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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雨晴神色是少有的凝重。
“你親耳聽見的?”沐凝聞言後,亦是凝了黛眉楮。
她從青雪口中知道容雨晴年前就已經與簡世子成親糌。
成親後,容雨晴都是住在世子府,並不常回德王府,是以她才這般問道。
因爲容雨晴所說的事,事關重大,她必須得問清楚。
“我母妃染了風寒,我與夫君幾日前就回了王府侍疾,昨晚我也是無意中經過父王的書房才聽見的。”
容雨晴眉目間染了憂慮,她看着沐凝露在面紗外的眼睛,擔心道,“鸞兒,這件事我不知道該跟誰說,我好害怕!”
沐凝輕輕拍了拍容雨晴肩膀,安慰道,“沒事,你先回去,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跟世子也先別說。”
容雨晴拉住沐凝的手,眼睛掠過容楚,嘴角抿緊,她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你們在說什麼?”容楚此時看了過來。
沐凝撇嘴,很是鄙夷地說道,“你問那麼多做什麼,女兒家自然說的是不能被男人知道的話題!”
容楚額頭青筋再次跳了跳。
沐凝趕緊衝他眨了眨眼。
容楚立即眯起鳳眸,眼底掠過一道精芒。
沐凝也不再看容楚,而是對着瑤瑤說道,“瑤瑤,我們回家玩積木好不好?”
“好呀!孃親,回家!”一直睜着大眼睛看沐凝與容楚說話的瑤瑤立即張開小胳膊要沐凝抱。
“吱吱吱!”土豪大人也敏捷地躥到瑤瑤懷裡。
大人它可是血統高貴的幽狐,纔不要被人當小雞一樣拎着!
“王爺回不回去?”沐凝見容楚臉色還是很難看,她連忙彎了眼睫,笑嘻嘻問道。
“哼!”容大爺卻是十分傲嬌地扭過頭去。
“王爺!”一路跟過來的溥公公適時出現,附在容楚耳邊說了句什麼。
容楚顰眉,他也不傲嬌了,而是對沐凝說道,“笨鳥,你先回王府,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嗯,好!”沐凝看了溥公公一眼,並沒多問。
她與青雪轉身離開。
“爹爹,拜拜!mua~”瑤瑤十分熱情地噘着小嫩嘴,小手一揚,衝容楚來了個飛吻。
容楚嘴角抽了抽,但鳳眸裡卻含了濃到化不開的笑意。
他轉眸看向沐凝,沐凝抿嘴朝他笑。
這邊沐凝帶着瑤瑤回了王府。
剛進辰景閣,沐凝讓瑤瑤和土豪大人去玩她專門爲開發瑤瑤智力做出的積木。
青雪看看四下無人,於是連忙扯着沐凝袖子,將她扯到一邊,緊張問道,“小姐,你怎麼能跟王爺說小郡主不是王爺的孩子啊!”
“怎麼?”沐凝一臉莫名其妙。
“要是這話傳出去可怎麼得了?”青雪見沐凝還是無所謂的樣子,心裡不由更急了,“萬一王爺也信了,以後對小姐生了猜忌……”
沐凝聞言忍不住搖頭,嘴角勾起無所謂的笑,“你想太多了!”
“小姐!”青雪又氣又急。
“好了好了,他不會相信的,我們只是在開玩笑!”
沐凝知道青雪是爲她好,她見青雪如此着急,於是也就順口安慰她,“再說了,你看看瑤瑤那張臉,說她不是王爺的女兒別人也不信啊!”
青雪想想,也覺得沐凝說得很有道理,瑤瑤除了眼睛長得像沐凝,其他都像是和容楚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說不是父女都難以服衆。
但青雪還是說道,“小姐,這種玩笑不能開的!”
“知道了!”沐凝點頭敷衍過去。
其實沐凝很清楚容楚不會當真,她就是氣不過容楚總是欺負她,所以才故意那麼說氣氣他而已。
一晃到了晚間,容楚回來時,已是晚霞漫天。
沐凝一如往常,等他回來一起
tang用膳。
林嬤嬤已經將菜餚都端了上來。
瑤瑤和土豪大人各自佔據一方,瑤瑤還不怎麼會用筷子,就用個小勺子自己慢慢戳了往嘴裡送,不一會,飯粒就灑了一桌。
土豪大人則是埋首在小盤子裡吃得不亦樂乎。
沐凝見容楚眉心擰着,不由問道,“怎麼了?”
容楚看向沐凝,卻是搖搖頭,眉目一瞬舒展,他道,“沒事!”
