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餡餅有毒

老刀說:窮人裝富人有點難,畢竟他不瞭解富人的生活方式和消費習慣。但是曾經富過的人要裝起富人來,就很難被看穿。上海灘不知道有多少莊家吃過這類人的虧。有時候天上真會掉餡餅,但有些餡餅,是有毒的。

有時候,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黃飛就是如此。在莫名其妙地接到小曾這個“大客戶”投注後不久,黃飛又接到了一個大客戶:禹總。

禹總可不是個暴發戶式的老總,人家禹總出身書香門第,留過洋—不但留過東洋,還留過西洋。現在所謂的海歸沒那麼榮耀了,可禹總讀書的那個年代,能出國讀書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品學兼優的學生。禹總雖然長得矮矮胖胖,並不怎麼起眼,可是渾身上下全是名牌。

據時尚人士目測,禹總的每一套衣服價格都在五萬元以上。而且,禹總身邊還總帶着二十歲出頭的小蜜,那是隔幾天就換一個。

禹總是黃飛跟着表哥做私募時的客戶,大概在半年前他莫名其妙地撤了全部資金。據禹總說,那是做生意的需要。其實,那個時候禹總就已經輸得差不多了,可沒人知道禹總賭博這回事。

就在小曾賭博後不久,黃飛習慣性地又給以前做私募時的這些客戶打電話維護關係。當黃飛打電話給禹總說自己現在做球盤時,禹總突然來了興趣。

禹總說:“你做球盤?行啊!我照顧照顧你的生意。”

黃飛趕緊說:“禹總也愛打球啊?”

“隨便玩幾場,下到誰那不是下啊!下到你那的話,你還能賺點水錢。”

“那真是太謝謝禹總了,你打算開個多大的賬號呢?”黃飛問。

“也別搞太大,兩百萬就行了。”

禹總就是禹總,果然大氣魄,一張口就是兩百萬。此時,禹總其實連拿出兩萬都困難。而且,他身上已經有了很多外債,不但欠莊家的錢,而且還欠了高利貸。在以前的圈子裡,已經沒有任何人敢發給禹總賬號,因爲都知道禹總已經輸得差不多了,開始進入爛賬階段。

上海太大,人太多。在圈子裡混得再熟,頂多也就是每個區的小圈子。禹總雖然名聲在以前的圈子裡已經臭了,但是黃飛和老刀又怎麼能知道呢?

黃飛認爲一條大魚又上鉤了,掛了電話直接去找老刀。

黃飛說:“以前我做私募時的一個客戶,現在跟我要賬號,額度是兩百萬。”

老刀也覺得上次從自己手底下漏了小曾這條大魚有些可惜,不敢再輕視黃飛帶來的客戶。不過,老刀這人還是一貫謹慎:“要麼這樣,你帶他來咱們棋牌室,我見見他。沒什麼問題,咱們馬上把賬號發給他。”

“這樣恐怕不好吧?人家禹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帶他來咱們這,好像不信任人家似的。”黃飛說。

“你非要跟人家說我要見見他啊,你就不會說帶他來這玩玩?”

“那他要是不來怎麼辦?”

“你現在給他打電話,他要是不願意來咱們再說。”老刀說。

黃飛硬着頭皮拿起電話給禹總打了過去:“禹總,你今天忙不?我在我朋友這兒。我朋友在虹口開了個棋牌室,你要是不忙就過來,咱們好久不見了,晚上我請你吃飯。”

黃飛說完挺擔心禹總不來,哪知道禹總竟然一口答應了:“沒問題,正好我下午要去那邊,就順道過去看看唄!”

聽禹總這麼說,黃飛總算放心了。其實禹總也明白,黃飛他們只是想在發賬號前見見他。要是換在以前,他肯定不會去見他們,因爲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還用這樣?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只要能拿到賬號再拼一把,別說讓他去見人,就算是讓他給人磕個頭他都願意。

下午,一身名牌的禹總果然開着奔馳轎車來到了老刀的棋牌室,而且,還帶着自己的小蜜。後來大家才知道,禹總的奔馳車是跟朋友借的,小蜜也是前幾天剛在KTV認識的。

熟悉老刀的人都知道,老刀這人眼睛特別毒,誰混得怎麼樣一眼就能看出來。可老刀這次還真是看走了眼。不是老刀老眼昏花,實在是禹總僞裝得太好。

進了棋牌室,剛寒暄幾句,禹總的電話就進來了。也不知道電話那邊究竟是哪國人,反正禹總接電話時說一口流利的英文,把老刀聽得直迷糊。上海人一向對留過洋、英語好的人有好感,連老刀這樣的江湖中人也不例外,禹總這一口流利的英文馬上在老刀心目中加了不少印象分。

