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並沒有請雲夕他們進入竹屋,只是讓他們坐在院中的石椅之上。
雲夕心裡擔憂大白,坐在那裡,只覺得滿心難安,希望那個神奇的安先生快些回來。
少年端了清茶出來,放到雲夕和南宮瑾面前。
雲夕聞着那茶香清幽,脣角微抿,她擡眸,淡淡道:“多謝。”
少年清淡一笑,並不迴應。
他目光越過雲夕等人,落在後面的擔架之上,目光乍然一明。
他走了過去,目光微有驚奇,打量着大白。
雲夕站了起來,走到他身後。
少年回頭,語氣裡有難掩的訝異:“這隻白鳥就是你們要醫治的?”
雲夕點頭,愁色濃濃。
少年似是對大白十分有興趣一般,他蹲下身子,目光不住在打量着大白。
雲夕心繫大白,所以也一直注意那少的的神色。
見他神色之中越來越是驚奇,雲夕心中微微一動,她試探的看着少年,問道:“你是安先生的徒弟嗎?”
少年點了點頭。
雲夕又道:“那你也一定很通醫術了吧。”
少年擡眸,看着雲夕,神色間竟然有絲絲的興奮,他眨了一下眼睛:“你是想讓我先替這白鳥診治?”
雲夕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少年眸色微微一動,他伸手撫上了白鳥,語氣裡有難掩的激動,他喃喃的道:“這是神鳥啊,沒有想到,我竟然見到了。”
聽他如此唸叨,雲夕微微一怔,南宮瑾也走了過來,兩人疑惑的互視了一眼。
“好,我先幫你看看。”少年不理會兩人的疑惑,只是揚眉說道,“你們先等一下。”
說完,也不等雲夕兩人反應,他便飛也似的跑進了竹屋。
雲夕莫名心中泛起激動之情,她覺得,大白或許是真的遇到了救星。
她指尖微微發顫,目光期待的看着竹舍的門。
很快,那少年就又飛奔了出來,他手中拿着一本書。
他奪過來,蹲在大白身前,快速的翻動書頁。
雲夕目光緊張的看着他手中的動作,看到他拿的書頁之中有許多的圖畫和文字。
因爲他翻得太快,雲夕只能粗略看到,那些圖畫都是一些動物和飛禽之類的。
她凝了凝眉,卻聽少年突然驚喜且激動的道:“找到了!”
雲夕一聽,定目看去,只見他翻到了書頁的某一頁。
那上頁上面畫着一隻飛鳥,姿態美妙無倫,正是與大白一樣。
雲夕不禁心中激動的一跳,她原本也不知道大白的來歷,卻不想竟然在這個竹舍之中,看到了有關大白這種飛禽的記錄。
她不禁問:“這是什麼?”
少年一揚眉,神色自豪:“這是師父的收藏,叫做《異獸仙禽志》,這上面有這種白鳥的記載。”
雲夕也蹲下了身子,目光注視在書頁之上。
少年繼續講解道:“書上記載,這種白鳥名叫‘雲中羽’,是來自遙遠之地,神秀非常,常人畢
生難見。”他一邊興奮的講着,神色間大動,驚喜的看着大白,“沒有想到,我竟然有幸見到這種神鳥!”
“雲中羽?”雲夕喃喃念着,這名字聽着出塵於世,果然是很符合大白和小白的形貌,她低頭看着依然閉目的大白,眸色憂愁,“那書中有沒有記載如何救治它的性命?”
少年皺了皺眉,問道:“它是怎麼了?”
雲夕搖頭,無力的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前幾日它額上突然多了一片紅羽,然後就突然病倒,現在已經是如此模樣了。”
少年“嗯”了一聲,他低下頭,伸手撫了一下大白額上的紅羽,然後又低頭細看手中的書冊。
雲夕和南宮瑾都十分緊張的看着他,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擡起頭來,神色凝重,自顧的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它現在這個樣子的原因了。”
雲夕心中一驚,隨即喜道:“真的麼?”
少年認真的點點頭,歡喜道:“真的,其實它只是——”
話音未完,卻突然被一個蒼然的聲音給打斷了。
“安寧,閉嘴!”
因爲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衆人都是一驚。
雲夕轉頭過去,看到一個身穿青衫的老者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手中提着竹簍,看着像是剛剛採藥歸來。
他衣着長相都很普通,只有一隻眼睛是瞎的,眼珠似是被人生生挖去,看着委實可怖。
不用問,雲夕也猜到,這就是那個安長生。
她起身,見安長生快步走了進來,走到少年身前,瞪着他,怒道:“誰讓你在這裡胡說八道的,誰讓你不經過我的允許隨便給人醫病的?”
