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臉男的眼睛閃出光:“楚雲睿?怎麼會是他?這也太巧合了吧!快點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妹妹心計全無,又有醉意,便是問什麼就說什麼,她把車禍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最後捧着酒杯,兩眼發直的自言自語:“她的父母現場就死了,根本就沒有受什麼罪,可是我爸爸在牀上躺了二十年,二十年有護理費是多少?二十年的精神損失費是多少?我要他們賠,一定要他們賠。我姐姐,你知道嗎?她一直壓着這件事情不讓對外說,除了幾個當事人,幾乎沒幾個外人知道。我不服,爲什麼要壓着這件事?爲什麼不能讓外人知道?這件事情鬧得越大,我得到的錢就越多,說不好一夜之間我就是千萬富翁。千萬富翁要什麼有什麼,誰還敢看不起了……”
碎碎念,一直碎碎念,方臉男靠的近,全部都聽見了。直到她把這些話又重複一遍,方臉男才起身離開去洗手間,離開時又爲她叫了一杯酒。
妹妹哼哼嘰嘰,全然沒在意,方臉男卻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去找了尖臉男,把剛纔妹妹說的話又全部和他說了一遍。他聽完,拍了拍他的肩:“你繼續回去陪她喝酒,我打電話給主人彙報,看主人怎麼安排?”
“好!”尖臉男轉了一圈,又回到座位,妹妹還在喝,喝懵了,一直衝他傻笑……然而,尖臉男出去酒吧,在小院一個沒人的角落打電話,一張嘴就是:“主人,您讓我們調查的事情,我們都查到了,楚家最近果然發生了重要的事情。”
“是什麼事情?”女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不急不緩,悠悠揚揚,沒有欣喜亦沒有激動,平平淡淡又平平靜靜,好似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尖臉男卻是懂得主人的心思,一點不敢放鬆,更不敢有半點的不恭敬,認真說:“向禹寰脫離丁家的時候,曾經說過當年的車禍案他不相信丁二少沒有半點責任,所以他一直在查這個案件,他的妻子程婭璐也一直在幫他。半個月前,機緣巧合也好,程婭璐心計太深也好,她從徐露的嘴中問到了當年車禍的半點真相。可是,程婭璐自己也沒有想到,那場車禍就是她父母的車禍。”
“什麼?什麼意思?”女人也有點意外,聲音揚了寸許的高度。
尖臉男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才又小聲說:“就是說,那場車禍死的人不止是丁二少,還有程婭璐的爸爸和媽媽。還有一個重度殘疾的男人,他就是程婭璐的親叔。”
“打聽的沒有出錯?”
“她妹妹親口說的,還說這件事情被程婭璐打壓,不許任何人對外公佈。程婭璐最初也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大病了一場又一場,還一度要和向禹寰分手。最後也不知道她怎麼又想明白了,又和向禹寰一條戰線。楊老也是車禍案的第三者,和程婭璐父母的死有着間接的原因,所以楊老也覺得虧欠她,然後把兩兒子從國外召喚回來。據我通過各種渠道的打聽,楊老要把程婭璐親成親生女兒,分她三分之一的楊家產業,他兩個兒子都表示沒有異議,應該不久之後就會有消息正式公佈出來。”
“……”手機那頭許久都沒有聲音,想必是被這個消息震懵了,也確實震懵了,良久她才說了一句:“讓我靜一靜,這神一樣的逆轉我有點接受不了,怎麼還把楊老扯了進來?如果真是這樣,向禹寰和程婭璐最後成了敵人,程婭璐還有楊家的支撐。有了朱撐,我想弄死她就會有難度。可她不死,向禹寰又怎麼可能死?他頂多就是過得痛苦一點!不行,我的目的是要他們都死。”
“主人如果想讓他們死,其實現在就是下手的好機會。這件事情牽扯這麼大,程婭璐心再寬,也有她計較的地方,他們表現的平靜未必代表內部沒有分裂的忙亂,但凡有一點,都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
“不行,現在還不能動手,這件事情我還沒有理順,一旦動手不敢保證我們會露出馬腳。夜市上的行兇沒有結果,蟒蛇案又沒想到向禹寰會突然殺回去,一次接一次的失手不能讓我們再失手一次,否則他們一定會發現我們。”
尖臉男覺得有道理,壓低聲音問:“那現在我們要怎麼做?”