禹總放下電話後,老刀發自肺腑地表揚了禹總一句:“禹總,你真是有文化。”

禹總還挺謙虛:“也不行了,回國很多年了。”

“禹總現在生意做得挺大吧!”老刀問。

“小生意,搞海外物流的,每年忙死忙活,也賺不了幾個錢。”

“哈哈,禹總真是低調。”

老刀話還沒說完,禹總電話又響了。禹總跟老刀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這邊的確事情太多。”

說着,禹總又接起了電話,這回,禹總說的又是一口流利的日語。

老刀和黃飛都目瞪口呆:這禹總不但是個老闆,還是個高級知識分子啊!居然通曉這麼多國家的語言。上海人普遍尊重知識分子,老刀和黃飛對禹總更加敬仰了。

老刀和黃飛聽不懂禹總說什麼,可是剛剛走進棋牌室的老刀的老婆小風卻聽得懂。畢竟,人家小風也是在東京“留過洋”的。

當禹總放下電話後,小風還用日語跟禹總聊了幾句。他們都有在日本長期居住的經歷,所以顯得格外親近,聊得喜笑顏開的。

看到禹總這氣度、這修養,現在輪到老刀自卑了。老刀開始擔心禹總瞧不起他,認爲他沒實力了。

老刀問:“禹總喜歡打球啊?”

“平時太忙,無聊的時候下幾場,就是玩玩。”

老刀說:“那你來我這就放心打吧!大點小點都無所謂,你要是有虹口、楊浦這邊的朋友可以打聽打聽我。”

“不用打聽,黃飛都跟我介紹過你了。我跟黃飛認識好幾年了,這小兄弟不錯。”

老刀假裝忘了禹總說要開兩百萬的信用賬號,問:“對了,你說要開多少額度的?”

“兩百萬,行嗎?”

“啥行不行的,肯定行啊!兩百萬夠嗎?”老刀是看準了禹總有實力。

“差不多了吧!到時候如果不夠,再加唄!”禹總說得挺輕鬆。

“行!對了,禹總你喜歡打麻將嗎?”

“喜歡啊,就是平時太忙,沒時間。”

“有空來我這捧捧場,平時來我們這玩的也有不少老闆,過來玩玩麻將,交流交流感情也不錯。”

“好!”

老刀和禹總相談甚歡。老刀留禹總吃飯,禹總百般推脫,但老刀執意挽留,禹總就又和老刀吃了頓晚飯。老刀還順便邀請了早就被他套得牢牢的孃舅一起吃飯。雖然孃舅現在落魄了很多,但畢竟還有點老闆的威風。老刀帶上孃舅這樣的人一起吃飯,肯定是給自己長臉。

孃舅和禹總身份地位接近,年齡相差不大,在席間相談甚歡,甚至把老刀都撇在了一邊。孃舅羨慕禹總現在的生活,他還以爲禹總依然是春風得意。

孃舅喝得多了點,不停地勸禹總:“賭球這玩意娛樂娛樂即可,千萬別沉溺太深。你看看我,現在欠了不少錢,還好有幾套房子,要不早就完了。”

其實禹總心中何嘗不羨慕孃舅的生活啊!雖然孃舅已經輸得潦倒,但是起碼還有幾套房子,起碼不是負資產,而禹總此時早已債臺高築,恐怕自己都算不清在外面欠了多少錢了。

禹總說:“我就是小玩玩,不大搞。有時候想搞得大點,就乾脆和幾個朋友結伴去澳門搞。”

孃舅說:“唉,反正是別陷在裡面。”

老刀說話了:“孃舅說得對,這東西就是玩玩,娛樂一下,沉溺在裡面就不好了。”

做了這麼多年莊家,老刀太瞭解賭徒的心理了。賭徒想賭的時候肯定沒人能勸得住,就算有一萬個人勸他別賭,他還是會賭。現在這個時候跟禹總說這些,肯定會在禹總心裡給自己加點印象分。

