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數據和現實

二個月二十七天之後,正月十七。

蘇明海(從此不叫柳新臣,只稱蘇明海)捏着一塊眼鏡布,細細地擦拭着手中的長劍。武器要發揮最大的威力,需要細心的溫養,以熟悉劍體的結構和肌理。這已經是他養成快三年的習慣。

劍刃的光澤很好,細密的雲紋層層疊疊,極其均勻的分佈在劍身之上。

鐵砂就從急箭溪中淘來,裡面夾雜着一些金剛砂,讓暗暗的雲紋偶爾會泛出一些驚豔的閃光。這些金剛砂會讓劍有一些發脆,但也保證了劍刃可稱上乘的鋒利程度。

這把劍足足花費了五六個人,近一個月日夜不休的時間打造。使用了蘇家此次入山尋找戰利品的收穫——兩壇劍齒獸的鮮血淬火,百鍛而成。

專爲蘇明海鍛打的,這是一種預支——蘇家並不知道蘇明海數月前就已踏入高階戰士的領域,如今更已是準魔師的存在。而六階戰士,並不能完全發揮出這種武器的威力。

劍完全按蘇明海的喜好打製,單刃,背厚9毫米,刃厚3毫米:在大多數人都是着甲的武者世界裡,劈、砍、刺是最主要的致命手段,因此單刃是唯一的選擇。

劍長102釐米,柄長24釐米,劍身長76釐米,劍寬4.1釐米。

閃爍着陰暗寒光的正刃,長36釐米,其後有2公分未開刃,再其後是深達6毫米的反鋸齒,鋸刃開在齒背。這有三個目的:

其一是防止刺入太深,在深刺的時候反鋸齒能將傷口拉成一團爛肉,同時也不影響劍的順利拔出。

其二是便於格擋,同時防止對方順勢使用洗、滑等手段擊打握手。

其三是調整重心,6毫米的深鋸齒讓後半段的劍身寬度平均縮短了3.2毫米,重心前移的結果就是更利於劈砍。

劍背尖端有6釐米的反刃。蘇明海的武當對劍正在學習之中,這是完全國式的劍法,需要使用雙面刃的長劍。6釐米的反刃則可以滿足這種東方式劍術的使用,同時也足以切斷對方大部分區域的主血管。

反刃後面,在劍背上磨出了一條深達4毫米的血槽,這差不多是國產五四式軍刺的標準,另外兩條血槽則是傳統式的開法:開在劍背以下12毫米的地方。面對異界身穿皮甲、肌肉發達的武者的軀體,刺入12釐米是最少的標準。

只有這個深度才能在心臟上切開足夠的裂縫,讓對方瞬間失力。而這條4毫米深的血槽,在刺入12釐米的時候,就剛好能起到它應有的作用。

劍重五斤九兩,無論是劍的長度還是重量,都稍微超出了蘇明海現在單手使用的極限。

這近三個月以來,蘇明海將數據和現實反覆進行了對比,也得出了一些結論:

力量表現爲人的爆發力和使用的武器重量,一個普通人的數據大約爲10,經過訓練掌握正確的發力方式後,用刺拳能打出自身重量40%~50%的力量,直拳則有80%~90%,而全力的擺拳則能打出200%的力量。

蘇明海現在的體重只有108斤,力量21點,因此他的刺拳是100斤左右,直拳則有190多斤,而擺拳則可以達到450斤以上的殺傷。正因爲體重過輕,所以在三個月前的酒館裡,面對那足有150斤重的魁梧少年時,纔會在力量上居於下風。

力量的自身數據,就是單手慢速武器的重量;而力量數據的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二分之一,則是單手極速、快速和中等速度的武器重量上限。

當然,武器的類型也對此有一定的影響。單刃劍至少必須是快速武器纔有殺傷力,蘇明海現在使用的單手快速武器上限是五斤二兩,因此要發揮快速劈砍作用只能當作雙手武器使用。

而雙手武器其極速、快速、中等、慢速的係數分別爲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五分之三、一,同時重量上限則要在這個數據上乘以四。按蘇明海現在21點的力量來算:他可以使用八十四斤的大斧,五十斤的大刀或者二十八斤的長槍。

敏捷則體現爲人的協調能力和爆發速度——包括出手速度、持續奔跑速度和奔跑的極限速度,同時也決定了一個人的行走速度。一個10點敏捷的人其行走速度大約爲10的開平方,單位爲英里。也就是相當於3.16英里,即5.08公里每小時。這個速度乘以五則爲一個人的極限爆發速度,而持續奔跑速度則爲爆發速度的四分之三。

體力則決定了人的體表元力分佈,還有單位時間內體力的恢復能力和持續能力。象蘇明海現在23點的敏捷、20點的體力,幾乎可以支撐他以接近3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連續奔跑一個小時,極限速度則差不多能到三十*公里。如果將奔跑速度減慢一點,幾乎可以做到日行四五百里了。

體力的恢復能力影響的其實就是人運動和格鬥時的體力流失速率。所以,如果他的體力只有正常人的10點的話,維持30公里的速度十分鐘就已經是極限了。

蘇明海收起了眼鏡布,這也是他原來世界的遺產,一同保留下來的還有一副塑料鏡架的老花眼鏡。然後把長劍插入劍鞘。劍鞘只有單面的薄木片,上面綁紮着細繩以固定劍身。

劍對於他現在1.68米身高來說有些過長了,蘇明海將劍鞘仔細地固定在自己的背上,劍柄斜露於右肩。然後再三地試驗抓取劍柄的位置是否恰當,並進行細緻的調節。

他只要考慮抓到劍柄的位置是否便捷,不需要考慮能否將過長的劍拔出來的問題。一旦抓到劍柄並拔出一半,只要手腕略偏,就可以用鋒利的劍刃割斷細繩。藉助肩膀的槓桿作用,第一擊將發出超越平常的劈砍速度。

