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考慮一個星期,畢竟婚姻大事不可兒戲。”放下筷子,可好捏着衣角,她不知道自己還有資格承受幸福嗎?
“好,一個星期我等的起,我會一直等。”何銘重心拾起筷子:“考慮歸考慮,你也別連這麼美味的大餐都不償口,說不過是不。”
“媽媽吃。”坐在何銘腿上的魚籽拍着小手,咬着右手食指,這萌娃怕是早和何銘站成同一戰線。
在一大一小的催促下,可好美美的吃了頓大餐,他們不知道,可好味覺嗅覺早已失去一半多,再美味的食味對可好來說也只償得出個大概,可好一直邊吃邊不停的讚不絕口。
燈光下,就好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好不容易休假,何銘帶着小魚籽去河邊捉魚,可好因爲做工摔到腿一個人呆在家裡,何銘說會早點回來陪自己,可好笑的搖頭叫他帶魚籽玩的開心點,自己還走的動。
百無聊賴的翻翻報紙,都是些小新聞,可好不感興趣的放下報紙,按了下遙控器打開電視,現在中午十二點也沒電視劇播,無聊換臺,可好掩嘴打哈欠,電視裡一個人令可好愣住,緊張的按着遙控器調回前一個臺。
“琺瑤市作爲我國中心城市,在這片繁華鼎力的國際化流通商業城市,不少青年才俊大施拳腳,在這片高樓大廈繁茂區中成長,成就一番霸業,在此中最爲令人欣賞的例子就是青雯集團新進CEO青蔥青總裁,好,現在請轉到青雯集團,由我們的海海來爲我們現場採訪直播。”
可好不自覺的捏緊拳頭,他成功了,自己卻生不如死,他住在別墅大樓裡,吃着海鮮魚翅,自己活得跟個鬼,他已成爲商業鉅子。
鏡頭切到叫海海的記者那裡:“大家好,我叫海海,接下來我們去採訪大家一直好奇,關心的年青帥氣的青總裁平常是個怎樣的人呢?”敲着半掩的門,裡面溫和的聲音淡淡的說了句進來。
真皮沙發,陽光落地窗,淺色藍調的窗簾,幾株白色的風信子,辦公桌乾淨整潔有序,他打着領帶,一派英國皇家紳士風度,嘴角淺笑,帥氣依舊,可好難受的揪着心口,他沒了自己活得依舊安然,自己呢?被噩夢纏身,醒來依舊戰戰兢兢,無數午夜夢迴,打溼眼角,他的笑真的很厭惡。
“您好,哇,青總裁比傳聞中還要帥喔。”記者顯示露出誇張的表情笑談到。
青蔥做個請的姿勢,請記者到沙發上做着談,記者禮貌的點頭,坐定好,開始訪問:“聽說您結婚了是真的嗎?”
結婚,他結婚了,可好再度被打擊的頭痛欲裂,齜牙手撐着茶几,扶着頭,擡起遙控器欲關掉電視,按在鍵上下不去手。
“是。”抿脣,青蔥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真的呀!那青總裁作爲年青人的榜樣有什麼好的總結或對其他創業的人說嗎?”記者驚訝地捂嘴,然故作傷心的表情,又認真的採訪,記者朋友不去做演員還是蠻可惜。
蒙着眼睛,可好關掉電視,她疲憊的癱倒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她不再流淚,因爲心在流血,眼淚早乾涸。
拖着傷殘的腿,可好漫無目的的走,她覺得呆在家裡會鬱結死,出來可能會好點,沿着馬路,走了不知多遠,好像到一個鬧市,坐在土房牆角,看着來往的人笑、哭、愁、鬱結。
“空蕩的宮殿,冰冷的莊嚴……。”手機鈴聲驚醒發呆到快天黑的可好,接着電話,那頭急的聲音令可好稍稍寬慰:“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好像是在一個集市區,有好多擺攤的,我看着一座矮房子,哦,嗯。”
可好繼續發呆,何銘說叫自己呆在原地不動,他來接自己。
人羣中,何銘四處張望,擠開層層人流,可能是夜市開啓,人特別多,可好抱着自己捲縮着的雙腿,下巴磕在膝蓋上。
“郝可可,郝……。”想呼喊可好的何銘不經意眼角瞥到可好,可好辦的假證名字改爲郝可可,何銘一步步走向如被主人拋棄的哈巴狗一樣的可好年輕,撫着她的頭,蹲在她面前:“幹嘛腿上了還一個人跑出來,跑出來就算了還不知道回家,魚籽都急的大哭,一直叫着媽媽,我怎麼哄都哄不好。”
可好驚醒,她還有魚籽呢,怎麼可以頹廢,剛猛地站起來腳麻的可好身體往前傾,何銘笑着打橫抱起。
“哇,快看那兩人好浪漫,男朋友好貼心喔。”小吃攤的情侶們看着可好和何銘羨慕的竊竊私語。
“你看你,都沒那麼抱過我。”女生們立馬抱怨男朋友。