一頓看起來很完滿的飯局結束了。無論是老刀還是禹總,都知道這頓飯局背後的兇險。一個兩百萬額度的賬號每天輸贏幾十萬很正常。

別看現在都客客氣氣稱兄道弟,到時候結不出賬來,那場面肯定是非常難看,翻臉還在其次,動刀動槍都有可能。

禹總雖然在別人那裡輸了很多,但在老刀這裡賭球卻異常順風順水。兩個星期連續贏錢,每次都是老刀付錢給禹總。兩個星期下來,禹總贏了一百多萬。

這些錢只要到了禹總手裡,不管多少,全被禹總還了外債。哪個催得緊就還哪個,一圈還下來,兜比臉還乾淨。

禹總還真有點當老闆的氣魄,他從來不催賬,顯得格外大度,他總是安安靜靜地等着老刀的人把錢划過來。他也瞭解老刀的心理:既然老刀當時把牛吹出去了,自然也得遵守這遊戲規則。再說,在賭球這個行業裡,總是有賭徒以各種理由拖欠莊家的錢,但是的確很少有莊家欠賭客錢的先例。

有時候,禹總也會去老刀那轉轉,打幾個小時麻將。只要去老刀那打麻將,禹總肯定跟孃舅坐在一桌,邊打麻將邊談笑風生,“友情”

日漸深厚。此時孃舅雖然還有一定身家,但是手頭非常拮据,有時候一局麻將輸上一萬塊就掏不出錢來,只能再去借高利貸。禹總雖然比孃舅情況差,但是近期剛剛贏完錢,幾萬塊錢還是拿得出來,所以每當孃舅在牌局結束後要借高利貸時,禹總總是特大方地甩過一沓錢過來:“借啥高利貸啊!這些錢你先拿着。”

孃舅以前身邊的確有很多禹總這樣的朋友,順手拿個三萬五萬根本不當回事。但是自從孃舅賭博以後,這樣的朋友越來越少了。現在忽然又遇見一個禹總,像自己以前的朋友一樣慷慨大方,孃舅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每當禹總慷慨甩錢的時候,孃舅總是覺得特別不好意思:“禹總,這幾天我手頭也沒什麼現金,等下次見面時把錢給你。”

“沒多少錢,不就是玩嘛。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孃舅又感激又慚愧。換在幾年前,這幾萬塊錢能算什麼?可現在孃舅虎落平陽,忽然找到了前些年的感覺,怎能不感動?

而且,在打麻將時,禹總聊天的內容也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比如那時,正是2008年臺灣搞什麼“公投”之時,兩岸形勢非常緊張,這些賭徒偶爾也聊聊國際形勢。

孃舅問:“你覺得這次公投的結果會怎樣?”

“肯定不會得逞。”禹總說。

“爲什麼這麼說?”

“臺灣人又不傻,現在咱們不是高票通過了《反國家分裂法》嗎?

有了這個法,就有足夠的震懾力!臺灣人知道,一旦真的造成國家分裂,說不定咱們這邊真就打過去,到最後受苦的可是他們。”禹總說。

孃舅頻頻點頭。

“你說什麼法?”在旁邊看熱鬧的小蘇州問。

還沒等禹總說話,孃舅說話了:“你就別搭茬了,跟你說你還能懂啊?”

“我怎麼不懂?”小蘇州有點急。

“你還真就不懂。”

禹總和孃舅一起哈哈大笑。小蘇州面紅耳赤。

再比如,又過了一段時間,汶川大地震發生了,這場災難幾乎牽動了每一箇中國人的心。賭徒們雖然心思都在賭博上,但是畢竟還沒泯滅人性,都挺關心的。在打麻將時,也會聊起這場災難。

“太慘了,不敢看電視,一開電視我就哭,忍不住。”孃舅說。

禹總也唉聲嘆氣的:“是啊,今天我又代表公司捐了五萬。孃舅你捐了嗎?”

“這……捐了,不過沒捐太多。”

“哦,關鍵是這麼個意思,多少都無所謂了。”禹總說。

此時,已經把房子都輸掉了的老隋說話了:“爲什麼上海不地震呢?

都地震,一起死得了!地震一完,有房子的人也沒房子住了。”

禹總說:“你這個人啊,怎麼能這樣呢?汶川地震都有那麼多人遇難,要是上海地震,得有多少人遇難?”

“都死了算了,活着也沒勁。”老隋的麻將摔得嘎嘎響,看樣子真是活膩歪了。

“這世界上,最怕的就是你這種自己活膩了還不想讓別人好的人,我看你遲早要報復社會,你不會弄個人體炸彈吧?哈哈!”

