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突然間改主意了?”艾維爾走在時愛的前面,爲她擡起高樹上垂落的枝丫,腳下是青青草地,偶爾踩到枯枝,發出清脆的聲音。
時愛白色的裙襬在艾維爾視野裡的一角,有好幾次,艾維爾都以爲那是調皮的蝴蝶,仔細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是時愛的裙襬。
“因爲多和她相處一秒,記憶裡那個醜惡的女人就開始復活,以及以往被欺負的回憶也重新回到我的眼前。”
真實的理由當然是時愛不想讓她有機會跟方南見面。
這個女人跟花街的飄飄姐不一樣,小太妹喪心病狂,什麼事情幹不出來?如果被時家的仇敵找到她,說不定就能挖出當年的事情。
當一個人有顧慮,必須在愛情和親情面前做選擇的時候,難免天平會失去平衡。
時愛的臉上浮起嘲諷的笑意,低低看着腳下的路,“艾維爾,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唱崑曲了。但是我會彈鋼琴,用鋼琴表演代替崑曲,可以嗎?”
“事實上,我父親現在重病在牀,我很想他能開心點,如果不能唱崑曲,那就算了。”
崑曲和鋼琴曲怎麼能一樣。
時愛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公爵大人身體怎麼了?”
艾維爾一言難盡。
時愛猶豫了一下,望着艾維爾的背影,“我已經很多年沒唱了,不知道唱得好不好,但是我可以盡力試試。”
……
時愛進去的時候,臉上帶着面罩,矇住了眼睛。
事後,艾維爾向她道歉,“這是母親的要求。她很愛父親,希望你理解。”
時愛心裡面覺得怪怪的,那位公爵夫人她見過一面,特別漂亮,即使現在上了年紀也非常迷人,只是那雙寶藍色的眼睛看着她的時候,讓人心裡面發毛。
時愛還沒有走出公爵的家,就聽到了那位夫人冷冰冰的法語:我不喜歡她,以後不要再帶到家裡面來。
艾維爾不悅地迴應,“您不喜歡沒關係,反正父親喜歡這位小姐唱的曲子。母親,您到底在害怕什麼?”
後面公爵夫人說了什麼,時愛聽不到了。
他和她接觸了好幾次都是紳士十足的樣子,時愛差點都忘記了他也有這麼凌厲的一面。
車子緩緩發動,啓程去往機場。
時愛悶悶地想,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時愛在南城的個人獨奏表演會,幾乎每一場方南都會來觀看。
但最後一場,方南沒來。
時愛鞠躬謝幕之後回到後臺,剛剛走進休息室就被人抱起來。差點嚇得叫出聲來,直到抱着她的人低聲叫她的名字,溫柔地讓人亂掉的心跳平息。
時愛忍不住嬌嗔,“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沒來,居然躲在後臺嚇唬我。”
方南笑着迴應,“怎麼能不來?要是我的女朋友又不高興給我臉色看怎麼辦?”
黑暗裡,方南準確地尋到她的脣,手指在她的衣服深處肆虐,“今天表演結束了,應該好好休息了。”
這段時間一直以排練爲理由不見他。
呼吸疊着呼吸,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其他的感官被放大,她的衣服在他的手下潰不成軍,有什麼被解放出來。乖乖兔變成了小野獸,深吻裡咬回去,拼命地摟緊彼此的身體。
在最後一步的時候,敲門聲猛然間響起。
嚇得時愛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屏住。
她這纔想起來,這裡是休息室,不是家裡。
“小愛?在嗎?”
敲門的人是皇甫珏。
時愛一下子着急了,本能地要推開方南。
方南卻強勢地釘住她,那種身體深處迸發的疼和酥讓她發出一聲悶哼,驚出一身虛汗的同時,外面的皇甫珏正在試圖轉動門把手,那種聲音蓋過了時愛發出來的聲音。
“沒有人?”
阿珏在外面自言自語,然後離開了。
“你瘋了?”
等到風波平息後的時愛忍不住生氣,“你這個人怎麼這樣?萬一被發現了怎麼辦?”
“知道又怎麼樣?他能做什麼?告訴家長?你以爲他敢這麼做?”方南說得理直氣壯,因爲他很清楚皇甫醫生根本沒有和時家聯姻的傾向,皇甫珏的那些相親對象都是他介紹的。
如果時愛和方南的事情被公開,皇甫家怎麼可能要時愛這樣的兒媳婦?
方南篤定,即使皇甫珏剛纔聽到了時愛異樣的聲音,也不敢進來。他不僅不敢揭穿這種所謂的不倫關係,還要給他們打掩護,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時愛有點想哭,“你滾。”
她也是反抗,方南要得越兇,“這一次是隔着門,你要是再因爲他這麼激動,下一次,就該讓他親眼看看好死了那條心。”
時愛頓時不敢作聲,心裡忍不住叫苦,作來作去的女朋友一點都不好當!
半個小時之後,時愛身上裹着方南的西裝,被他擁着走向停車點。
“小愛。”
皇甫珏忽然從旁邊的車子上下來,看到時愛的樣子,愣了一下,“你怎麼了?”
“有點不舒服,表演太累了。”時愛強撐起笑臉。
“是不是他欺負你?”皇甫珏手指向方南,“你不要怕,有我保護你。”
方南沒有理他,而是低頭看向時愛,“你來說還是我來說?”
溫柔的嗓音讓時愛頭皮發麻。
方南不是一個普通的男朋友。
時愛忽然間意識到,方南不是她隨便作作鬧鬧就能甩掉的男朋友。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
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時愛望向皇甫珏,臉上沒有表情,第一次時愛用這麼嚴肅的語氣和他說話,“阿珏,沒人欺負我,你不要亂想亂說。我一直都把你當好朋友,因爲我珍惜和你一起長大的情誼,但是你一直都用這樣的態度對我,這讓我很困擾。你這樣已經影響到我的生活。我覺得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如果你不想毀掉我記憶裡的皇甫珏的話。”
方南打開車門,時愛甚至都不敢看阿珏臉上的表情,直接彎身上車。
在一次一次變狠的過程中,心就會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冷漠吧。
時愛沒有想哭,她只是冷冷對方南道,“你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