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刺殺

柒恆好不容易追上能看見宮爵,兩人之間還是有很大的距離,這條路兩邊都有很多樹枝延展出來,無法同時多匹馬並排奔跑。柒恆一邊要策馬追上宮爵,一邊還要避讓樹枝,迎面吹來的風呼呼打在臉上,說話都有些困難。

“公子,你要去哪裡?我們應該趁這個機會迴雪國去。”

宮爵聽到聲音回頭看了柒恆一眼又轉回頭看着前方說:“澤垣現在有危險,我得先確保他沒事。”

柒恆勒緊繮繩讓馬停了下來,看着宮爵遠遠去了。

蕭澤垣朝林子深處跑了很久也沒追上那隻狐狸便停了下來,他一直專注地追那隻白狐絲毫沒注意到他身後發生的事情,環顧四周片刻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到了山的深處,林中瘴氣騰起光線都無法透過霧氣照進來,周圍沒看見任何人影,他感覺自己已經跑離了獵場的範圍。

蕭澤垣大聲喚了宮爵幾聲也沒見迴應,倒是林中的鳥被驚嚇到嘰嘰喳喳飛起不少,蕭澤垣本想調轉馬頭往回走,卻聽聞右邊林中有東西竄動,蕭澤垣拉開弓對着林中竄動的地方喊道:“是誰在那?出來!”

可是沒有任何人迴應,蕭澤垣尋思着這不明生物移動速度很快斷不可能是人,應該是隻野豬或老虎,右手鬆開飛快朝不明生物移動的方向射出一隻箭,而竄出來的一個黑影揮劍斬斷蕭澤垣射出的箭,手中長劍直逼蕭澤垣喉嚨。

蕭澤垣棄馬躍起,因身邊沒有佩劍拿起長弓擋開黑衣人攻擊,黑衣人長劍直指蕭澤垣胸口,蕭澤垣立即俯身避開,雙足點地轉身與黑衣人對掌。奈何黑衣人掌力渾厚將蕭澤垣逼退,同時長劍揮開劍氣齊刷刷將四周的樹木斬斷,雖然蕭澤垣又向後越開很遠依舊被劍氣傷到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蕭澤垣跟黑衣人過了十幾招,深知此人劍術詭譎,身法變幻莫測,內功修爲更是驚人,而且此人似乎知曉蕭澤垣的招數,與他交手蕭澤垣用的招數總是能被黑衣人預先看破,絲毫沒有討到一點便宜。

黑衣人提劍朝蕭澤垣靠近,腳步輕且快捷,蕭澤垣只能撐地勉強站起來,黑衣人舉劍砍下來,蕭澤垣縱身一躍想要破開這個困境,沒料到黑衣人劍身一晃,已經斬下的劍迅速上挑將蕭澤垣震飛出去,隨即縱身一躍落在蕭澤垣前方,蕭澤垣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雙眼直冒火星點視線漸漸變得模糊。

黑衣人瞬間朝蕭澤垣胸口刺來,這時候宮爵策馬趕到,顧不得拉住馬抽出劍來一縱一躍迅速逼近黑衣人後頸部。黑衣人感覺到身後殺意急速轉身格擋,兩人僵持不下,黑衣人下盤不穩往後退了幾步,足尖一點整個身子飛起,宮爵俯身滑開站到了蕭澤垣面前。

宮爵警惕着黑衣人進攻,同時還不忘問蕭澤垣傷勢,“澤垣,你沒事吧?”

“我沒事。”蕭澤垣藉助弓的力掙扎着站了起來。

黑衣人劍身調轉,宮爵只看見人影連成一條線迅速朝自己刺過來,黑衣人劍法變得迅捷剛猛,身影散開從各個方向進攻,宮爵凝神屏氣專心尋找黑衣人的真身實體,兩人劍尖相撞,迸發的力量飛沙走石。幸好宮爵劍法靈活多變,即使黑衣人能預先知道宮爵出招的走向,宮爵還是能在被對方識破的情況下迅速轉換劍招逼得黑衣人不敢靠近。

兩人過了數十招,黑衣人也有幾次落了下風,但黑衣人這分身術法詭譎難辨,同一時間相當於五個黑衣人朝宮爵進攻,宮爵就算劍法再精妙,應變能力再強,面對五個黑衣人的進攻且每個人的出招還不一樣,宮爵體力也被消耗巨大。黑衣人發現宮爵防守出現破綻,身影虛幻合爲一體,一劍劃破宮爵的手臂,而宮爵俯身一個旋轉在躲開自身要害的同時在黑衣人胸口劃開一道口子。

