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剛對上官赫收回視線,目光,就落在了前面勞斯萊斯車上的楚雲少身上。
見他目光遊離,她又調頭看了不遠處的上官赫一眼,上官赫的車已經走了,她以爲楚雲少沒有看見的,於是假裝一副很正點的模樣走過去。
“雲少!”她甜甜的喚了一聲,走到他的車窗前趴着,“你在這裡做什麼?”
楚雲少抿了抿脣,幽暗陰冷的視線掃過菲菲一眼,“去那兒了?”
“……我……”
盯着她閃爍不定的視線,他真的很生氣。
“剛纔送你來的那個人是誰?”他壓低聲音問。
菲菲心頭一顫,難道他看見了嗎?
“我問你話,那人到底是誰?”見她猶豫,他大聲吼了出來,嚇得菲菲身子一顫。
她倏爾也拉下臉,瞪着車內的他,“你兇什麼兇嘛!我不知道。”
扔下一句不知道,她也不給他面子,邁步就朝莊園裡走。
又一次,嘗試到菲菲對他的這種態度,楚雲少心裡那種說不出來的憤怒,瞬間瀰漫整個腦門,打開車門下車,三兩步上前攔住她。
“怎麼?在外面瘋夠了,學會勾引人了,居然都把我不放眼裡了?”
菲菲仰頭盯着他火紅的眸子,剛纔還膽怯的身子,現在一下子挺得筆直,不但不怕,反而還很勇敢的樣子。
“我哪有勾引人了,你胡說,無理取鬧。”
他一把捏着她的手腕,“那你說,剛纔那人是誰?昨晚到現在纔回來,你都幹了些什麼?”
她苦痛着小臉,想要掙脫他的手,“你放手,弄疼我了!”
他不聽,扭曲着一張陰森的臉,拽着她朝別墅裡走去。
菲菲一路小跑着,若慢半拍或許就會跌倒,他捏得她的手真的好痛。
一把將菲菲扔進房間,他怒火沖天的一直逼問,“那人到底是誰?你昨晚都去哪兒了?”
菲菲揉着被他捏痛的手腕,目光盯着他氣得扭曲的臉,似乎不甘示弱的樣子回答:“爲什麼我去哪兒都要向你彙報?我都長這麼大了,你還每天派人24小時的盯着我,就像看一個犯人一樣,從來就不會給我自由。”
“我沒有一個朋友,甚至連個說真心話的人也沒有,雲少,我是一個正常人,不是你的專屬私用品,只許藏在家裡給你一個人看,我受夠了這樣拘束的生活你知道嗎?”
“……”他盯着她,聽着她口中說出來的話,他想不到,現在的菲兒,不但會跟自己頂嘴了,還說出這樣莫名其妙的話來。
什麼叫藏在家裡給他一個人看?
這意思是,他不應該這樣束縛她,而是要放縱她去外面胡鬧,是要她去當花瓶,心甘情願的讓別人欣賞她,佔有她?
這樣的菲兒,不但讓他楚雲少覺得心痛,還讓他覺得現在的菲兒,變得放蕩了,一點都跟那個天真無邪得什麼都不懂的菲兒判若兩人了。
就出去了一個晚上,她居然能變這麼多。
那要讓她天天往外面跑,是不是有一天,她連回家都會忘記,連着將他這個人也會忘記。
想到那樣的結果就有可能發生,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些日子裡爲她所做的一切,自己對她的愛,全化爲烏有,甚至還被她毫不留情的踐踏到腳底下。
這樣的菲兒,還是他的菲兒嗎?
“還有,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不喜歡你給我的這種生活,很枯燥,很乏味,我現在真的開始厭倦這樣的生活了,所以雲少,如果你真的關心我,疼愛我,就不能什麼事都干涉我,我想要自由,想要跟所有女人一樣 ,做自己該做的,讓自己也可以成爲一個有用的人,而不是一直這樣被你包養着。”
最後‘包養’二字,被她咬得很重很重,她盯着他的眼睛,絲毫都沒有躲閃的樣子,說得義正言辭。
在聽到菲菲說出這番話後,楚雲少更覺得不可思議了。
誰教她的這些?她知道包養是什麼意思?
呵~~他心底暗自嘲笑自己,就算每天把她像囚犯人一樣的囚在自己身邊,終究,還是囚不住她的整顆心。
這算是女大十八變的原因嗎?
