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從匣子裡爲數不多的首飾裡挑了一隻雕刻花瓣的青玉簪子,簪子做工不是很精緻,卻勝在花瓣和流蘇的設計很別緻,夏夢凝拆了髮髻,取了一半青絲輕巧的挽在耳際,斜斜的髮髻邊緣處戴着那隻簪子,白色的流蘇垂在耳側,像極了青石上盛開的朵朵白蓮,映着白皙如玉的肌膚,甚是奪人心魄。
珠蓮看得呆住,“小姐這樣打扮真好看,就像……就像……”
說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形容詞,夏夢淺淺的塗了淡色的口脂,讓珠蓮從箱子裡拿出那件短小的斜襟月白色的上衣和繡睡蓮的月白色長裙,外面又穿了一件淺綠色的開襟綢衣,腰間繫一根雪青色的寬邊錦帶,整個人是一種淺淺的清爽感,襯托着她的如玉容顏,越發清純可人。
先是去了榮福堂請安,意料之中的沒有碰見方氏母女,夏夢凝對謝氏又說了一遍自己今日要去靜明寺的事情,謝氏點着頭,對身邊的陳媽媽說,“你去前院跟丞相說說,讓他派幾個得力的侍衛護送。”
夏夢凝謝過,與陳媽媽一起從榮福堂走了出來。
“如此還要麻煩陳媽媽了。”夏夢凝對陳媽媽說,臉上帶着笑意:“陳媽媽今天氣色看着好多了。”
陳媽媽忙道謝,“還要多謝三小姐的藥材,其實老奴一個下人,沒必要用這麼名貴的東西。”
夏夢凝打斷她,“陳媽媽說的哪裡話,您是祖母身邊的親近之人,出來一趟可就代表着祖母的面子,這麼多年您一直盡心盡力照顧祖母,凝兒心裡敬着您呢。”
這樣一番話說出來,饒是陳媽媽這樣穩重的人也面露喜色,連聲說着不敢,夏夢凝笑着,“還要麻煩陳媽媽去永安堂時替凝兒道謝,爹爹近日朝政繁忙,凝兒實在不能多去打擾了。”陳媽媽點着頭去了,夏夢凝和珠蓮回了竹枝園,收拾好後帶上紗帽。
陳媽媽走進永安堂,門外的守衛看見了,立刻有眼色的上前,“陳媽媽好,這是來?”
陳媽媽點點頭,“是老夫人讓我來找丞相大人的。”
進了屋子,夏川淵正坐在桌前,陳媽媽忙行了一禮,“老夫人喚奴婢來跟老爺說一聲,三小姐要去靜明寺還願,替丞相府上下祈福。”
夏川淵面色緩和,“知道了,我讓人去備馬車,再派幾個護衛,想來也無事,你去回了母親吧。”
陳媽媽走了出來,剛到竹枝園,就見夏夢凝都已經收拾好了站在院中的樹下,珠蓮和辛媽媽站在身後,看見陳媽媽來了,笑一聲道:“可好了?爹爹說什麼?”
陳媽媽把話跟夏夢凝說了,就引着她到前院,前院早已經備好了馬車,青色的布料繡着祥雲圖案,四角掛了福字帷幔,雖不奢華,但也能看出不是尋常人家能用的。
夏夢凝被珠蓮扶着走到馬車上,坐下後,纔對一邊的辛媽媽說,“辛媽媽以後便是我那院子裡的管事媽媽,凝兒記着您的好呢,定不會虧待您的。”
辛媽媽低頭“三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哪裡當得起。”夏夢凝笑笑,臉上一派溫和,旁邊的珠蓮因爲昨晚已經通過氣,所以對這情況只是看在眼裡,並不言語。
馬車行進的速度適中,珠蓮坐在夏夢凝身邊,低聲問,“小姐要不要眯一眯,離着靜明寺還遠着呢。”夏夢凝倒是不困,但心裡有了計較,當下只是點頭,閉着眼睛假寐起來。
昨日對吳大夫說的那些話,想必他回家就對吳青說了,那吳青自己知道,前世就是個剛烈正直的性子,想要收服她,自然要費一番功夫,想到這,夏夢凝心裡微微一笑,要不然,自己爲何要今日出來還願呢。
正想着,外面就傳來聲音,馬車也停了下來,珠蓮探出頭去看了看,回過身對夏夢凝說:“小姐,前面的路上好多人啊,這馬車怕是過不去了。”
夏夢凝睜開眼睛,這時候外面有侍衛的聲音傳來,“三小姐,前面路上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人太多把路給堵死了。”
夏夢凝點點頭,拿起一旁的紗帽替自己戴上,對珠蓮道:“走,咱們下去看看。”
走下馬車,因爲有侍衛護着,夏夢凝又被辛媽媽和珠蓮夾在中間,便輕鬆地走到前面人羣中間,一走到開闊的地方,夏夢凝便看見路上坐着一箇中年婦人,懷裡抱着一個小孩子,正在哭天喊地,“沒天理啊,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當街行兇啊,你們都給評評理啊。”
站在中間的一個男子,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手裡拿着一跟木棍,眼睛瞪得通紅,“你別瞎說,明明是你對我說有人搶你的銀子,我才追出去的,我都把銀子還給你了,你怎麼能說是我搶的呢?”
中年婦人不爲所動,只是抱着孩子哭“我們孤兒寡母,賣了家產前來京城投親,你這個殺千刀的,竟然想欺侮我們,今日我定不會輕饒你,走,去見官老爺,讓他評評理。”
男子皺起眉,一下子甩開那婦人的手,“你幹什麼,說了是我幫你搶回來的,那個小偷已經逃了,你怎麼能怪到我頭上來。”
這時候中年婦人懷裡的孩子卻哭起來,那婦人摟着孩子哭,“你仗勢欺人,看我們孤兒寡母的沒勢力,便想欺負我們,老天啊,沒天理啊。”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氣憤不已,紛紛指責起來。
“一個大男人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真是不要臉啊。”
“是啊是啊,看長得清秀,怎麼能幹出這樣的事情呢?”一羣人鬧鬧哄哄,眼看就要越鬧越厲害,夏夢凝嘴角勾起,這個人,還真的挺有意思。
想到這,夏夢凝看着那站在人羣中間的男人,面上雖然驚慌,眼裡卻是沉穩,可那坐在地上的婦女,雖是哭訴,懷裡的孩子卻早已停止了哭泣,夏夢凝眼尖的看見那婦人的灰色布裙裙底露出尖尖的一角,在陽光下似乎一閃而過,心裡便有了數。
那邊的衆人已經不滿那男子的態度,想要綁着他去官府,這邊的夏夢凝卻站出來,清涼的嗓音微微道:“且慢,這位公子是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