大家一起跟着禹總嘲笑老隋,老隋也覺得自己的話說得有點過分。

老隋說:“我就這麼一說,看電視裡那些災民,我也難過。”

“這就對了,雖然我現在捐得不多,但是再過一段時間,我得去一次汶川當志願者!等這些志願者都走了我再去,可能那時候,這些災民才更需要關心。現在這些志願者都是一窩蜂地去,熱情挺高,可等過段時間,他們這熱情也該沒了,那時候我再去!”禹總說。

禹總說完這席話,其他三個人全豎起了大拇指。

牌局結束後,禹總還經常找孃舅去KTV唱唱歌。孃舅畢竟是個挺要臉的人,禹總對他這麼看重,孃舅感覺有點無以爲報,可孃舅哪知道,禹總看重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還剩下的幾套房產。

禹總這邊的確是在贏着錢,可外邊卻還欠着大筆外債。禹總的確成功過,這人以前的品質不知如何,反正他進入老刀的這個圈子時,已經變成了一個騙子,穿着光鮮外衣的騙子。

在之後的半個多月裡,禹總輸輸贏贏,大概打了個平手。平時結賬雖然沒什麼問題,可是以前的窟窿太大,根本堵不上。禹總知道,現在已經是對孃舅下圈套的時候了。

此時孃舅那十來套房子已經輸得只剩下了三套,這三套分別是自住一套,留給兒子結婚的一套,此外還有一套別墅。孃舅每天白天在外面受債主們的氣,晚上回家還要受老婆的氣。他老婆對他感情其實挺深,他這些年輸掉了這麼多房子,她還是沒跟他離婚,但每天吵吵鬧鬧肯定少不了。孃舅已經快從一個成功人士輸成癟三了。由於他常年賭博,越來越少去公司打理事務,資金總是很緊張,很多項目都接不下來,公司的盈利水平也是逐年下滑,到了2007年,能保住本已經不錯了。

孃舅的頭髮一天比一天少,債務一天比一天多。現在他又欠了老刀上百萬,老刀正在催他賣掉一套房子。

禹總對孃舅的情況瞭解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像孃舅這樣的情況,最容易病急亂投醫。

一天下午,禹總約了孃舅一起去喝茶,在喝茶時,禹總的圈套展開了。

“禹總最近忙什麼呢?幾天都見不到人。”孃舅問。

“太忙了,最近在準備接一個大項目。這項目要是拿下來,估計能大賺一筆。”

“是吧!”孃舅羨慕地看着禹總。

“不過這項目太大,最近在籌措資金呢。”

“啥項目啊,連你禹總還需要籌錢?”

“澱山湖那裡有一片爛尾別墅,從2000年到現在還沒開發完呢,開發商的資金出現了問題,我和一個朋友準備把這塊地拿下來。這塊地可真不錯,就在澱山湖邊上。現在政府有規定,離湖五十米內不準修建別墅,可這塊地是以前拿的,肯定能建!沒問題!”

“澱山湖?那邊的確不錯,我看那邊有不少別墅呢,現在一平米都得三萬五萬的。”

“嗯,這項目要是拿下來,利潤起碼翻番!對了,孃舅你下午有事嗎?要是沒事跟我去澱山湖那邊溜達溜達?”

孃舅一想自己的確也沒什麼事,就一口答應了禹總。

下午,兩人驅車到了澱山湖的那塊別墅區。這塊別墅區一看就荒廢了許久,雖然很多房子的主體結構已經完成,可是連塊玻璃都沒有。

偌大一片別墅區,只在門口留着一個保安。禹總的車一停在門口,這個保安就上來恭恭敬敬地問候了禹總。

禹總和孃舅下車以後,在雜草叢生的別墅區裡轉了幾圈。禹總走路的姿勢堪稱龍行虎步,那叫一個器宇軒昂,一看就是個大老闆在指點江山。

禹總指着那些廢棄了很多年的爛尾別墅說:“你看看這破別墅,什麼玩意兒,跟浦東農民的房子似的。”

“畢竟是2000年蓋的別墅,現在過時了。”孃舅說。

“對!你算說對了,房子這東西,其實也是時尚品。再好的房子過了五年,也會落伍。”

“真是可惜了這塊好地!你看看這澱山湖多美啊!”

“孃舅你會玩帆板嗎?我有帆板,就停在湖裡,咱一會兒去玩玩?”

“帆板?歲數大了,玩不了。”

“我也是在國外時學會玩這東西的,現在也很少玩了。反正咱們已經走到這了,離我常來的馬場挺近,要麼咱們去騎馬吧!我有兩匹馬,咱們好好玩玩。”

“騎馬我也不會啊……”孃舅說。的確,孃舅前些年就忙着賺錢,吃喝玩樂都耽誤了,有錢人愛玩的遊戲他一概不會。

“騎馬有啥不會的?是個人就會!騎自行車你會不?”禹總大笑。

“好!那就去看看你那兩匹馬!”