他吸了口氣,盯着她的視線變得幽暗淒涼許多。
“好,我給你自由,從今天開始,你就可以自由了!今後,想怎麼瘋隨便你,但要讓我知道你做出對不起我的事,我的寬容也是有極限的。”
壓低聲音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的直接離去。
看着他倨傲挺拔的背影,菲菲心裡揪得生痛,不知道爲什麼,他放話了,卻還令她更難受。
剛纔,她也是不知道怎麼就說了那麼多忤逆他的話,她真的沒有那麼強烈的要求,真的沒有。
一個人無力的坐在牀上,遐想着雲少的一切,有的時候,她真的不知道他在乎的到底是什麼,如果是真心的對自己,他應該不會一次又一次的跟別的女人糾纏在一起,別的不說,就說剛出現的傾柔姐姐,她生病了嗎?爲什麼他也可以那麼心急如焚的爲她着急?
是她親耳聽到的,他說過他愛宮寧歆,他說過她只是她的玩偶。
想想自己剛纔說的話一點都沒錯,她不應該就這樣一直被他寄養在溫室裡,她要自由,要努力變成一個有用的人,就算自己以後沒有云少,她也可以生存。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宮寧歆得到可靠的消息,說菲菲已經回莊園了,她這才返回莊園,但剛回來就撞見了楚雲少。
或許是被菲菲給氣瘋的,之前面對她氣得沒處可發,但見宮寧歆進別墅後,他殘忍的念頭又一次應正。
命了兩個下人,直接將宮寧歆押到後院,棍棒侍候。
要不是她帶着菲菲私自出去鬼混,菲菲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一切罪魁禍首,都來自於宮寧歆,他必須給她足夠的教訓。
宮寧歆在被從客廳押走的時候,一直不停的掙扎求饒,“表哥,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求你不要打我,表哥……”
楚雲少坐着客廳裡,臉色篤定得絲毫沒有要輕饒她的意思,下人看了,也很盡職的直接將宮寧歆拖走。
菲菲一個人呆在房間裡覺得很悶,於是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想要透透氣,卻沒想到,竟然看見後院裡,幾個男人拿着木棒,一棒一棒的狠狠朝宮寧歆的身上揮去。
宮寧歆痛得又哭又叫,那聲音,着實讓人心顫。
她一驚,轉身就朝樓下跑,跑到客廳的時候,見楚雲少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沙發上品茶,她僅是不可思議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又朝後院跑。
“啊!!!啊!!!”宮寧歆悽慘的聲音尖叫出來,響遍整個後院。
菲菲跑過來,想都不想的跑上前拉住那些棒打宮寧歆的人,“住手,你們都給我住手?不許在打了。”
然而,下人們剛有點心軟,正要停止對宮寧歆攻打時,身後突然又響起一道冷冽的命令聲。
“給我打,狠狠的打。”
接到命令,下人們又舉起棍棒,拉開菲菲,狠狠的朝宮寧歆的身上打去。
“啊!!!啊!!!”宮寧歆痛得連尖叫都快沒力氣了,整個身體趴在長凳上,臀部被打得映出血跡,將她好看的衣衫染得一片通紅。
淚,更是肆無忌憚的流逝着,大顆大顆的滴答在地上,溼潤了眼下的一片泥土。
旁邊被人拉住的菲菲,小身子止不住的在掙扎着,“住手,你們別在打了,她會死的,你們別打了。”
下人哪聽菲菲的話,有少爺在旁邊,並且下達了命令,個個都很盡職,棍棒打在宮寧歆身上,不但用力,還很用力,一棒一條血漬,場景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菲菲掙扎半會兒沒用,叫了好久也沒用,最終她轉眼瞪着楚雲少,嘶啞着嗓子喊,“爲什麼要打她呀?雲少,你快讓他們住手,這樣打下去,她會死掉的,你快讓他們住手。”
“給我往死裡打。”她越是求情,他就越殘忍。
下人打得都累了,但也絲毫沒有鬆懈,棍棒毫不長眼的狠狠落在宮寧歆身上。
宮寧歆痛得淚乾了,心碎了,身體也跟着麻木了,最後她使着全身的力氣,睜眼看着那個冷血的男人,在他英俊的面容上,絲毫看不到一絲對她的憐惜。
他的狠,他的殘忍,令她心底萬般絞碎。
最後,她卻是帶着譏嘲的笑意,靜靜的昏死在他們面前。
“少爺,她暈過去了!”下人收了棍棒,回稟着楚雲少。
楚雲少沒說話,轉身調頭就走。
菲菲從下人的手中掙脫開來,一猛撲去接住險些滾在地上的宮寧歆,心痛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宮寧歆,宮寧歆你醒醒,醒醒啊……”
她整張臉慘白得不見一點血絲,整個身體卻是被鮮血染得通紅。
菲菲無助的抱着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比自己大,她又抱不起她,就那樣抱着昏迷的她坐在後院裡,嘶聲對着經過的人求助。
最後,誰都沒有幫她,是她自己去找的莫叔。
莫叔是雲少的長輩,又是醫生,知道有人傷得很嚴重後,不管少爺許不許,他老人家還是拼了命的去救人。
花了好大半天,宮寧歆才被送去莫叔的醫務室。
知道有莫叔在,宮寧歆有救了以後,菲菲懷着一顆氣急敗壞的心,去找楚雲少理論。
在見到楚雲少的時候,楚雲少在書房。
她一把推開門,朝書桌前的男人走去,小臉氣得通紅。
“雲少,你爲什麼要打宮寧歆,她到底做錯什麼了?”
