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在老爺子發火時,都是顧思瀚護着葉微微。
而這一次,截然相反。
看着擋在顧思瀚面前的葉微微,顧老爺子眼裡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又籠罩上更深的惱怒,對葉微微斥道:“敢在我面前這麼護着他,你膽子倒不小!哼,要是你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麼,我看你還會不會護着他!”
說着,狠狠的瞪了顧思瀚一眼。
顧思瀚心中一凜,看來那件事,被老爺子查到了!
恰好葉微微聽了老爺子的話,下意識的回頭看他,一對上她純淨的雙眸,顧思瀚的呼吸就窒了一秒。
環顧四周,小小的民政局結婚登記處,已經被老爺子帶來的保鏢圍堵得水泄不通。
工作人員早就嚇得全部站起來,看錶情都是受驚不小。
這種情況下,想要順利的領取結婚證,已經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顧思瀚不想再激怒老爺子,否則老爺子一氣之下當着衆人的面將那件事說出來,葉微微能受得了嗎?
短短几秒,顧思瀚便做好了決定。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拉住葉微微的手,擡歩就向門口走去。
保鏢們還堵在前面,一時不知道是該攔住,還是該退讓。
一眨眼,顧思瀚已經拉着葉微微走到了他們面前。
面對十幾個彪形大漢,顧思瀚毫無懼色,平靜的聲音冒着一股寒意:“滾開!”
保鏢們被他強大的氣勢震住,不由自主的同時後退。
就這樣,顧思瀚從容不迫的一步步向門口走去,他們十幾人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後退。
這時,老爺子一聲令下:“讓他們出去!”
保鏢們這才醒悟,連忙閃現兩邊,將前路徹底讓出來。
顧思瀚一句話也沒留下,拉着葉微微就大步離開。
……
民政局門口,顧思瀚將葉微微送到了小車前,替她拉開車門。
“紀舒秦會送你回去,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顧思瀚一手拉着車門,另一隻手扶着葉微微的肩,見她眼底閃爍着不安,不由抿了抿脣,沉聲道:“我會和爺爺好好談談的,你不要擔心。”
“老爺子心臟不好,有什麼話你好好說,不準頂撞他。”心頭大亂的葉微微不想讓他分心,努力做出沒事的樣子,可說着說着,她的手就情不自禁的伸過去,揪住了顧思瀚的衣服,擡頭看顧思瀚,眼睛裡閃出複雜的光,小聲說:“就算……就算他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你也不準發脾氣!”
“你反悔了?”顧思瀚的眸色猶如墨色。
“我什麼時候反悔了!”葉微微嗔怪着瞪了他一眼:“我只是讓你別頂撞老爺子,那可是你親爺爺!”
聽她這樣說,顧思瀚輕輕的鬆了口氣,聲音卻聽不出任何情緒:“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上車吧,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葉微微知道他還有要事處理,就算不捨,可還是乖乖上了車。
“明天葉子安出院,如果我沒時間接你們,我會派人去,你什麼的都不用擔心。”顧思瀚又叮囑了一句。
“不用麻煩了,出院手續挺好辦的,我一個人能搞定,實在不行,我打電話給張揚,讓他來幫忙。”葉微微彎腰進車,爲了讓他放心,坐下後還對他微微的笑了笑。
聽到張揚的名字,顧思瀚的眉頭猛地皺了皺,又立刻展平。
紀舒秦上了車,得了吩咐後便令司機開車,可誰知車子剛剛啓動,顧思瀚又揚聲阻止:“等一下。”
剛剛起步的車,又停了下來。
葉微微一直透過窗戶看着他,見狀滿臉的不解。
只見顧思瀚彎下腰,漆黑的眸子透過半開的窗戶看着她,認真而嚴肅的問道:“你昨天說願意陪我一起去做瘋狂的事,你還記得嗎?”
葉微微點頭。
他眸色更深,聲音更沉:“那你現在,還願意嗎?”
葉微微心裡動了一下,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可對着那雙緊張期待又莫名沉重的眼眸,她還是毫不猶豫的回答:“我當然願意!”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除非你不要我了!”