孃舅跟禹總兩人去了離澱山湖不遠的一個馬場。在馬場裡,孃舅看到了禹總的兩匹“血統名貴”的馬。禹總這兩匹馬的確是名馬,是他沒賭博以前買的。如果這兩匹馬歲數小點,估計也早就被禹總套現了。

在馬場裡,騎着馬英姿颯爽的禹總跟動作笨拙的孃舅形成了鮮明對比。禹總騎馬撒歡跑,孃舅騎馬戰戰兢兢,怕跌下去,恨不得抱着馬脖子。禹總的氣場再一次震住了孃舅。

終於,孃舅跌落到了馬下,禹總趕緊下馬扶起了孃舅。

孃舅覺得特丟臉:“歲數大了,玩不動了。”

“哈哈哈哈,走吧!喝酒去!”

晚上,禹總和孃舅把車開到了江蘇,兩個人喝起了酒。

“今天這個項目,你說咋樣?”

“好!好!”

“嗯,只是現在資金還有點缺口,只能多找幾個朋友參股了,有錢大家一起賺唄。不過也差不多了,現在大概還差兩千來萬,剛纔一個朋友說可以出資一千五萬,也就還差五百萬了,問題不大。”

孃舅沉吟了半天,問了句:“我能入一股嗎?”

“行倒是行,可是五百萬的現金,你能拿得出來嗎?”禹總看來有點懷疑孃舅的經濟能力。騙子的最高境界就是總在質疑別人,卻不讓別人有質疑自己的機會。

“能!”孃舅斬釘截鐵。

在禹總強大的氣場下,孃舅終於雄起了一回。孃舅知道禹總雖然把他當朋友,但是一直很輕視自己的實力。孃舅特別怕這種被輕視的感覺,因爲他很在乎和禹總的“友情”。就算不賺錢,也不能讓禹總看低自己,更何況,禹總的這個項目這麼好,賺錢是板上釘釘的事。

禹總爲什麼說出“五百萬”這個數字?因爲禹總知道孃舅的底細,只要孃舅把他那別墅抵押出去,肯定能有五百萬的現金進賬。“五百萬”

這個數字,就是爲孃舅定製的。

最好的騙子一定不會去求人,而是讓對方主動上鉤,並且求着上鉤。

禹總無疑做到了。

當晚,孃舅回到家裡就跟老婆說了這件事。雖然孃舅的老婆將信將疑,但是當孃舅帶着老婆和禹總見了面以後,孃舅的老婆對此事也深信不疑了。

孃舅頗爲得意,好幾年來一直在輸錢賠錢,終於要迎來一場賺錢的買賣了。孃舅對老婆說:“等賺錢以後,咱們也別要現金了,乾脆就再要兩套別墅算了。咱們住一套,兒子媳婦住一套。”

孃舅的老婆說:“我啥也不指望,就希望你有了正事以後別賭了。”

“輸那點錢算啥?!輸錢只爲贏錢起!現在不是要賺錢了嗎?”

隨後,禹總跟孃舅簽了個“最低迴報”的合同。孃舅迅速低價賣了那套別墅,把五百萬現金匯入了禹總的賬戶。

禹總當年是個好老闆,現在是個好騙子。整個過程,孃舅一點都沒懷疑禹總。

這五百萬,隨後就被禹總拿去償還各種外債。可憐的孃舅還在信心滿滿地憧憬着澱山湖的那兩套別墅……禹總用那個子虛烏有的別墅項目把孃舅的錢騙到手以後,不但沒遠離孃舅,反而還跟孃舅走得更近了。他還跟老刀等人屢屢提及澱山湖的別墅項目,他提及這個事沒別的目的,就是爲了向老刀說明兩點:

第一,自己的資金實力非常強。第二,雖然自己的資金實力非常強,但是畢竟全投入到了這麼個大項目上,以後輸錢時拿不出錢是有原因的。

那時連老刀也沒發現禹總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禹總繼續賣力演着自己的富豪角色。

“難道你就沒發現禹總有什麼不對?”二狗問。

“一點都沒發現。”

“被這樣的人騙,其實也沒什麼,不怎麼難過。”老刀又說。

“被什麼樣的人騙才難過?”

“親信。”

“誰?”