沐凝挑了挑黛眉,也沒多問,只是她卻將這事放在了心裡。
待到用完晚膳,沐凝陪瑤瑤玩了會,又給她洗好哄睡,她便見容楚進來坐到了牀邊。
沐凝過去,伸手替他撫平眉心皺褶,她歪着頭看他。
容楚擡眸,迎上沐凝清澈中染了擔憂的眼睛,他伸手,攬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讓她坐在他腿上。
他忽然垂了眼睫,將臉埋進了沐凝胸口。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沐凝抱住容楚,輕聲問道。
“阿凝,我好累!”容楚沒有回答沐凝,他的聲音裡也確實透着濃濃的疲倦。
“是先帝的事有消息了?還是,秦傲天?”沐凝猜也只有這兩個人才能影響到容楚的情緒,是以她小心問道。
容楚沉默了半晌,方纔漠聲說道,“父皇他,有可能在秦傲天手上……”
沐凝聞言,放在容楚臉上的素手忍不住輕輕一顫。
“阿凝,你說,我該怎麼辦?”容楚罕見得竟流露出一絲無措感。
“消息準確嗎?”沐凝心絃一跳,她托起容楚的臉,平視着他的眼睛,她問。
“秦傲天放出的消息。”容楚淡聲說道。
“他要什麼?”沐凝又問。
“江山!”容楚眯了眯眼睛,眼底驟然閃過寒光。
“可是,你很清楚,一旦被秦傲天得到江山社稷,以他的心性,是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沐凝理智分析道。
“我明白!”容楚放在沐凝腰上的大手緩緩握緊,他眸底寒芒更甚,“只是……”
“我覺得,你父皇他不大可能在秦傲天手上。”沐凝想了想,突然說道。
容楚長睫掀起,鳳眸裡透着疑問。
“如果你父皇真的在秦傲天手中,他不會等到現在才發難!”沐凝分析道。
容楚劍眉擰起,他何嘗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可是就是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而且他也知道沐凝說的對,就算父皇真的在秦傲天手上,他也不能真的用這江山社稷去交換。
因爲一旦他那樣做,那麼到時候不但救不回父皇,就連他自己以及沐凝與瑤瑤都會有危險。
“對了,雨晴今天跟我說,老皇帝的人去找了德王。”沐凝眉心蹙起,“好像是在提勤王的事。”
“老東西還真下得了臉面!”容楚聞言頓時冷笑。
沐凝知道容楚的意思,她回來後,青雪曾經告訴她,當初容楚大軍壓陣,老皇帝手下無人應戰,老皇帝便將德王從北疆急召回來,命德王率兵對抗容楚大軍。
但是老皇帝已經到了誰也不相信的地步。
他爲了防止德王叛,變,竟然聽信了鳳綺兒蠱惑,將德王妃與容雨晴一干德王府的女眷扣押,以此要挾德王對他忠心。
然而德王生性剛烈,最是不喜歡被人威脅。
德王原本並沒有叛出的打算,結果老皇帝這一昏招直接令德王對他心寒。
後來德王秘密傳書容楚,要求容楚幫他救出德王妃與容雨晴等人,而他則是在容楚大軍攻城的時候,直接開城門歸降。
也正是德王此舉,令老皇帝驚慌失措,頓時如那喪家之犬,在兩百金吾衛的保護下,倉皇出逃。
所以說,老皇帝現在竟然還有臉去找德王相助他,真是夠不要臉的!
“你說,德王會答應那老傢伙嗎?”沐凝猶疑問道。
“那要看老東西許了德王什麼好處了。”容楚脣角一瞬勾起嘲諷的笑。
可是這笑意卻未達眼底,他那對流光溢彩的鳳眸里布滿了冰霜般的冷意。
“那,你要不先警告德王一下?”沐凝擔憂道。
因爲她知道德王歸降後,容楚爲了安撫他,並沒有收回德王的兵權,如果德王起兵,確實很麻煩。
“沒有證據,從何做起?”容楚凝了眉心。
沐凝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她覺得她好像幫不到他什麼忙一樣,有一種無助感。
“笨鳥,你給我好好得待着,哪也不許去!一切都有我呢,知道嗎?”容楚似乎是察覺到沐凝在想什麼,他連忙緊張地抱緊了她,揪了揪她鼻子,囑咐道。
他真是怕了,他怕她又像從前那樣,爲了幫他救他,竟然完全不顧惜她自己的性命!
“不準揪我!”沐凝和容楚在一起時都不會戴面紗,此時她鼻子又被容楚揪住,不由就有些鬱悶。
她皺起鼻子嘟嘴瞪容楚,這廝不知道什麼癖好,沒事就喜歡揪她鼻子。
容楚見沐凝瞪他,立刻就想起他們之間還有舊賬沒清。
他頓時沉了俊臉,雙手作勢掐住沐凝脖子,陰森森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瑤瑤到底是誰的女兒了?”