“她妹妹和程婭璐完全不是一路人,她貪財,虛僞,愚蠢,正是我們可利用的好素材。你們繼續和她做朋友,要多少錢就給她多少錢,除了從她嘴裡打聽到第一手情報,我們還要靠她來弄死程婭璐。”
尖臉男連連點頭:“好的,主人,我會照着您的安排去做。”
掛斷電話,尖臉男找朋友要了藥,就去和他們匯合,見妹妹喝得兩眼發直,特別關心地問:“怎麼喝成這樣?難不難受?是送你回家,還是給你開個房間?”
妹妹醉眼迷濛,認人都有點困難,更別提其它的理智,她搖頭又點頭,點頭又搖頭,最後趴在桌上,無力的嘀咕:“不要回家,回家沒意思,她們都不喜歡我。我要去開房,我有錢,開最好的房……”
尖臉男爲了以後的計劃,沒有對她怎麼樣,扶她起來,送她去酒店……然而,他的主人,地球某個角落的某個女人,正敲着保養極好的玉指,琢磨着剛纔的事情。
程婭璐壓着這麼大的事情不讓外界知道,那是因爲她知道這件事情一旦被外界知道,楚家生意和聲譽都會受到極致的牽連,她和向禹寰的婚姻也會變得難堪,一定會有人指責她忘恩負義,爲了愛情居然要和楚家的兒子繼續在一起。向禹寰又是主持正義的律師,他也會成爲衆矢之地,被媒體煩到爆,久而久之,他的正義形象就會被顛覆。
所以,不得不說,爲了向禹寰,程婭璐的犧牲是非常大。也足矣可以看出,程婭璐對向禹寰是真愛。
真愛!哼!這世上有那麼多的真愛嗎?她沒有出來之前,顧宛心可是他的真愛!
所以……她勾起脣角邪惡的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部老式的黑色的諾基亞手機,編了一條長長的短信,發給顧宛心……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雖然到了上牀睡覺的時候,可顧宛心還沒有睡。
這些天,她過得憋悶極了,被向禹寰甩了,被程婭璐佔了主位,還一點脾氣不敢發。她琢磨着復仇,琢磨着讓程婭璐生不如死,也找人做事針對程婭璐。
事情本來進行的不錯,可突然間程婭璐就病了,就請假了,還一請就是一個月的時間。本該她負責的項目全部被夏以陽接手處理,讓她的報復計劃就這樣莫名落空。
她的報仇是悄然生息的,不能被任何人看穿,所以她在項目上沒有叫人爲難夏以陽,一切進行的看不出弊端。可是,這種狀態對他們無害,卻是把她憋得好辛苦,什麼時候是個頭,什麼時候才能揚眉吐氣,大快人心?
她想知道程婭璐生的是什麼病,到處找人打聽,卻是一點消息都打聽不到。正抓狂的想變態時,手機在桌上嘟嘟在響了兩聲,有短信進來,她卻沒有理會,短信大多都是廣告垃圾,有事找她都會打電話。
她沒有理會,拿衣服又進浴室洗澡,今晚她已經洗過了,可心煩的沒事可做,只能在水裡泡泡火。泡着泡着,她就在浴缸裡昏昏欲睡,睡着睡着就被冷醒,揉着眼睛從裡面出來。
出來也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鐘,就拿起手機看時間,手機一打開,點到未讀的短信,一長串文字。由於剛睡醒,視線不是很清楚,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也沒心仔細看,掃了一眼就退出短信看時間。
凌晨一點半!
原來這麼晚了,難怪窗外黑的像染了墨,她打開頭髮,爬到牀上,拉開被子躺下去。可是,她剛閉上眼,眼睛又忽的睜開,騰的從牀上跳起來,撲到妝臺上拿手機,看短信。
剛剛沒心思看,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隱隱約約看到程婭璐的名字。剛纔神思迷糊,沒想起程婭璐是誰,直到這會兒躺下,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二十年前,程婭璐的父母出禍去世。二十年後,程婭璐查到,楚雲睿是那場車禍的肇事司機,而楚家怕影響到名聲,重金打點到處收買把這件事情一瞞就是二十年。程婭璐查到真相,氣得生病,也因愛情選擇暫時的原諒,她壓下了這件事情,還不讓妹妹對外宣傳。車禍中,妹妹的爸爸也在車上,重度殘疾,痛苦二十年。向禹寰負了你,不可饒恕。程婭璐奪你所愛,更不可饒恕。你也別問我是誰,如果非要問,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和你一樣,都恨他們入骨,恨他們去死。”
顧宛心看傻了,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確定不是夢,纔拿起手機往外衝,一邊衝一邊大叫:“阿姨,阿姨,阿姨,出事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