“黃飛。”說完,老刀自己幹了一杯酒。

第23不成功則成仁

老刀說:輸光了的賭徒什麼樣的都有,就怕那些想不開要自殺的。只要鬧出了人命,事情肯定就會被弄大,莊家也脫不了干係,弄不好就會被關進去。人活一次不容易,怎麼能輸了就想死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此時小曾已經賭了兩個月百家樂。雖然小曾有自己的一套賭博方式,比別人輸得慢一些,可是畢竟還是無法逃脫數學規律。大概每個星期小曾會贏三天,輸四天,平均每個星期輸一百萬,他的房子以平均每週一套的速度遞減。由於他的房子很多都在他姐姐和爸爸的名下,所以他的姐姐和爸爸一次又一次地跟着小曾走進了各個區的房產交易中心。

小曾跟爸爸和姐姐說的理由是:要借貸款買兩隻特別好的股票,這兩隻股票都有內幕消息,必漲無疑。小曾的爸爸也懷疑過小曾,不過基於小曾以前的成功,他也並沒有懷疑到小曾是在賭博。

每天小曾把門牢牢地反鎖,紅着眼睛對着電腦沒日沒夜地狂賭。

他賭錢的瘋狂超越了當年炒房子時的瘋狂,讓老刀這個做了十年球盤的莊家都瞠目結舌。兩個月過後,小曾已經輸了足足一千萬!黃飛在小曾身上賺瘋了!足足賺了五百萬!

按理說,擁有高智商的小曾該懸崖勒馬了吧,可小曾卻依然像是上足了發條的賭博機器一樣繼續狂賭。而且,以前小曾雖然資金週轉很艱難,但他從不拖欠房貸、信用卡還款。可現在小曾已經完全沉浸到了賭博世界中,根本不在乎外面究竟發生什麼了,後來他嫌銀行催款的電話實在太煩,乾脆關了手機。

兩個月後,小曾忽然發現,自己炒的十多套房子,居然已經全部抵押給了小額貸款公司。再輸下去,只能把自己家的那套老公房也抵押了。

也就是說,再賭下去,就成負資產了。

而就在此時,小曾的女朋友佳佳也頻繁催他去塞舌爾。因爲錢在很久之前就交過了,如今已經到了預定的時間,再不去就白花錢了。

小曾當然不想去塞舌爾,就想留在家裡繼續賭博,可是佳佳又以分手來威脅小曾,小曾已經把房產輸得煙消雲散了,他不能再失去佳佳,只能硬着頭皮去。

臨行前,小曾去找了黃飛。

小曾說:“黃飛,我要出國玩十幾天,這十幾天我沒法給你結賬了,但是我還想繼續玩,怎麼辦?”

“沒事兒,玩唄!咱們做了這麼久了,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那你能不能給我開一個大一點的額度?一百萬的額度恐怕不太夠。”

“你想要多大額度?”

“五百萬。”

“五百萬?!”黃飛驚了。

“怎麼,覺得太多?”

“嗯,全上海灘也沒幾個人敢開這麼大的賬號。我們這平臺總共的額度都沒這麼高。”

“那你的意思是不開?”

黃飛沉吟了一下,說:“要不這樣,我給你開一個一賠十的賬號。

給你五十萬的額度,但是相當於五百萬。也就是說,你再下注的時候,下一萬元,就相當於下十萬元。行不行?”

黃飛這一招特別狠。黃飛認爲小曾雖然輸了上千萬,但是還能拿得出來五百萬。在過去的兩個月中,黃飛在小曾身上已經贏了五百萬,但黃飛卻遠未知足,他覺得自己只吃五成有點少,他希望能在小曾身上多贏一些。

現在黃飛謊稱給小曾開了一賠十的賬號,卻沒告訴老刀。也就是說,在接下去的日子裡,如果小曾輸掉五百萬,那麼百家樂賬號上只會顯示輸五十萬,老刀等人就會認爲小曾輸了五十萬,而老刀等人只吃其中的五成,那麼黃飛只要拿出二十五萬給老刀等人分一下就好,其他四百七十五萬全是他黃飛的。現在,黃飛是完全在跟小曾對賭了。做了這麼久的莊家,黃飛知道賭徒的結果肯定是輸,而且,黃飛也算定了小曾一定會輸。即使小曾贏了五百萬,反正自己已經在小曾身上賺了五百萬,就當沒輸沒贏唄!

