興,一直懸着的心終於放回肚子裡去啦,他主子原來真的不是斷袖,不是斷袖,嗚嗚……)。

烏丸猛站在相府門口,正心中怒罵女人麻煩,就聽一聲兒喚他,“喂,大塊頭。”

烏丸猛一聽那稱呼就怒了,瞪眼看去,就見樑飛若小跑着過來,問,“有消息了嗎?”烏丸猛自然知她問的是誰,自從花吟失蹤後,這樑小姐就三不五時的來找他探問花吟的消息,起初烏丸猛倒是存了些暗搓搓的嘲笑心情,沒想到吧?你一直心心念唸的人居然是個女人,是個女人,女人,哈哈哈……

但現在每回看她要不紅着眼睛要不就神情鬱郁,他的心情就不怎麼明朗了,沒好氣道:“她到底有什麼好的,值當你這般爲她?”

烏丸猛是真的好奇,她一個女人,迷的主子七葷八素也就罷了,畢竟,女人迷惑男人天經地義嘛!但她一個女人扮起男人一點男人味都沒有,還扭扭捏捏的小倌兒似的,怎麼就騙的這些姑娘爲她死心塌地。尤其是青樓的那些姑娘,什麼樣的男人她們沒見過啊,一見她就跟瘋了似的,要多熱情就多熱情,爲什麼啊!

樑飛若沒料到他會突然這般問,眨巴眨巴了兩下眼,突然就怒了,“他不好你好!他哪兒哪兒都比你好!哦,我知道了,你一直嫉妒他受歡迎,所以你一直沒好好找他,你怎麼那麼壞,那麼壞!”樑飛若上手就朝他身上一通亂打。

對於這個女人吧,烏丸猛一直因爲誤看過她的身子,心裡愧疚,所以對她一直都是百般忍讓。烏丸猛被打的難堪,吼了一聲,“你住手!”

樑飛若倒真的被嚇的停了手,他山一般的高,真要發起怒來,本就兇狠的面容鬼怪一般,樑飛若扁了扁嘴,吸了吸鼻子,就想哭。

烏丸猛怕了,軟了語氣,“你先回去,待找到她我派人去告知你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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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南宮金氏看着坐在下手的兒子,說:“你爹沒了,三郎也失蹤了,我這心裡啊,悽悽惶惶的,空的慌,以前有那孩子在,熱熱鬧鬧的一個人兒,我光看着他笑,就覺得即使天塌下來也不打緊的,可是他這一失蹤,整個相府都冷清了,唉……”

“娘莫心焦,最近仿似有了些她的消息,兒子正在全力追查。”

“真的?在哪兒?都說了些什麼?”蘭珠是真的焦心了,一聽有花吟的消息,眼睛都亮了。

“只是聽屬下回報,隱隱約約仿似是她,也不大確定,反正這幾日就會有確切的消息了,我已加派了人手,想來若真是她,用不了二日就能送到您跟前,姑姑不比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蘭珠一手捂着胸口,她是瞭解南宮瑾的,他既然都說約莫是了,那十有*就是了。

南宮金氏冷眼旁觀,覺得今兒個兒子在談到花三郎的時候態度頗不一樣,前段時間,他雖表面應承,但是她看得出他情緒裡隱藏着不滿,多有推諉,今日竟主動提起,倒是怪事,知子莫若母,南宮金氏見四下無人,索性挑明道:“你的眼線那麼多,好好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那會兒你就在逍遙侯府,鳳君默還說他親眼見着攔住他的是金人,他跌落山澗,三郎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爲孃的之前就有所懷疑,不會真的是你吧?”

南宮瑾一怔,挑眉,面上不動聲色,笑,“娘,你這話問的奇怪,我好端端的捉她幹嘛?她又沒得罪我。”

南宮金氏一臉的你別解釋了,我都明白的樣子,她不是普通的閨閣婦人,兒子的情況她豈能不知,先前他與鳳君默在建國寺激戰,以及花吟受傷,她雖當時不知道,後來都有人斷斷續續告訴她了。她又說:“旁的話我就不多說了,說多了你又不高興,我就說一件,從古至今就沒有哪家兄弟是永遠不吵架的,人心不一樣,看問題的角度就不一樣,難免會有矛盾,兄弟之間要彼此多擔待。還有那個烏丸猛,你叫他別沒事老對三郎虎着個臉,我心裡是有打算將來把烏丸家的小姑娘許給三郎的,指不定往後都是一家人,何苦現在搞的這般難堪。”

“娘,”南宮坐不住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南宮金氏卻不打算就此打住,又道:“你爹走了,家裡是越來越冷清了,現在你正熱孝期我不好提,但咱們入鄉隨俗,大周只要守孝一年,等你守孝期滿,你得趕緊給我成個家延續香火,你要是沒有看上的姑娘,爲孃的這就給你相看了……”

南宮瑾“嚯”的站起身,直接朝門口走去。

南宮金氏倒也習慣了,指着他衝蘭珠說:“你看看,你看看,這都什麼臭脾氣!我養的什麼兒子,將來誰受得了他!”

蘭珠笑說:“少爺也就在您跟前使性子呢,說明他跟您親呀,”言畢,又掛念起乾兒子,說:“夫人,小主子他真的知道三郎在哪兒?”

南宮金氏握住她的手,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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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兩個多月,當花吟過了金國地界,緊趕慢趕到達金國關押重犯要犯的極北苦寒之地雪域高原時,已經快到八月中秋了。她這一路走來,起先還準備繼續扮男人的,但也不知是因爲她被南宮瑾幽禁的那幾個月沒有裹胸還是伙食太好亦或者年齡到了,胸部竟有欣欣向榮之勢,胸這物件吧,沒有的時候呢,裹着也就裹着了,但真正長起來了,你再使勁勒緊,就會覺得胸口悶的難受。花吟尋思着現在她孤身在外,卻是沒有非要扮男人的必要,索性以女裝示人,只不過是一個醜女人,一個臉上長滿黑斑,眼斜口歪,其醜無比的女人,到底醜到何種程度呢?舉倆個例子,一個是她易容沒幾天遇到了搶匪,搶匪刀都舉起來了,後來一看那臉,噁心的愣是沒砍下來,口內罵着,“殺你都髒了我的刀!”還有一回,大半夜的,一地痞,大抵是長夜漫漫那啥蠢蠢欲動了,就想搞個女人來一回,花吟不幸被他拖到了巷子裡,那地痞都將她按在地上了,那何那晚的月亮尤其的大,地痞一不小心就瞅到了那臉,當即就萎了,後來不死心,本想矇住臉幹一場也罷了,奈何那張臉記憶太深刻,他提了褲子,做又做不下去,不做又渾身難受,最後兩難之下,恰巧有個老嫗開了後門,那本就是青樓的後巷,老嫗年輕的時候是樓裡的姑娘,現在老了就幹着看門守院的活計,那地痞最後花了五文錢和老嫗弄了一回總算是泄了火了。花吟爬起身,撇撇嘴,暗道:看來這飢不擇食果然還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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