武器是可以收在裝備欄裡的,同時也可在非戰鬥狀況下隱藏。但不是所有的人都有空間裝備,蘇明海不得不象大多數人一樣把武器掛在身上:

超強的長劍:單手傷害4-9、耐久24/24、劍等級:極速攻擊,要求力量:30。蘇明海的力量還達不到要求,因此必須用雙手握持才能發出標準的殺傷。

他昨日行走了一天,作爲一個武士,必須要時刻保持戰鬥的體力,因此速度並不快,只趕了一百一十里地,就在這個經常有隊伍打尖的崖壁下休息了。

前面是桃溪郡八景之一的箭谷秋陽,這是一條筆直的峽谷,長有五里,恰好成東西走向。

湍急的急箭溪在峽谷中左右奔折,形成七八處泄瀑。在秋分時節,可以在峽谷的東側直接看到夕陽從西口落下,成爲一大景觀。

峽谷東口再走五六裡,在三十年前是一個小鎮,落烏鎮。原先是一個男爵領,算是封地男爵。

據說當時的末代男爵巴林斯也是一個七級高手,在郡城尋樂時得罪了一個名叫狄林.卡洛的魔戰士,策馬撞死了對方的老父。狄林當時報仇被擒,巴林斯在酒樓上飲酒正酣,立身在欄柱上靠着審問狄林。

巴林斯撞死的老人是一個野民,而他的兒子狄林少年時曾立有軍功,已是平民身份。他是白銀一族,巴林斯在審問時發現狄林有名有姓,而那老頭是個只有名字的野民,因此以爲這老人是狄林的什麼親戚或家僕,狄林也是咬牙不說之間的關係。

巴林斯還算是比較講道理的,貴族意外致死野民,按律法只需賠償安葬費用和一定的補償費用,約四個金幣,可供平民五口之家過一年比較舒服的生活。巴林斯將賠償翻倍,賠了八個金幣——這接近一個封號騎士一年的薪金。

這埃希大陸各種人種雜居,稱爲黃金一族、白銀一族和青銅一族,相當於蘇明海前世的黃種人、白種人和有色人種。民衆又因戰亂、滅國、犯罪等原因分爲野民和平民,平民又分領民和城民。

黃金一族有一百世家十八大族,白銀一族有九大族,青銅一族有七大族,人稱銅七銀九金十八。

黃金一族平民有姓有名,野民則可延續姓氏,取名則只能按出生日期、家中排行或小名來取。

比如蘇明海現在的身份只能算野民,因此在正式場合他不能自稱明海,只能按生日叫蘇三四,或按排行稱蘇十六。當然稱小名,如狗蛋、大毛、來福等等也是無妨。

而白銀、青銅一族的野民不能有姓,只能取名。

野民無需服兵役,身世清白的,也可以入伍,有軍功後可轉爲平民。賦稅爲十五稅一,但野民多據於野外,因此絕大多數是不用交稅的。

平民爲十稅一,需服兵役。其中城民可自由遷徙,領民只能居住於主家領地,但晉升中階戰士後自然轉爲平民。

平民之上則爲封爵,分王、公、侯、伯、子、男、騎士(武士)七階。封爵又分封號和封地兩種,必須有戰功或大功纔可封爵。其中的封地爵位更必須有拓土之功才能封賞。

而就狄林來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自然是不肯罷休。

而且埃希大陸也有一個共律:即使是野民,報滅國、殺父母、絕傳承這三大不共戴天之仇的,只要對方不是公國公爵以上爵位,殺人者也是無罪。

但巴林斯一個小男爵也不敢隨意殺死一個八級魔戰士。只教手下打了一頓,趕出門去。狄林在出門時假作踉蹌,在欄杆上拍了一掌。巴林斯被暗勁入體,卻是全然不知。回家後肺臟糜爛,過了一個月就死於牀鋪之上。

魔戰士是人們最不願意招惹的對象之一,這等人和普通武者相比,除了元力外,還掌握着玄妙的真力技巧。暗算起人來極其詭異,往往神不知鬼不覺就會中招。而且他們大多是譜系傳承,殺了一個,不知道會跑出哪個師兄師弟來暗算你一下。故而當時巴林斯不敢往死裡得罪也有這個原因。

狄林得知巴林斯死後,猶自不肯罷休,又趕到落烏鎮滅了男爵滿門六十餘口。連同三個封地騎士、二個封號騎士、外加80個領地戰士,都被他用種種手段殺死。又將自己老父墳地遷到落烏鎮旁邊的山上,將這一百五十來人盡數獻祭。

這一獻祭,結果就出了問題。給他莫名其妙地溝通了冥界。

狄林一看不對,倒是跑到了郡城,過了三天才被官方發現。這些事情才都漏了出來,結果是狄林判火刑處死,各路神官沿路淨化。但落烏鎮方圓40餘里氣候已成,一鎮六村二千五百餘人都基本上被魔化或轉化成了不死生物。各個教會已是隻能封鎖,不能驅除了。

這種污濁之地在大陸上很多。象落烏鎮範圍較小,因此只要太陽當頭,在上午九點到下午三點之間通過,魔物是不會出來的。

蘇明海昨日趕路不急,先在峽外的露營地休息一晚,就是這個原因。而一些範圍較大,爲禍較重的地方,就是白天也只能減弱不死生物的活動,一般人那就完全沒有進入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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