黃飛的所作所爲,和當年老刀在1998年世界盃決賽時搏命的那一賭多麼接近!可當年老刀是走投無路時才決定搏命,黃飛卻是在“事業”

蒸蒸日上之際就開始搏了。可見,真是青出於藍,黃飛比老刀更狠。

和黃飛比,老刀真的老了。

黃飛越來越覺得跟着老刀幹實在是虧了自己。自己帶來的客戶琪琪、孃舅、小曾等人讓老刀賺了太多的錢,老刀基本不用怎麼出力,就把錢裝進了口袋,拿得比自己還多。黃飛越想心理越失衡,早就想跳出去單幹了。給小曾一個一賠十的賬號,只是黃飛想“單飛”的第一步。

要好了賬號以後,小曾把自己所有能透支的錢全透支出來,然後又借了點錢,湊了兩萬美元的現金。他決定了,自己已經做了這麼多年的苦行僧,從來都沒亂花過一分錢,現在,是時候揮霍一把了。

就好像死刑犯在處決前一定要吃頓飽飯一樣,小曾也決定瀟灑一把。平時刷慣了卡,這次,乾脆全現金消費!而且全是綠油油的美金!

小曾和佳佳出行的第一站是迪拜,因爲去塞舌爾需要在此地轉機。

佳佳的朋友們多數都來過迪拜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在這個沙漠中的綠洲,小曾和佳佳住進了堪稱全世界最奢華的酒店之一的帆船酒店,用上了仿黃金打造的手紙。在這個酒店裡,小曾和佳佳看到了無數張東亞面孔,說的都是國語,感覺這個酒店已經被華人包了下來。

佳佳說要出去逛街,小曾拒絕了。小曾甩給佳佳幾千美元,告訴她想要什麼就自己買,自己要留在酒店裡看股票。佳佳出去逛街時,小曾就在房間裡賭。佳佳回來以後,小曾就停手。

佳佳在迪拜逛了兩天,小曾在酒店裡贏了兩百多萬!

黃飛每時每刻都在盯着小曾的舉動,小曾這兩百多萬把黃飛贏得直冒冷汗。黃飛開始懊惱爲什麼自己那麼膽大去跟小曾對賭。

在迪拜的最後一餐,小曾開了酒店裡最貴的上千美元的紅酒,一頓飯就花了兩千多美金。小曾突然的大手大腳讓佳佳興奮不已,佳佳早就等着小曾變成這樣揮金如土的人呢,現在小曾終於變成了這樣,佳佳怎能不興奮?!

在飛機上,佳佳問小曾:“你怎麼突然想開了?終於學會花錢了?”

此時的小曾有些醉,說出了實話:“我贏錢了。”

“贏錢,你賭博了?瘋了!”佳佳見識過當年琪琪賭博的瘋狂,她可不願意小曾再走琪琪的老路。

“贏了。我的本事你還不相信?”小曾依舊自信滿滿。

“那你能保證以後也一直贏嗎?你知道琪琪嗎?她以前也贏了很多,後來幾天就輸了回去。”

“她是她,我是我!到了塞舌爾,你去玩你的,我要繼續贏錢!”

“你真的能一直贏嗎?”

“真的。”

到了塞舌爾的酒店裡,小曾打開自己的賬號給佳佳看。當佳佳看到小曾賬號裡贏的錢時,激動得大喊大叫。小曾答應佳佳,只要再贏三百萬,就送給佳佳一部保時捷卡曼和一個頂級的愛馬仕手袋。

小曾終於變成大手筆了!佳佳成了小曾賭博最大的支持者!因爲只要贏了,她夢想的保時捷和愛馬仕就都來了!

在塞舌爾,小曾除了和佳佳,就是賭博,連飯都懶得吃。佳佳自己去外面曬太陽,小曾在酒店裡賭博。現在的小曾已經賭紅了眼,不再像以前一樣靠戰術去賭,而是每一副牌都落注,注注都是幾十萬。

在風景如畫的塞舌爾,小曾根本無暇看風景。五星級酒店房間成了小曾賭博的VIP包廂。每分鐘,小曾都會有幾十萬的輸贏。這種刺激,有幾個人經歷過?

小曾和佳佳在塞舌爾訂了八天的酒店。第一天,小曾贏了一百萬。

第二天,小曾輸了五十萬。第三天,小曾輸了一百萬。第四天,小曾輸了兩百萬。第五天,小曾贏回了一百萬。第六天,小曾輸了三百萬。

第七天下午,在一局幾乎百分之七十五都是“閒”的牌局中,小曾輸光了……幾乎在小曾輸光的同時,黃飛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黃飛故作惋惜地說:“你看看,又輸了這麼多,怎麼辦?”

“呵呵,回去再說吧!”小曾居然還笑了笑。

“那好吧,回來再說。”

黃飛哪知道,小曾根本就沒想回去!