少年被他罵,一臉的委屈。
他怔了半天,才喃喃的道:“師父,我只是想救救這隻神鳥,它……”
安長生狠狠瞪他一眼,罵道:“滾回去!”
少年臉上的委屈之色更濃,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雲夕,微微朝她眨了一下眼睛,這才慢騰騰的挪着步子,走回了竹舍。
雲夕看到,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
轉眸回來,雲夕神色淡定的看着安長生,見他臉上神色冷然且不屑,心裡不禁微微一沉。
他們這次來,唯恐安長生不醫治大白,所以才故意換了普通人的衣衫,但是現在看來,只怕這個安長生是看出了他們的身份,所以纔會這般態度。
果然安長生冷然一哼,揮袖不屑道:“老夫這裡地方幽窄,不適宜貴人踏足,你們還是離開吧!”
林奕本來以爲把南宮瑾和雲夕的身份瞞住,騙過安長生,好叫他醫治大白,卻不想安長生一進來,便看穿了一切,他登時臉色一變。
他看了一眼南宮瑾,心裡想着已經帶了人來,總要求求安長生的,而且他心裡也不忍心大白病死。
林奕上前一步,對安長生道:“安先生,我知道你不肯交往權貴之人,但是這位南公子和南夫人並不是壞人,他們也是誠心來求醫的,你就看在在下的面上,破次例吧。”
“破例?”安長生諷刺的看着林
奕,冷笑道,“你看看我這隻眼睛,若是它能復明,我就破例!”
這話說出來,已經是說死了。
林奕臉色更是一白,無奈的看着安長生,但是卻不敢再多言一句。
南宮瑾看雲夕一臉的憂愁,他雖然心裡不悅安長生的態度,但是依然神色誠摯的上前道:“安先生,在下和夫人確實是誠心來求醫的,都說醫者父母心,就請安先生出手一次,在下一定感激不盡,一定不會白讓安先生費心的。”
安長生聽着南宮瑾說話,只是冷然而笑,並不爲所動。
雲夕見狀,卻是心念百轉。
她看到那少年安寧雖然進了竹屋,但是卻不時溜到門口,察看情形。
而且他的目光一直十分關心的凝視在大白身上,看來是對大白很有興趣。
雲夕心中一動,她走到安長生面前,冷淡的道:“安先生既然執念於從前的嫌怨,不肯醫治,那我們也不再強求,只是希望安先生不要後悔。”
她說完,便叫人擡起擔架,準備離去。
她這番言語動作,那安長生十分驚訝,不由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爲何要後悔?”
他這樣問的時候,安寧也忍不住踏出了竹屋,但是畏懼安長生,卻是又立即退了回去。
雲夕不理會安長生,只是對侍從道:“走吧,這裡既然救不到良醫,我們回去!”
侍從自然是聽命辦事,毫不遲疑的擡着擔架就要走。
安長生被雲夕的行動弄得心中大是糊塗,原本他以爲雲夕會像林奕和南宮瑾那樣來求他,但是她的神情卻是比他還要冷淡幾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人都是這樣,若是別人求着你,就越會討厭厭煩,但是人家若是不理不睬,心中反而會生出好奇之心來。
剛纔安長生進來之時,正聽到自家徒弟要幫別人醫治,他看雲夕和南宮瑾氣度不凡,便猜出他們不是普通人,心中不由得便厭煩,便想立即讓他們離開,壓根沒有去看其他。
此時他看到那擔架上的白鳥,心中卻是猛然一跳。
他有高超的醫術,但是這麼多年來,因爲早年遇到的事情,他只醫動物飛禽。
天長日久下來,他對動物和飛禽的研究頗深,研究和接觸的多了,他自然不滿足那些普通的家禽和走獸,反而對那些傳說中的異獸飛禽產生的濃厚的興趣。
剛纔安寧手中拿的那本《異獸仙禽志》,便是他好不容易纔得來的。
閒暇之時,他翻閱之下,心中便十發的嚮往,希望可以有一天見到書中描繪的那些仙禽異獸,只是他居於塵世,那些飛來飛去的異獸仙禽,是根本不可能輕易得見的。
剛纔他沒有注意到,現在看到大白,他心跳得越來越快。
他忘了他剛纔之言,只是大步走到大白麪前,大叫道:“放下,放下!”
擡擔架的侍從一聽,不由得看向南宮瑾和雲夕。
雲夕心中一動,擺了擺手,侍從便放下了擔架,而安長生急忙湊了過去,蹲在那裡,目光定定的凝視大白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