黑衣人似乎沒想到宮爵竟會用故意漏出破綻的方式來尋得他的真身,一抹被宮爵劃傷的胸口上的血,盯着宮爵看了片刻轉身便躍入林子消失不見了。

黑衣人剛走,宮爵便踉蹌跪倒在地,他感覺自己全身沒有一點力氣,呼吸也變得麻木,看了看傷口流出了黑色的血液,他才意識到黑衣人的劍上塗了毒藥,手中長劍刺入泥土裡也無力支撐宮爵的身體,雙腿痠軟無力倒在一邊,感覺胸口悶痛,漸漸也喪失意識。

蕭澤垣見此情形急忙掙扎着到宮爵身邊,看見了手臂上的傷口周圍已經變得青黑一片,蕭澤垣即使身居宮中也聽駱釗文講過暗器毒藥之類的知識,想來宮爵是中毒了,幾次呼喊着宮爵的名字也沒有迴應,宮爵整個人也變得冰涼。

柒恆和潘博睿帶着守衛趕到了,看見宮爵昏死在地蕭澤垣也受了很重內傷,潘博睿在須臾間還覺得很高興,但作爲臣子他首當其衝就下了馬,一瘸一拐走到蕭澤垣身旁。

“公子,你怎麼了?”柒恆早已跳下馬俯身查看宮爵的傷勢。

“宮爵中毒了。”蕭澤垣受了很重內傷,說話都沒有多少氣力,“這毒太厲害了,恐怕宮爵支撐不了半個時辰。”

“太子,你傷勢不要緊吧?我這就護送太子回行宮。”

蕭澤垣並沒有理會潘博睿,而是一直在想怎麼救宮爵。

“中毒?我去找解藥。”柒恆十分擔心,分寸大亂,站起身來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解藥。

“這是什麼毒藥都不清楚怎麼找解藥。”蕭澤垣也是焦慮萬分,“毒性如此猛烈,恐怕也來不及返回行館了。”

蕭澤垣將宮爵手臂上的衣服撕開,俯身將毒血吸出來吐掉,柒恆想要去阻止蕭澤垣這麼做,可是伸出的手又慢慢縮了回來。

看着蕭澤垣居然不顧自己性命幫宮爵吸出毒血,心裡覺得很不可思議,就連站在一旁的潘博睿也是驚呼一聲。

原本宮爵和柒恆計劃在這次狩獵之行中找機會離開禹國,倘若不是宮爵固執也許他們早就乘船離開了,而此刻看着蕭澤垣爲宮爵吸毒血,想着如果宮爵真的離開不顧蕭澤垣的生死,那蕭澤垣應該很失望吧,柒恆心裡既難受又自責。

眼見毒血吸出了很多,宮爵臉色也有些許恢復,呼吸也變得強了一些,柒恆撕了兩塊布條在傷口周圍勒緊防止毒液擴散速度加快。

“立即回營!”蕭澤垣站起來才把話說完,感覺一股血腥味涌上腦海,自己也倒了下去,潘博睿和柒恆立即帶上蕭澤垣和宮爵返回營地。

“皇上,太子遇刺了!”屋外裴靖行色匆匆大聲說着。

蕭炳銘和潘佑寧在在屋內逗樂潘佑寧送來的八哥鳥,聽到裴靖的話急忙大步趕過去,潘佑寧也是心頭一緊,隨後也跟上去了。

“太子的情況如何了?爲何在獵場會有刺客,跟隨太子一起狩獵的人都是飯桶嗎?”

“傳朕旨意立刻封鎖獵場每一個角落,必須把這個刺客給朕抓到。”

裴靖一邊緊跟上蕭炳銘,一邊點頭應答,恨不得把自己的頭放到地上給蕭炳銘踩着走,身後的潘佑寧似乎心事重重。此次狩獵是潘佑寧督促操辦,這獵場安全昨日還派人來巡查過,今日卻出現蕭澤垣遇刺的事故,若是蕭澤垣有什麼不測潘府定會被株連九族。

蕭炳銘來到蕭澤垣的屋子,太醫正用銀針在蕭澤垣手上戳開了幾個小洞,又在各大要穴施於金針,將毒血逼出整整一大碗,看得蕭炳銘心如刀割。

“皇上,太子中毒不深,老臣已將太子體內的毒都清除乾淨了,只不過內傷比較嚴重,需要好好靜養半月才能痊癒。”

蕭炳銘鬆了口氣,待奴才們收拾了屋內雜物,蕭炳銘便坐在蕭澤垣牀邊,靜靜看着蕭澤垣擔心再出什麼意外。

“皇上,微臣聽說這次跟隨太子狩獵的還有宮爵和柒恆,他們一向深得太子信任,與太子交情匪淺,可太子遇刺他們怎麼會沒能保護得了太子呢?要不把他們找來問問當時情況,也許有刺客的一些線索。”

“哎喲,丞相大人,你別提這兩個沒良心的狗奴才,太子被帶回來的時候潘少爺還跟老奴說來着,太子都是因爲宮爵才中毒的,老奴就讓人把他們先關起來了。”

“哼,怎麼又跟宮爵有關係,朕不是讓他好好待着皇宮裡嗎?讓博睿進來朕有話問他。”蕭炳銘臉色鐵青,心裡的怒火幾乎都快壓制不住了。

潘博睿一瘸一拐走了進來,小腿上纏着繃帶像是剛給傷口處理過了。

“參見皇上。”

“朕問你太子遇刺究竟是怎麼回事?護衛都哪去了?又爲何說太子是因爲宮爵才中毒的?”