小曾隨後寫下了三封簡單的遺書,分別是寫給父母、黃飛、佳佳的,都放進了佳佳的包裡。

然後,面容枯槁的小曾出現在了佳佳面前。碧海銀沙全是比基尼美女,可小曾哪有心情去看?

“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佳佳問。

“沒有,出來透透氣,想找你聊聊天,喝點酒。”

“今天是贏了還是輸了?”

“沒什麼輸贏,咱們去喝酒吧!”

小曾又點了最貴的紅酒和佳佳一起喝。

佳佳說:“老公你肯定又贏錢了!”

小曾大笑,笑得有些悲傷。

喝完兩瓶酒以後,他們回到了房間,開始。做一次,喝一瓶紅酒,再做一次,再喝一瓶紅酒。

佳佳說:“非把自己折騰到精盡人亡嗎?今天做完明天就不做了嗎?”

小曾說:“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跟你在一起。”

“我也跟你在一起。”佳佳說。

一直折騰到了快天亮,兩個人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中午,下午四點他們該退房去機場了,他們又做了一次愛。然後,又開始喝酒。

兩瓶紅酒喝完以後,小曾開始翻錢包,把所有美元都交給了佳佳。

佳佳問:“把錢給我幹嗎?”

“你留着花吧!我要這錢沒用了。”

“怎麼沒用了?”佳佳覺得小曾有點不對勁。

“對了,佳佳,你把你浮潛的救生衣、水下眼鏡、呼吸管、腳蹼什麼的都給我,來了塞舌爾這麼久,我還沒浮潛過呢。現在要走了,我總得去浮潛一次。”

“好啊!我跟你一起去海灘,你都不知道哪裡可以浮潛,水裡的魚和珊瑚,可好看呢!”

小曾和佳佳來到了海灘上,小曾在換好了所有裝備以後,跟佳佳說:

“對了,回去看看你的包,裡面有我給你寫的信。”

“怎麼這麼神神秘秘的?”

“嗯,佳佳,我愛你。”小曾親了佳佳一口。

小曾把話說完,徑直走向了海灘,連頭都沒回。小曾不會游泳,根本就沒怎麼下過水。

小曾看到了美麗的水下世界,各種顏色的魚、各種顏色的珊瑚,美輪美奐。小曾從沒見到過如此美麗神奇的景象,他覺得,自己也變成了一條魚。

世界這麼美好,小曾卻再也不留戀,他游出淺海區,遊向了深海。

在深海中,小曾慢慢地解下了自己的橙色救生衣,摘掉了水下眼鏡和呼吸管……一口水嗆了進來,小曾本能地在水中掙扎起來。

站在岸上的佳佳看到了在水中掙扎的小曾和那件漂浮在海上的救生衣!

“救命!Help!”佳佳指着海中的小曾大喊。

一對金髮碧眼的年輕情侶也看到了在水中掙扎的小曾,跳下海朝小曾遊了過去。小曾遊得並不是很遠,這對情侶的水性又好,很快就游到了小曾身邊。

被淺海珊瑚扎得渾身血淋淋的小曾上岸以後吐了好幾口水,表情懊惱,但還是禮貌地感謝了這對救他的外國情侶。

佳佳看着小曾直落淚:“剛纔都急死我了,你怎麼那麼不小心,救生衣都沒繫好。”

“……”小曾不說話,看着佳佳苦笑。

看着小曾詭異的表情,佳佳突然明白了:“你想自殺?!”

小曾不置可否。

“你爲什麼想自殺?”

小曾一咬牙,說出了實話:“輸了,全輸了,輸光了。”

佳佳只想過小曾贏錢,給自己買保時捷、愛馬仕,哪想到小曾居然輸到了這個地步!

“輸了就輸了,我什麼都不要了,只要你活着就好。”

“所有的一切都輸光了,就算把所有的房子都賣了,也抵不上這債。”

“債可以慢慢還,但是人不能死啊!你死了,你爸爸媽媽怎麼辦?

我怎麼辦?”

“你找個好人,嫁了。至於我爸爸媽媽—還有我姐姐呢。”

“不,我就要你,就要你。就算你什麼都沒有,我也跟着你。”

小曾哭了,抱着佳佳失聲痛哭。雖然小曾不知道佳佳說的是真是假,可小曾是的的確確感受到了愛。在這個殘酷的社會中,能夠讓受到挫折的人有勇氣活下去的,就是親人和愛人帶來的那一縷溫暖。人多少都有良心,就連小騙子佳佳也不例外。雖然她騙了小曾,可她畢竟只是虛榮而已,她對小曾確實有一定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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