老闆椅上的男人,就好像絲毫沒有注意到來人一樣,她的話也充耳不聞,繼續一臉漠然的工作。
菲菲見此,更氣了。
走到他身旁,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平板電腦,毫不猶豫的朝地上狠狠砸去。
頓時,那電腦屏幕被砸了個粉碎,悽慘得就像被打的宮寧歆一樣。
儘管她這樣出奇的舉動,但絲毫還是沒有讓那個男人變一下臉色,他起身,連正眼都沒瞧過她一眼,邁步離開。
“楚雲少!”她對着他的背影連名帶姓的喊,“你爲什麼要這樣做啊,宮寧歆到底做錯什麼了?你知道你這樣的殘忍,讓我有多恐怖你嗎?你分明就是一個沒有心的惡魔,我要離開你,離開這個地方。”
聽到最後一句話,他倏地停下腳步,背脊挺得僵硬。
見他終於有反應,願意聽自己說話了,她走上前,定定的站在他身後,“雲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菲菲看不見的時候,那個紳士又溫柔,體貼又疼人的雲少到底去那兒了?你知道你這樣,我會害怕你,會逃避你嗎?”
他抿了抿脣,轉身看着她,“那個天真純潔的白菲菲,不也同樣消失了嗎?既然那麼想要離開,我成全你,你走吧!”
說完,真的一點挽留她的意思都沒有,就這樣轉身離開了。
聽到他不帶一絲感情的話,她失落的跌退了一步,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他真的就這樣放手了。
心裡,瞬間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掏空了一樣,一個人愣愣的站在原地,好久好久。
她本來很想照顧宮寧歆的,但是既然他都放話了,她也沒有要厚着臉皮留下的意思,回房,收拾衣服,真的就要離開了。
一邊收拾衣服的時候,眼淚一邊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沒有想到,因爲她的任性,因爲她的口不擇言,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真的就這樣離開嗎?離開他了,她該去哪兒?她有地方可去嗎?
擦乾眼淚,她坐在牀上,傻傻的看着那一箱子嶄新漂亮的衣服,那些,都是花雲少的錢買的,她不應該帶着他的東西。
最後,她只是選了兩件,那兩件是上次在商場,梟郎給她買的,那不是雲少的東西,所以她可以帶走。
就抱着兩件衣服,她下樓的時候,那個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別墅裡她沒有看見一個人,一個人就那樣孤獨的,淒涼的一步一步朝莊園的大門而去。
她的腳步挪動得很慢,很慢。
別墅裡,某間華麗寬敞的臥室,落地窗前,楚雲少筆直僵硬的杵在那兒,深邃幽暗的視線,盯着前往莊園大門而去的小身影。
他的心,好像是被撕扯開來一樣。
很痛,痛得難受。
她還真的離開,難道,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駐進過她的心裡,所以她纔會這樣毫不留念的,說走就走。
到底是誰,將他的菲兒,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少爺,真的就這樣讓她離開嗎?”身邊響起了管家的聲音。
楚雲少淡淡的盯着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她要走,就讓她走吧,我到要看看,沒有我,她能去哪兒?”
“可這天都快黑了,萬一……”
楚雲少沒有回話,而是盯着那道背影,心有餘悸。
菲兒,你會後悔的。
會走投無路,從而回來求我。
到時候,我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