她的回答,讓顧思瀚凝重的目光頃刻間放鬆,他脣角勾起,聲音堅定:“絕不可能!”
兩人視線交織着,彼此心裡都滑過一道暖流。
最終,車子還是駛去。
顧思瀚目送葉微微離開,然後才慢慢轉身。
正好這時,老爺子被保鏢從裡面推出來,見他一人獨自留在門口,老爺子似乎有些意外,但臉上的怒意並沒有減輕半分。
“給我把人帶回去!”
……
第二天是葉子安出院的好日子,葉微微本以爲辦理出院手續很簡單,可臨了才發覺很麻煩。
無奈之下,葉微微給張揚打了電話。
聽說是接葉子安出院,張揚立刻就答應了。
半小時後,張揚便驅車趕到,讓葉微微意外的是,隨行的還有玫夫人。
“我們小安終於出院了!哎喲,這段日子可是受了不少罪呢!”玫夫人一進來,也沒時間和葉微微寒暄,直接走過去抱住葉子安,好好的親暱了一番。
“那您替我陪小安一會,我和張揚去辦出院手續。”葉微微笑着搖搖頭,和玫夫人打了招呼,便和張揚一起去辦手續了。
手續很多,辦起來有點複雜,在兩三棟的跑來跑去,快一個小時,才差不多把手續全部辦完。
“終於搞定了,咱們趕緊回去吧,把玫夫人一個人留在病房不太好!”辦好了手續,葉微微便加快了腳步。
“有什麼不好的?玫夫人挺喜歡那小子的!”所有的單據和病歷都在張揚手裡,他一邊走路一邊隨意的翻了兩下,話剛說完,他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病歷有什麼好看的?咱們快走吧!”葉微微回頭發現他不走了,忙催促道。
張揚站了半天,一句話也沒有說,而是皺着眉看着手中病歷,原本隨意的眼神慢慢變得認真。
葉微微過了會才反應過來,忙伸手去搶病歷。
張揚突然擡高手臂,葉微微撲了個空。
“他得的是白血病?你上次爲什麼沒說?”張揚嚴肅的看着她,不滿道:“葉微微,到底是不是朋友?這麼大的事你都不說?”
“我……我不是怕你們擔心嘛!”葉微微自知理虧,小聲解釋:“再說,這種病告訴你們也沒辦法啊!還好現在配上了骨髓,小安已經沒事了!”
聽到葉子安沒事了,張揚面色這才緩和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爽:“你每次這樣,不管有什麼事都喜歡一個人扛着,就不能找朋友分擔一下啊?”
一想到那段時間葉微微絕望的心情,又想到上次來醫院時葉微微瘦了一圈,他心中不由更加心疼,板着臉罵道:“笨蛋!”
“好啦好啦,你別生氣了,要是你能幫上忙,我肯定會找你的!你看我今天出院需要朋友幫忙,我不是第一個找你了嗎?”葉微微知道他是爲自己好,於是拍了拍他的背,哄道:“可白血病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骨髓移植就沒有別的治癒辦法,告訴你們也只是白白的傷心!”
張揚還是有些不開心,哼道:“那也可以告訴一聲啊,萬一我的骨髓能配上呢!”
葉微微噗嗤一下笑了:“就連俊澤的骨髓都配不上,你哪配得上啊!”
張揚一聽,剛剛緩和的臉色,又板了起來:“你告訴宋俊澤了?葉微微,你太不夠意思了吧,你認識宋俊澤纔多久,認識我多久?你……”
他越說越生氣,說完直接轉過身,氣得不想看她。
葉微微也沒想到無意中的話,能讓他反應這麼大,忙小心的哄他。
可誰知,一直對她很貼心的張揚,這次被真的生了氣。
最終,沒辦法,葉微微一咬牙,只好給他說實話:“因爲他和小安有血緣關係,所以我才找他的!”
聽了這話,張揚猛地轉過身,驚訝的看着她:“……宋俊澤是小安的爸爸?那你呢?小安真是你弟弟嗎?”