沐凝眨眼,又眨眼,她隨即抿嘴,裝着很惆悵的樣子,用眼睛斜容楚,“就是隔壁王叔叔啊,難道你沒發現瑤瑤和王叔叔長得很像嗎?”
容楚俊臉當即由黑變綠,他咬牙切齒地盯沐凝,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什麼都沒說出來。
沐凝看到容楚吃癟,心裡就是一陣暗爽,她可是聽青雪說了她和容大爺從相識到相戀所發生的事。
青雪雖然是外人,但因爲貼身伺候沐凝,所以知道一些隱秘的事。
當沐凝知道容大爺曾經竟然惡劣到一人扮兩個角色來欺負她。
甚至還睡了她,讓她一直生活在痛苦中,以爲自己紅杏出牆了之後,她都快目瞪口呆了。
而且這次他找到她後,除了一開始幾天溫柔得不像話,慢慢的,容大爺的大灰狼本性就完全暴露了出來。
他簡直就是一天不調戲她幾次就吃不下飯!
沐凝雖然想不起來以前的事,卻似乎從心底裡就習慣了他的所作所爲。
但是一逮到機會,沐凝還是要反擊一下的。
比如說現在,她看着容大爺一臉戴綠帽的表情,心裡真是爽呆了。
容楚又豈會不知道沐凝心裡在想什麼,只見他俊臉劇烈變幻了數種顏色,隨即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平復。
“哼!笨鳥你少誆本王!”容大爺那對漂亮的鳳眸傲嬌地一斜,“別以爲本王不知道,咱們王府隔壁住的根本就不是姓王的叔叔!”
“哦,是嗎?”沐凝假裝思考,一臉苦惱道,“那就是李叔叔!還不是?難道是方叔叔?”
“笨鳥,再敢亂說,老子吃了你!”容楚真要惱羞成怒了。
其實他很清楚瑤瑤絕對是他的女兒,沐凝也肯定不會背叛他,沐凝這麼說就是故意惹他生氣。
但是容楚就是聽不進去他的笨鳥在他面前提及別的男人。
即使那男人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虛構的也不行!
“你吃呀!”偏偏沐凝今天好像吃了雄心豹子膽,一再觸怒容大爺,此刻她竟然還挑釁起他來了。
容楚也不會真的掐沐凝脖子,更加捨不得傷她。
可是他實在氣不過,於是雙手改爲掐沐凝纖腰。
沐凝被容楚撓到了癢處,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她一邊扭腰躲避,一邊笑不可抑,一下子就倒在了牀上。
容楚當時就是一個餓虎撲食,猛地將沐凝壓在了身下。
“笨鳥,今天老子一定要幹到你求饒!”容楚絲毫不顧及形象,惡狠狠地一把撕掉沐凝衣服,他兩隻眼睛都好像充了血一般,佈滿了原始的欲,望。
沐凝驚叫,但她的聲音一下子就被容楚吞進嘴裡,只剩下嗚咽。
漸漸的,空氣中開始瀰漫開旖旎氣息,靜靜的,猶如窗外悄悄綻放的花朵。
……
也不知過了多久,交纏的兩人這才分開。
一臉饜足的容楚靠在牀上,沐凝躺在他臂彎,猶自還在喘氣。
“笨鳥,再來一次!”容大爺食髓知味,鳳眸灼灼盯着沐凝,又在蠢蠢欲動。
“不行!”沐凝趕緊拒絕,她都差點被折騰掉半條命,她可不想再陪容大爺瘋。
容楚撇嘴,一臉不高興。
沐凝無語,她怕容楚一會霸王硬上弓,於是趕緊轉移話題,“你是不是已經佈置好了?”
“佈置什麼?”容楚彎着沐凝一縷頭髮,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如何應對秦傲天與老皇帝呀!”沐凝一巴掌拍開容楚又探往某處的大手,沒好氣白他一眼,問道。
“嗯,差不多吧!笨鳥,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提那些煞風景的人?”容楚實在是快要忍不住了,他抱怨一句,隨即就又翻身而上。
沐凝只來得及悶哼一聲,就已經被容楚攻城掠地了……
一連幾天過去,帝都城內,除了有關容楚的那謠言還在瘋傳不休,一晚之間,忽然多了許多面容怪異的人。
容楚依然是氣定神閒,照常上朝,處理奏摺,似乎外界的謠言根本就影響不到他。
只是帝都城內,風波暗涌,帝都城外,幾處軍機大營都是備戰狀態。
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恐怕,很快就要有大事發生了。
時節已近六月,天氣漸漸炎熱起來。
也就是在這時,消失很久的老皇帝也出現在大乾帝都城外百里外的一處偏僻山城。
與此同時,德王宣佈起兵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