“皇上,狩獵時太子在我們前面較遠,我和護衛一心想追上去保護太子,哪知刺客竟砍倒了樹木設置障礙攔住我們的去路,一時不慎着了刺客的道我們不少人都受了傷。當時是宮爵從另一條路去尋太子,等我們趕到時只看見太子身受重傷,宮爵中毒昏死過去,柒恆在一旁吵吵嚷嚷着要太子救宮爵,太子無奈之下只好不顧自己安危幫宮爵吸出毒血,結果自己也中毒了。我當時竭力阻止太子這麼做但太子絲毫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太子原本受了重傷柒恆又在一旁催促太子救宮爵,纔會讓太子在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皇上,犬子平時雖然頑劣但絕不會平白無故冤枉他人。想來宮爵和柒恆是仗着平日太子給他們的寬容,纔會完全不顧及太子的傷勢,還讓太子不顧自身安危爲宮爵吸毒血。太子是何等的善良,竟被他們這般利用,幸好上天庇佑太子無恙,否則……唉!”

潘佑寧在一旁聽潘博睿陳述事實,顯然內容比較平淡,但是自己兒子受了傷,而且遇刺的事情若是蕭炳銘追究下來自己也要受罪,只好順勢將太子受傷推給宮爵和柒恆,這樣一來丞相頂多也就受到一頓教訓減掉幾個月的俸祿罷了。

“是啊,皇上,太子從小心善對待宮爵和柒恆那是如兄如弟,可他們平日根本就是裝溫順做做樣子,上次宮爵在東宮就差點刺傷太子,這次太子遇刺說不定就是他們跟刺客串通好了想要太子命的。”

“哼!”蕭炳銘將桌子拍的巨響,嚇得屋內的人都低下頭去不敢出聲。“裴公公,你說宮爵在東宮差點刺傷太子,這麼大的事你爲何當時不說?”

撲通一聲,裴靖的雙腿就軟下去了,“不是奴才不說,是太子不讓奴才透露半句,奴才也是逼不得已,請皇上恕罪。”

“看來朕真是對宮爵和柒恆太放縱了,平日在朕面前俯首稱臣,沒想到暗地裡竟讓他們恃寵成嬌欺負到朕的兒子身上來。還有宮爵朕讓他待在宮裡,他竟敢違抗朕的旨意把朕當猴耍,當真太放肆了。”

“父皇……”

前一刻還在怒氣衝衝的蕭炳銘聽到蕭澤垣醒轉頓時又高興起來,坐在牀前對蕭澤垣噓寒問暖。

“澤垣,你可是嚇壞父皇了,從小到大父皇都將你保護好好的,從沒受過一丁點傷害,沒想到這次父皇想讓你獨自歷練一番竟受了這麼重的傷。”

“父皇,我沒事的。要不是有宮爵在,兒臣怕是真的回不來了。”

蕭澤垣想四周看了看也沒有見到宮爵,便問:“父皇,宮爵受了傷還中毒了,可有讓太醫給他診治?現在是否已經沒事了?”

蕭炳銘聽到宮爵的名字瞬間又板起了臉,自己的兒子醒來也不慰問父親反而是擔心一個奴才,蕭炳銘怎麼還能坐得住,立馬站了起來側身對着蕭澤垣說:“朕早已言明不準宮爵出宮參加狩獵,可他還是偷偷溜出宮來,不把朕的話當一回事,這次又連累垣兒你受傷,朕已下令將他和柒恆一起關了起來,這次朕決不輕饒他。”

蕭澤垣強忍着身上的疼痛坐起來,讓蕭炳銘按住了,“垣兒,你這是幹什麼?”

“父皇,兒臣遇刺若不是宮爵及時趕到,兒臣早已死在那刺客手裡,父皇你不該不給他醫治還將他關入天牢,他會死的,兒臣一定要去救他。”

蕭澤垣想要掙開蕭炳銘的手,蕭炳銘也捨不得用大力,可蕭澤垣才下牀便感覺一陣眩暈倒了下去,蕭炳銘及時接住,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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