上次被葉子安騙過之後,張揚一直以爲葉子安是葉微微的弟弟。可現在聽到宋俊澤和葉子安的關係,他才赫然發現自己一直
誤會了。
話已出口,後悔也沒用,葉微微只能給他解釋清楚了:“小安是我兒子,我親兒子!五年前……”
葉微微將五年前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番,張揚卻被震得驚在當場。
葉微微見他愣愣的,又覺得一陣好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訴你了,你可得替我保守秘密!這件事,除了我之外,就你一個人知道!”
張揚半天也沒回過神,異常震驚的樣子,漸漸讓葉微微覺得有些奇怪。
就在她準備說什麼時,張揚突然眨了眨眼睛,對她問道:“你說找到骨髓配對的人了,那個人是不是顧思瀚?”
這下,輪到葉微微驚訝了,她瞪大了眼睛,反問:“你怎麼知道的?”
張揚聽到她的話,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似的,頓時就焉了。
“張揚,你到底怎麼了?”葉微微忍不住問他。
“沒……沒什麼,我們快走吧!”張揚緩了半天才回過神,卻突然吞吞吐吐,不願意再談這個話題,而是反過來催促她快走。
“張揚你……”葉微微總覺得張揚的反應怪怪的。
“你放心,這個秘密我會爲你保守的!”張揚突然加快步伐,向前大步邁去,將葉微微甩在了後面。
葉微微看着他挺直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
辦完所有手續,又收拾好所有的東西,一行人就離開了醫院。
車上,玫夫人和葉子安坐在後面,兩人細聲細語的聊着天,氣氛很好。
而在前面開車的張揚,卻自從聽到那件事後,就一直魂不守舍,別說是和平時那樣開玩笑,就連話幾乎都沒說幾句。
葉微微悄悄打量着他,心中更覺奇怪。
兩人一路無話,很快到了葉微微的家。
玫夫人和葉子安先上樓休息,葉微微和張揚在後面將車裡的東西一一取出來,打算拿上樓。
兩人又暫時的單獨相處了。
葉微微想了想,始終覺得不放心,又叮囑了一遍:“張揚,我告訴你的那件事,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宋俊澤,知道嗎?”
“知道了。”張揚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拎着袋子往前走,看也不看葉微微一眼。
葉微微嘆了口氣,快步追上。
就在快要追上去時,張揚卻突然停下,轉頭看着她,認真說:“葉微微,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可以認真回答嗎?”
“……”葉微微沒想到他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怔了一秒後,喃喃說道:“什麼問題?”
張揚狠狠的皺起眉,看着她:“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打定主意,這輩子都要和顧思瀚在一起?”
葉微微想也不想的點頭:“是。”
張揚眼裡浮現明顯的傷感和難過。
葉微微又道:“張揚,我知道你是擔心我,可是你真的不用擔心。顧思瀚對我很好,對小安也很好。他還答應我,會對小安視如己出。”
張揚聽了,突然嘲諷一笑:“他當然會對小安好了,那可是他親生兒子!”
葉微微一愣,馬上搖頭:“張揚,你想什麼呢?”
她以爲是他挺岔了名字,還解釋道:“小安生理意義上的父親,是……”
張揚打斷她:“我知道,是顧思瀚!”
葉微微徹底愣住。
“你不是說五年前那一晚,你去了帝豪酒店嗎?”張揚皺眉看她,神情肅然:“那晚你的確進了宋俊澤的房間,可是那個房間的人並不是宋俊澤,而是顧思瀚!”
“譁”的一聲,葉微微手裡的紙箱掉在了地上。
她怔愣的看着張揚,臉色有些發白:“你說什麼?”
“顧思瀚是葉子安的親生父親,他纔是那晚的男人!”張揚回答:“難道你就從來沒有奇怪過?十幾萬分之一的機率,他們竟然連骨髓都配得上!”
張揚一再的重複,葉微微才徹底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五年前的那個晚上……那間總統套房的男人……不是宋俊澤……
而是……顧思瀚!
(本章完)