前面黑色的蘭博基尼停在這平民窟實在引人注目,可好看着那巷子裡走出個穿着蕾絲修身長裙的貴婦,貴婦身材略微豐滿,可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忍不住多瞄幾眼。
貴婦抱在懷裡的一團雪白絨絨的貓咪突然跳下地,貴婦急忙追着快速追上,愛惜的又抱進懷裡,輕輕的拍着貓咪腦袋,似在教訓它,而彎腰的那刻,可好叫住何銘:“等等,何銘放我下來。”
“怎麼啦!剛纔都不害羞,現在害羞啦!”何銘以爲可好是害羞自己這麼抱着她,堅持要下地。
“不是。”眉毛緊鎖着:“你視力應該不錯,你看看那貴婦脖子上帶着的項鍊是不是還拴的有一枚戒指。”可好拍着何銘胸脯,努力望向貴婦。
何銘覺得可好莫名其妙,停住腳步,回過頭望,盯了半天,何銘點頭:“好像是。”貴婦進去車裡,可好拖着腳就要去追發動開走的車。
“可可,你今天怎麼啦,你腳痛儘量少活動。”拉着可好手臂,何銘顯然有點煩,他脾氣本就暴躁。
“不要你管。”拖着腿硬要去追,那車早就不見影子,跑過幾個小孩撞倒可好,可好一屁股跌在地上。
何銘臭脾氣也上來,點着頭:“好,好,說的老子好像很想管你一樣,你去死我都懶得看一眼。”狠狠踢開腳邊一個爛蘋果,何銘負氣的離開。
那好像是葬愛,熟悉的葬愛,和她屍體一起沉入大海的葬愛,晚上小攤漸漸收拾着回家,晚風吹的可好瑟瑟發抖,冷意吹醒不知人生奔往何處的可好。
清晨一位好心路人扶着可好到醫院上了些藥,可好一瘸一拐的走到醫院門口手機鈴聲響聲:“喂~。”
彭,撞擊貨物的聲音特別清晰傳到可好這一頭,何銘虛弱的聲音傳來:“可可,可可你聽清楚,立馬回家帶着魚籽離開,我給你們留了一張銀行卡,你們…你們趕緊出國,時間不多,到M國你會收到一份快遞,那是我對你求婚……嘟嘟嘟…。”何銘說的很快很急促,像是時間很緊迫,可好顫抖着手再打過去電話已經是空號,不詳的預感再次如她死的那次一樣,堵的心口發慌。
破門而入,魚籽乖巧的在房間裡畫畫,可好看到魚籽房間櫃子上擺着一張銀行卡,可好收起銀行卡,抱起魚籽往門外跑,樓道下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嚇得可好驚慌失措,看着樓梯,她立馬衝去上面樓去,瘋狂的按着門鈴,門裡沒反應,可好急的快要瘋掉。
聽到樓下乒乒乓乓的摔東西聲音,可好肝膽俱裂:“上去一個人看看那女的是不是跑上去了,她應該沒那麼快逃跑掉。”樓下說話的聲音更是令可好無所遁形的感覺,魚籽望着媽媽,摟着媽媽脖子不做聲。
樓下上樓的腳步臨近,門來了,可好竄進門裡,房子裡的老太太驚訝至極,可好關上門,輕聲說:“我老公欠債,有人找上門求您讓我躲躲,我女兒還這麼小,求求您。”合着雙手,可好不停鞠躬。
老太太看着可好母女確實可憐,也就應允,示意她跟着她進屋裡。
躲了四五天,可好掀開窗簾一個小縫,何銘到底做了什麼,那些人會守在這裡一直不走,她叫老太太抱着女兒先離開送到一家酒店,喬裝打扮過後可好帶着帽子裝成男人,低着頭下樓,心撲通撲通的狂跳,好在沒有被識破。
“謝謝您,老人家。”與魚籽會合,可好心裡特別感激這位老人,老太太摸着魚籽臉蛋擺擺手:“以後啊和女兒好好生活,千萬別在惹事知道不。”老太太和藹可親的叮囑,看的出她非常喜歡魚籽,這是一個孤寡老人,可好再度感激點頭。
飛機場,壓低鴨舌帽,可好摟着眼睛骨碌骨碌轉的魚籽,捏着手中的飛機票,終於,在呆了將近一年的寧灰市也該就此別過,日後何去何從不可知,腳邊飄過一張報紙,可好彎腰撿起。
標題是:殺億萬豪門太太被砍死倉庫,再往下看下去可好捂着嘴顫抖着肩膀,魚籽看着報紙上的圖片,指着叫爸爸,何爸爸…。
那不堪回首的過去該再見,那份快遞可好在國外接到,還有一封信。
信上如是寫道:那個每次毒癮發作就好躲在房間裡咬着被子堅強忍耐的小狗狗看的我特別心痛,你抄的菜不是鹹就是淡,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荼毒我乖寶寶的女兒魚籽,很喜歡你,莫名其妙的喜歡,以前我總是四處漂泊,居無定所,沒在哪裡呆過超過三個月,可是這次——我想和你呆一輩子。
小傻蟲,不知道你眼裡爲什麼那麼渴求那貴婦身上俗的不能再俗的戒指,既然你喜歡,我也只能爲你摘下,哪怕屍骨無存,我也在所不惜,你喜歡…就好。
戴上它,你就是我的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