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談話開始，封以珩的表情就沒有很特別，一直是平常態度，但封程清能感覺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多了分嚴肅的感覺。
“你說。稠”
“再過半個月，我要去做開顱手術。”
他說話的時候，視線不經意地就落在前方的他們身上。
那時封程清就已經感覺到，他的顧慮，是他們。
“是危險性很高的手術嗎？”他問諾。
如果不是，他眼裡也就不會露出那種擔憂的神色了。
“一半一半。”
“怎麼回事呢？”封程清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之前出車禍，血塊形成未消除，不做手術取掉的話，會有生命危險。”
封程清整個表情都變得非常嚴肅。
……
“他們是不是聊得不太開心？”
雖然這邊在玩遊戲玩得很開心，但她們都有在注意封以珩那邊的動靜，觀察着他們兩父子的談話結果。
封以珩有所改善，在和他們說話的時候表情會柔和許多，但兩父子本身就屬於冰山臉範疇內的，剛剛在聊天的時候就面無表情，讓大家看不出喜怒哀樂了，這會兒更是……
突然嚴肅了起來？
隔得遠，聽不見他們到底說了什麼，但總之池晚這邊的人都挺擔心的樣子。
飯算沒吃完的，他們也不能離開太久，又都回到了飯桌上。
池晚裝作自然地問了一句說：“你們是聊了什麼嗎，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封程清笑笑說：“是啊，封浩不是被我趕回家了嗎？封宸現在羣龍無首，我也感覺自己老了，不適合再管理公司。看來看去，都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想說，以珩能不能原諒我，重新回到封宸出任總裁一職。”
“所以……現在是談判失敗了嗎？”池晚也笑一下。
總的來看，好像也不是鬧得非常僵的。
兩人看起來都沒有往生氣那方向走，就是有稍稍的不愉快。
當然，看起來也有點不像，她也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感覺了。
封以珩沒說話，池晚替他解釋了一下說：“他有自己的公司要管理，加上現在新公司剛步入正軌，要忙的事很多，沒辦法幫你的。”
“知道，他也是這麼說的，”封程清並不介意什麼地說道，“挺好的，都不好意思說這是我兒子這樣來炫耀，畢竟都沒有爲他做過什麼，就這樣把榮耀歸在自己身上，有點厚顏無恥。”
“也不會啊，”池晚笑說，“這世上有個詞語，叫‘遺傳’呢。”
說着，她回頭看了封以珩一眼，笑得更燦爛。
“您好歹是給了他一張帥爆的臉，以及那一腦爆表的智商，怎麼能說沒做過什麼呢。”
封以珩擡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下，溫柔地對她笑着。
“怎麼了？埋汰你呢，還對我笑。”
兩父子相視一笑，就讓在桌的人感覺到莫名其妙。
“你們笑什麼？”
“沒什麼，秘密。”
“搞笑誒，搞得跟女人似的，還秘密呢！”
當然，這個秘密，不管是封以珩還是封程清，都不會說的。
她們都感覺到，他們兩父子之間有什麼正在慢慢地改變中，這是大家希望看見的好事。
封程清走的時候，封以珩去送他，兩人在門口也說了幾句話。
“有時間的話帶天佑去看看他太奶奶吧，”封程清說，“老太太雖說一直狀態不錯，但這一跤摔得那麼厲害，她年紀那麼大也動不得手術，這身子骨怕是就此塌了，讓她多看幾眼天佑。”
“知道，有時間我就會帶晚晚和小白一起去的，希望你也能做到你所說的。”
“十幾年了……有些事，是該做了，”封程清嘆了一口氣，“她去世之後，我想了很多，夜夜都睡不好，受良心的譴責，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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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浩的事出來之前，池晚並沒有想到他做到這一步。
她以爲，至多，也就是罷黜了他的職權，讓他繼續當一個手無實權的阿斗，變回那個沒有了家裡就什麼都做不了的花花公子。
在繼萬家出了離婚門，大女兒進監獄的動盪之後，封家也步後塵，進行了一樣的步驟。
近期，也開始傳封程清也要和髮妻離婚。
有一點被證實的，是封家二少爺的確收到了律師函，被告學生時代奸虐同校女學生。
沒有了封家的施壓，當年的一些相關證人也都出來作證，一時之間，這件事似乎也成了定局，被閒暇人士津津樂道。
但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大多人都還是一頭霧水。
萬家和封家都是大家族，家族裡的核心骨受難，兩家人卻似乎完全沒有什麼作爲，這讓人感覺到很奇怪。
“那個……姐，你難道就沒有什麼內幕消息麼？”
這一天，池晚路徑星風雜誌社，正巧他們是中飯時間，蘇錦又升職了，要請吃飯，叫了幾個比較熟悉的人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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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不知道，但他們清楚，池晚可是遊走在封萬兩家的人，她或許知道爲什麼呢！
池晚微微一笑說：“我哪知道什麼內幕消息，我也是和你們一樣，通過媒體報道才知道這事兒的，我也很意外呢。”
錢倩倩知道的比他們多。“我也是覺得很奇怪，封浩不一直是封家的寵兒麼，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今次怎麼……封家莫不是要變天了，有人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誰知道啊，他們兩父子那天吃飯，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難道是那天？”
池晚想起了那晚吃飯，的確讓人非常懷疑。
錯不了就是那晚他們談了什麼吧。
“也或許是那時曲心瑤的事吧，我跟封叔叔說的時候，他也很意外。曲心瑤的死，也是讓他的良心得到譴責的最重要原因。何況這事藏在心裡這麼多年，本身就不好受，如今終於做了點什麼，自己心裡也會舒服些。”
“我看最重要原因還是你吧，封叔叔愛屋及烏，得不到你媽媽，對你好一些自己心裡都好過。你的話，恐怕現在比你媽媽的話還要來得有力度呢。”
“哎呀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這其中還有老一代的愛恨情仇嗎？”姜青趕緊往裡坐了坐，“晚姐！要不給我們說說唄！聽起來很狗血的樣子啊，我們可以專門開闢一期封萬兩大家族的恩怨情仇……一定大賣！”
“賣你個鬼！”池晚擡起手指就往他額頭上戳了一下，“我纔不會出賣他們。”
“嘖嘖嘖……”姜青也膽兒肥了起來，“別裝了晚姐，說得好像你沒賣過似的……誰不知道封總的消息都是你賣的啊！還就你這個正牌太太賣得最開心了呢！”
噗嗤一聲，池晚自己也笑了，“小樣，都陳年舊事了，還拿出來說，小心我讓蘇錦記你一筆！”
“就是！我晚姐也是你能削的！”
“嘿蘇錦！你現在職位比我高了就屌了是吧！臭小子！明明是晚輩，爬升得比我還快，你老實說，是不是經常拍倩姐馬屁——”
那一堆小的，自己鬧了起來，錢倩倩這邊和池晚笑着，起來出去說話了。
“說真的，封浩這事，到底是誰做的？”
“我還沒問他們，但我猜，是封叔叔吧。”
“還叫封叔叔啊？不是說他們關係已經變好了嗎？”
“還不適應，總還是有點什麼，慢慢改吧。曲心瑤的事，以珩是沒有證據的，如果有，他也不會一直等到現在。所以我想，是封叔叔當年一直留着證據，趨於良心的譴責吧。”
“所以現在又是爲了說明什麼？”
“不知道呢，突然改變了主意，親手把自己兒子送進去，這是需要一定勇氣的吧？是什麼原因驅使他這樣做……我也挺好奇的，晚上回去問問以珩，然後我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